3
“她不用你留。”
大哥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挡到我前面。
“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凌霄殿，还说不准。”
玄烬听完，竟然笑出了声。
“大雷君，你刚才挨自己那道雷，还没挨够？”
大哥手背青筋瞬间绷紧。
二姐一把按住了他。
“别上他的当。”
她嘴上劝着大哥，身体却往旁边挪了一步。
正好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我看着她后脑勺，有点无奈。
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总觉得我会被吓死。
玄烬也看出了他们的意思。
“有意思。”
“一个五百年倒数第一的撤回使，倒值得你们这么护着。”
他屈指敲了敲玉阶扶手。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我换个玩法。”
玄烬抬手一抓。
我桌上的撤回印竟然被一股黑气卷了起来。
周围几个仙官同时变了脸色。
大哥刚要动，玄烬已经把那枚印捏在手里。
他低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就这么个破东西？”
撤回印只有巴掌大。
灰扑扑的，连点像样的神光都没有。
跟大哥那块一出手就雷光万丈的雷神令比，确实寒酸。
玄烬像是嫌弃，随手往脚边一扔。
“过来。”
他看着我，笑意淡淡。
“跪下，把你的破印捡回去。”
殿里气氛瞬间变了。
大哥一步上前，雷光再次暴涨。
“玄烬，你找死。”
二姐的十二面气运镜也重新升了起来。
就连天帝都撑着镇天剑站直身体。
“她与此事无关。”
“你要天道总簿，冲本君来。”
玄烬像是早就猜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
他抬脚踩住撤回印。
“那就交总簿。”
“一个没用的撤回使，换三界平安。”
“怎么算，都是你们赚。”
我盯着他脚下看了两秒。
心里第一反应是，这印今天得重新擦。
第二反应才是，他胆子确实挺大。
那枚撤回印，从我进撤回司第一天就跟着我。
上一次有人踩它，还是三万年前。
后来那个人没了。
准确说，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剩。
不过这件事，确实没必要现在提。
天帝沉默许久。
最终还是闭了闭眼。
“取总簿。”
这三个字一出来，殿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二姐猛地回头。
“陛下，不能交。”
“总簿一旦落到他手里，三界所有因果都会被他改写。”
天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可不交，今九重天就没了。”
大哥咬着牙没说话。
他第一次没有反驳。
因为所有能试的办法，真的都试过了。
雷劫无用，气运无用，诛神阵也无用。
玄烬甚至还没有真正出全力。
守总簿的仙官红着眼跪下。
“陛下，真的要给吗？”
天帝沉默半晌，忽然看向我。
“先送她走。”
我愣了一下。
天帝已经转头吩咐二姐。
“斩断她与九重天的神籍联系，再开轮回门。”
“她资历最浅，也没参与今之战。”
“让她下凡。”
二姐眼睛一下红了。
“那她以后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总比死在这里好。”
天帝说得很轻。
殿里没人反驳。
他们平时一个个都嫌我丢人。
大哥嫌我没上进心，二姐嫌我五百年不升职。
天帝每次看见我的考核册都头疼。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竟准备先砍掉我的神籍，把我推出这场局。
我捏了捏手里的茶杯。
忽然觉得那点热气有点烫手。
玄烬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笑了。
“别忙。”
他脚下又碾了一下我的撤回印。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能走？”
二姐猛地抬眼。
玄烬慢悠悠站起来。
“总簿给我，她可以活。”
“不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说完，他抬手一挥。
六枚神格同时升到凌霄殿上空。
整座九重天狠狠震了一下。
远处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崩裂声。
传讯玉简疯了一样亮起来。
“西天门塌了。”
“天河倒灌，南境结界正在崩。”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九重天会直接坠入凡界。”
所有人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玄烬重新坐回去，笑着看向天帝。
“现在，可以把总簿拿来了。”
4
守簿仙官最终还是去了。
大哥坐在台阶边处理伤口，一句话都没说。
二姐站在我面前，正低头给我结轮回印。
她动作很快，手却一直在抖。
“待会儿我强行开门。”
“门一开你就跑，别回头。”
我低头看着她手上的血。
“你们呢？”
二姐没抬头。
“管好你自己。”
“下凡以后别乱花钱，大哥给你的雷神令别卖。”
“还有，你那点破修为别到处跟人打架。”
我听得有些想笑。
“二姐，我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架？”
她动作一顿，抬头狠狠瞪我。
“你还有脸说。”
“活了这么多年，连架都没打过一次。”
我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的。
因为以前真没什么值得我动手的事。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守簿仙官抱着一只黑金匣子回来了。
天道总簿就在里面。
玄烬看见那只匣子，终于坐直身体。
他第一次露出真正满意的神色。
“早这样，不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天帝的脸色灰败得厉害。
守簿仙官跪在他面前，迟迟不肯把匣子交出去。
玄烬也不催。
他现在确实没必要催。
九重天马上要塌。
总簿已经送到他眼前。
在他看来，这一局已经结束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二姐快结好的轮回印。
忽然抬手给它拆了。
二姐愣住。
“你什么？”
“暂时不走了。”
她眉心狠狠一跳。
“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回答。
转身走回刚才的位置。
撤回印还在玄烬脚下。
我的茶也已经凉了。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重新拿了一只净杯子。
旁边的小仙官都快哭了。
“您还喝啊？”
“最后一口都凉了，换一杯。”
我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茶。
这才慢悠悠朝玄烬走过去。
殿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大哥直接站了起来。
“回来。”
二姐更是几步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什么？”
我晃了晃手里的茶。
“拿我的印。”
二姐差点被我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那块破印。”
我没再解释。
玄烬倒是笑得很开心。
“让她过来。”
他看着我，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跪下捡，我就还给你。”
大哥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我却已经走到玄烬面前。
距离他只剩三步。
他身后的六枚神格离得更近了。
近到我连上面的授印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原本只是随便看一眼。
结果这一看，脚步直接停了。
玄烬被我盯得有些不耐烦。
“看够了吗？”
“一个撤错字的，也看得懂神格？”
我终于抬起头。
“神格换主，要过天道授印。这神格谁批的？”
魔神冷笑出声。
“本尊抢来的，何须天道批准？”
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下连二姐都愣了。
玄烬眯起眼睛。
“你笑什么？”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慢慢放下茶杯。
“哦，那就好办了。”
“检测到您的神格未过户，默认可撤回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