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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距离谢临渊的心口只剩半寸。
两名侍卫猛地扑上来,将我狠狠按倒在地。
谢临渊脸色阴沉至极。
“看来,你还是没有吃够教训。”
他命人将我按在蒲团上,我跪在那块无名牌位前诵经。
我的膝伤很快裂开,鲜血一点点浸透裙摆。
我跪不稳,婆子便架住我的肩膀,不准我倒下。
整整两,没有水,也没有饭。
木鱼声一下下敲着,我看着满地断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被敲碎了。
我偷了剪刀,朝自己心口刺去。
可手腕忽然被狠狠踢中。
谢临渊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我看着他,竟连恨都没有了。
“谢临渊,让我死吧。”
他凝视着我苍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你害死我和窈娘的孩子,折磨她整整五年。”
“如今她还没有消气,你有什么资格死?”
谢临渊命人收走佛堂里所有利器,又派两名侍卫夜守着我。
他说苏窈娘什么时候原谅我,我才能离开佛堂。
苏窈娘自然不会原谅。
她每都我跪在牌位前诵经。
我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身子却仍被木架死死支撑着。
我昏过去,冷水便会将我泼醒。
我若念错一个字,戒尺便会落在背上。
第五深夜,一个浑身泥污的老妇偷偷翻进佛堂。
看清她的脸,我险些不敢相认。
“陈嬷嬷?”
她是祖母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的老人。
从前最是端庄体面,如今却衣衫褴褛,十手指鲜血淋漓。
陈嬷嬷扑到我面前,哭着将一封染血的信塞进我手里。
“姑娘,崔家彻底完了。”
薄薄一张纸,几乎耗尽了我全部力气才得以展开。
崔家男丁尽数获罪,年长者斩首,余下族人流放三千里。
女眷则被抄没奴籍,发往教坊司。
押送前夜,祖母遣走仆从,关紧祠堂大门,将一条条白绫分到崔氏女眷手中。
十三岁的堂妹刚刚及笄。
怀有六个月身孕的长嫂也在其中。
她们没有一个人求饶。
祖母最后一个踏上木凳,只留下一句话。
崔氏无降女,亦无受辱之妇。
十七名女眷,一夜之间,全部悬梁。
我盯着那行熟悉的字,口像被生生剜开。
祖母答应过我,待熬过寒冬,便会让人接我回家。
我也答应过她,绝不会再为了谢临渊发疯。
可我没能等到她来。
她也没能等到我回去。
一口鲜血喷在信上,我从木架上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