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姜妍只慌了一瞬,很快就红了眼。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家政公司登记错了。”
姜承远拿起她的手机。
“妍妍这个号码用了很多年,谁都知道。”
“只凭一个电话,不能证明是她。”
我点点头。
“可以。”
姜妍愣住。
我把那张栽赃费单据收回去。
“证据不足,暂不收费。”
姜承远盯着我。
“算你识相。”
他没看见我在单据背面写了一行字。
证据待补。
三天后,姜家举办认亲宴。
我穿着我妈准备的礼服下楼时,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姜妍正在给宾客看我的价目表。
“姐姐小时候吃了很多苦,所以对钱比较敏感。”
“大家别怪她。”
“她连家里人说错一句话,都要收费。”
有人笑出了声。
“姜家找回来的女儿,还挺会做生意。”
“养父母没教好吧。”
“开口闭口就是钱,真上不了台面。”
姜妍把价目表递给一个太太。
“您别这么说,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她嘴上替我解释,却特意把我写下的高额赔偿翻出来。
我爸大步走过来。
“谁让你拿这个出来的?”
姜妍吓得肩膀一抖。
“姐姐说不怕别人看,我以为......”
“是我让她看的。”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省得以后有人伤了我,又说不知道价格。”
宾客面面相觑。
我爸压低声音。
“今天是你的认亲宴,别闹笑话。”
“把账本撕了,跟妍妍道个歉。”
“她偷拿我的东西,为什么我道歉?”
“她是怕你被人误会。”
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可以道歉。”
“你先签这个。”
我爸接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一份自愿放弃追查声明。
声明里写明,姜家拒绝追查报警回执、公司公章及我十年伤情的关联。
以后产生任何后果,由姜家自行承担。
“你威胁我?”
我爸死死盯着我。
“不是。”
“我只是给你选择。”
“查清楚,或者别再装作关心。”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姜妍哭着拉住他的胳膊。
“爸,都是我的错。”
“你签吧。”
“只要姐姐能消气,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我爸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拿起笔签了名字。
姜承远也跟着签了。
我妈握着笔,却迟迟没落下去。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走进宴会厅。
“谁是姜妍?”
“有人实名举报你雇人栽赃,请配合调查。”
姜妍脸色瞬间白了。
她转头看我。
“是你报的警?”
“不是。”
我把父亲签好的文件收进账本。
“我只负责收费。”
贺律师从警察身后走出来。
“是家政公司的保洁报案。”
“她说姜小姐答应给她十万,只付了两千。”
宴会厅一片哗然。
姜妍哭着喊冤。
姜承远仍挡在她面前。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我翻到价目表最后一页。
在空白处写下今天的期。
亲生父亲自愿放弃追查。
亲生哥哥协助放弃追查。
价格那一栏,我停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三个字。
无法定价。
4
姜妍做完笔录,第二天就回来了。
保洁临时改口,说自己欠了赌债,想敲诈姜家。
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完整监控。
这件事只能继续调查。
当天晚上,姜妍敲响我的房门。
“姐姐,我在地下档案室找到一页旧账。”
“上面有养父的名字。”
我看着她。
“为什么不交给贺律师?”
“我不敢。”
她咬着嘴唇。
“我怕别人又说是我害你。”
我拿上手机,跟她去了地下室。
档案室在负一层最里面。
刚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湿的味道。
桌上确实放着一页旧账。
我刚拿起来,身后的门便响了一声。
姜妍退到了外面。
“姜栀,你不是喜欢算账吗?”
她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我。
“那你算算,一条命值多少钱。”
我伸手去拉门。
锁死了。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喷水。
一开始只是细流。
很快,旁边老化的消防管爆开,水猛地冲进档案室。
纸箱倒了一地。
我打开手机录音,放进贴身的防水袋。
“毁坏证据。”
“非法拘禁。”
“故意伤害。”
门外的姜妍笑了。
“你慢慢记。”
“反正死人收不到钱。”
水迅速漫过脚踝。
她突然尖叫起来。
“救命!”
“姐姐把我锁在里面了!”
脚步声很快传来。
姜承远带人撞开外层铁门。
姜妍立刻跌坐在积水里,捂着腿哭。
“哥,我好疼。”
“姐姐说我要是不承认偷了她的账本,就不让我出去。”
姜承远连问都没问,一把将她抱起来。
他从内门前经过时,我用力拍了拍玻璃。
“姜承远。”
他转头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姜妍立刻搂紧他的脖子。
“哥,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他看了眼不断上涨的水。
“门已经开了,她自己会出来。”
我指了指卡死的电子锁。
他却已经抱着姜妍往外走。
我爸妈赶到时,姜妍哭得喘不上气。
我妈往档案室方向看了一眼。
“栀栀呢?”
“还在里面耍脾气。”
姜承远语气不耐烦。
“她天天研究赔偿,肯定比谁都惜命。”
我爸催促司机。
“先送妍妍去医院。”
我妈犹豫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脚步声一个接一个消失。
水漫到了我的腰。
电子锁冒出一串火花,整个地下室骤然断电。
我没再拍门。
只是摸出账本,在最后一页慢慢写字。
外面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贺律师打开手机照明,踩着水走过来。
“大小姐?”
没人回答。
他看见内门后翻涌的水,脸色立刻变了。
姜家人刚走到车库,就被他的电话叫了回来。
“姜栀在哪里?”
姜承远皱眉。
“地下室,她不是自己能出来吗?”
贺律师把手机里的录音点开。
姜妍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那你算算,一条命值多少钱。”
我妈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姜承远转身往回跑。
等他们冲到地下室时,水已经淹过门锁。
看不见我。
只看见一本泡得发胀的账本,顺着门缝缓缓漂出来。
我妈跪进水里,抖着手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刚写下的一笔新账。
被亲生家人再次放弃。
价格,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