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是那天救我的那个人?”
我也愣住了,世界还真是小。
一年前,我在放学回家的偏僻小巷里,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我跑过去给他做了急救,还帮他拨了120。
但因为这件事,我比平时晚回家了半个小时。
换来的,是养父用皮带狠狠的一顿毒打。
我看着眼前这个叫叶温言的男人,感慨万千。
“这么巧。”
叶温言眼里的怒气慢慢消散。
他在我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我。
“你当时穿得很破旧,看起来没有这么富裕啊。”
我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被找回来的。”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那糟糕的家境和过去的遭遇。
叶温言沉默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既然你以前过得那么苦,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家里人怎么舍得这么快让你出来联姻?”
“是不是得知了什么消息,想要套钱?”
我看着他警惕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或者觉得这场联姻有目的,我现在就可以走。”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这样,我只能走得更远一点了。
我的病,绝对不能让妈妈担心。
可我刚站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鼻腔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温热。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住鼻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忍不住呕起来。
叶温言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扶住我。
“你怎么回事?”
他抽出纸巾递给我,声音带着焦急。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地靠在椅子上。
看着他眼里的焦急,我突然觉得没必要瞒着他了。
既然是联姻,总该把底牌亮出来,免得欺骗人家。
我看着他震惊的眼睛,平静地说。
“脑瘤晚期。”
“对不起,没有提前把我的病告诉你。”
“我现在就走。”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等等,我同意和你结婚。”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防备。
“其实,我也有绝症。”
他苦笑了一下,松开我的手。
“我爸想让我在临死前开心开心,所以就安排了这场联姻。”
“我原本不想耽误别人,所以刚才才发脾气。”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
原来我们都是被死神按上倒计时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请求道。
“我可以提个条件吗?”
“我希望我的病,不要让我妈妈知道。”
他点了点头,眼神温柔。
“我知道了,我懂你的想法。”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灯火通明。
妈妈、继父、安琪和安城都在。
看到我回来,妈妈立刻迎了上来。
“阿梨,怎么样了?”
她拉着我的手。
“他同意了。”
我抽出手,语气平静。
“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结婚。”
妈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这么着急?”
“他们家是不是胁迫你了?还是对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4
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没有,我很喜欢他。”
妈妈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那妈妈就给你准备嫁妆。”
接下来的子,家里开始为了我的婚事忙碌。
或许是因为我马上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家了。
安琪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她不再故意找我的茬,偶尔还会主动跟我搭话。
没过几天,叶温言一家来到了我们家拜访。
叶父满脸堆笑,和继父在客厅里寒暄。
妈妈则拉着叶温言的母亲在旁边聊着婚礼的细节。
安琪和安城坐在角落里,偶尔几句话。
我坐在沙发边缘,看着这热闹的场景,觉得有些恍惚。
叶温言坐在我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精神了一些。
我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结婚的子。
清晨,妈妈在化妆室里亲自为我整理头纱。
她的眼眶红红的,手微微颤抖。
“阿梨,妈妈舍不得你。”
她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改变不了安琪的想法。”
“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镜子里她愧疚的脸,心里已经没有了怨恨。
人之将死,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我不怪你。”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外面传来了喧闹声,接亲的车队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像是有千万针在扎一样。
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阿梨,怎么了?”
妈妈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
我强忍着痛楚,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可能是起太早,有点低血糖。”
房门被推开,叶温言拿着捧花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脸色苍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扶住我的胳膊。
“别怕,我陪你一起。”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在他的手臂上,借着他的力量稳住身形。
“嗯,谢谢你。”
婚礼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我挽着继父的手臂,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外。
安琪穿着伴娘服站在我身后,小声嘀咕着。
“这排场真够大的,叶家还真是舍得砸钱。”
继父偏过头,低声警告她。
“今天是你姐姐的大子,你给我少说两句。”
安琪撇撇嘴,不说话了。
大门缓缓打开,婚礼进行曲响起。
我挽着继父,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叶温言。
周围的宾客纷纷低声议论着。
“这就是吴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女儿啊?”
“听说以前在乡下受了不少苦,怎么这么快就嫁人了?”
“豪门联姻嘛,估计是吴家嫌她上不了台面,急着打发出去呢。”
“也是,听说吴先生那对双胞胎儿女可不怎么喜欢她。”
这些话像一刺,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感到一阵窒息。
哪怕我今天穿得再光鲜亮丽,在这些人眼里,我依然只是个被扫地出门的累赘。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继父将我的手交到叶温言手里。
“温言,以后,阿梨就交给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温言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到我冰冷的手上。
“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看着继父,语气坚定。
司仪开始念着冗长的誓词。
我只觉得头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僵硬地伸出手,看着叶温言将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也拿起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叶温言掀开我的头纱,低下头,轻轻吻在我的额头上。
他的唇很凉。
就在这冰凉触碰到我的瞬间,我脑海里那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剧烈的眩晕感将我淹没。
我想转过头,再看一眼台下的妈妈。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双腿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听到了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阿梨!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