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许柔栽赃失败后,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是顾老爷子的寿宴。
临出门前,母亲给我准备了防撞背心、护膝、护腕和一顶摩托车头盔。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准备去拆炸弹的维修工。
许柔却穿着高定礼服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我。
「瓷瓷,今天宾客多,你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了一眼她搭在我手臂上的手。
「你再保护三秒,我胳膊就断了。」
她赶紧松开。
宴会设在临湖庄园。
我一进场,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有人问我穿的什么品牌。
我说:「保命牌。」
有人问我为什么戴头盔。
我说:「防哥。」
顾沉舟在不远处听见,脸色顿时黑了。
许柔却笑着替我解释:「瓷瓷从小没见过这种场面,紧张也是正常的。」
她话音刚落,服务生端着香槟经过。
许柔忽然脚下一歪,整个人撞向酒塔。
几十只高脚杯轰然倒下。
尖锐的碎裂声里,她扑到我面前,用后背替我挡住了飞溅的玻璃。
「瓷瓷小心!」
宾客一阵惊呼。
顾沉舟立刻冲过来,把许柔抱进怀里。
她背上被划出几道血痕,却抓着他的衣襟虚弱摇头。
「别怪瓷瓷,她肯定不是故意绊我的。」
顾沉舟眼神瞬间冷下来。
「顾瓷,你又做了什么?」
我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刚才听见玻璃响,我已经熟练地滚了进去。
只是滚得太急,头盔卡在了桌腿中间。
「我离她两米。」
「还在桌子底下。」
「如果这样都能绊到她,那我可能会法术。」
顾沉舟一时语塞。
负责宴会安保的人走过来:「顾总,我们查看了现场录像。」
画面中,许柔趁所有人不注意,自己勾住了桌布。
她本想让酒塔朝我倒,没料到我提前钻桌,反而被碎玻璃划伤。
四周的议论声顿时变了。
许柔脸色惨白,捂着伤口摇摇欲坠。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想帮瓷瓷融入大家。」
顾老爷子重重放下拐杖。
「你帮她融入的方式,就是拿几十个杯子砸她?」
许柔眼泪直掉。
顾沉舟刚要说话,老爷子已经看向他。
「你也闭嘴。」
「再护着这个蠢货,我就把你一起塞进酒塔。」
老爷子的律师随即上台,宣布了一件事。
顾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将作为补偿转给我。
许柔猛地抬头。
她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没来得及藏住。
那里面不是委屈。
是恨。
宴会结束后,她又恢复了温柔模样。
「瓷瓷,我的婚纱在车里,你能陪我去取吗?」
我摇头:「不能。」
「为什么?」
「你一靠近我,我骨头就疼。」
她的笑容僵住。
这时顾沉舟走过来,皱眉命令:「她背上有伤,你陪她走一趟怎么了?」
我看着他,沉默几秒。
最后还是慢吞吞站了起来。
因为我忽然想知道。
她又打算怎么害我。
4
地下车库很安静。
许柔带我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打开后备厢。
里面没有婚纱。
只有一只我来时乘坐的防撞舱。
它是医生专门定制的,四周填满缓冲材料,能避免车辆颠簸时伤到骨头。
许柔站在我身后,语气轻得发冷。
「顾瓷,你为什么非要回来?」
我转过身:「哥哥接我回来的。」
「那你不会拒绝吗?」
她的眼泪消失得净净。
「我陪了他们十二年,老爷子凭什么把股份给你?」
我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是亲生的?」
许柔的脸瞬间扭曲。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跌进防撞舱,肩膀重重撞上内壁。
哪怕铺着缓冲垫,肋下还是传来一阵剧痛。
「你最好祈祷自己命够硬。」
她一把关上舱门。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我按下呼救器。
没有反应。
定位灯也灭了。
许柔提前破坏了线路。
外面传来手机拨号声。
很快,她带着哭腔开口:「沉舟,瓷瓷突然发脾气,说她不想参加我们的订婚礼了。」
不知道顾沉舟说了什么。
她哽咽得更加厉害。
「她还说,顾家的股份本来就该全是她的,让我赶紧滚。」
我隔着舱门喊:「我没说!」
许柔用力踹了一脚舱体。
撞击声盖住了我的声音。
我下意识护住脑袋,手腕却在慌乱中再次折断。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手机另一端,顾沉舟冷淡的声音隐约传来:
「她想走就让她走,别管她。」
电话挂断。
许柔笑出了声。
「听见了吗?哪怕你是亲生的,他还是选我。」
我听见她打开驾驶室车门。
随后,车子发动。
大约十分钟后,车停了下来。
许柔再次打开后备厢,俯身看我。
她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湖面。
这里是庄园废弃的下水码头,四周连盏路灯都没有。
我本能地往舱内缩。
「你要什么?」
「送你走啊。」
她将我的手机丢进湖里,又把一条项链塞进我手边。
那是顾老爷子刚才送她的订婚礼物。
「等他们找到你,就会知道,你偷了我的东西,逃跑。」
我提醒她:「车里有行车记录仪。」
「我拔了。」
「码头有监控。」
「早坏了。」
「轮胎会留下痕迹。」
她笑容微僵。
我又说:「你的鞋底也会。」
她脸色彻底沉下来。
「都快死了,还这么多废话。」
她狠狠关上后备厢。
紧接着,车身轻轻晃动一下。
手刹被松开了。
轮胎碾过碎石,越野车开始缓缓后退。
我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拍打舱门。
「许柔......」
「我会听话的。」
「你别推我。」
车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许柔带着笑的声音传进来。
「晚了。」
「顾瓷,你活着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安稳。」
她抬脚,狠狠踹上车尾。
越野车骤然加速,朝身后的湖面滑去。
就在这一刻,不远处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车灯。
母亲从车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瓷瓷!」
许柔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母亲是来给我送药的。
医生说我的肋骨有裂伤,止痛药必须按时吃。母亲找不到我,调取定位,才发现我的防护手环一直停在废弃码头。
她刚赶过来,就听见许柔那句——
你活着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安稳。
「停车!」
母亲疯了一样扑向越野车。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后轮滚过码头边缘,沉重的车身陡然向下一坠。
“轰”的一声巨响。
越野车砸进湖里,溅起数米高的水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