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清晨,苏暖打起了我房间的主意。
“妈,把我姐那间屋子腾出来给我当直播间吧。”
“我现在的粉丝量已经破三百万了,每天都要连麦大主播,这屋光线最好,做背景最合适。”
妈妈手里拿着锅铲,神色有些为难:
“可你姐整整一夜都没回来......万一她等会儿回来了,住哪儿啊?”
苏暖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哎呀妈,你真当她丢了啊?
“她,除了在小区周围瞎转悠还能去哪儿?”
“等她回来了,在客厅阳台给她支个折叠床不就行了。”
爸爸从卫生间洗漱出来,一边擦脸一边点头附和:
“说得对,现在暖暖的事业是全家的头等大事。”
“把老大的旧衣服全收一收扔了。”
“等老大回来,我们再去给她买两套新衣服,再在客厅给她搭个漂亮的小帐篷,小孩子不都喜欢住帐篷吗?”
妈妈叹了口气,从阳台找了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行吧,听你们的,先把房间腾出来。”
他们走进我那间小卧室,
像清理垃圾一样把我的东西往袋子里塞。
我的灵魂急切地冲上去,
想要护住床头那个缝了又缝的旧布娃娃。
那是十年前我考了全校第一名时,
唯一一次爸爸主动买给我的礼物。
可我的手指本碰不到任何东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心爱的一切当成垃圾扔掉。
这时,苏暖走了进来。
她嫌恶地把地上的画笔盒踢得四散零落:
“一个智障,成天留着这些破烂玩意儿什么。”
“伺候起来真是麻烦死了,走丢了倒净,省得天天在家流口水丢我的人。”
妈妈拍了苏暖一下,让她别说。
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暖暖,别胡说,那是你亲姐。”
爸爸搬开床板,准备把老旧的单人床抬出去。
随着床板被掀起,一本涂鸦手账本从夹层里滑落了出来。
爸爸随手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什么东西?”
4
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学生证。
照片上的少女扎着高马尾,眼神明媚清澈,笑容自信灿烂,
旁边密密麻麻誊抄着她的各种梦想。
那是十六岁时的我。
爸爸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足有半分钟。
这时,妈妈凑了过来: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地翻开了手账本的内页。
里面却没有完整的句子了,
只有用红色蜡笔歪歪扭扭画的一道道横杠。
每一道红杠旁边,都笨拙地写着一个极限运动的名字和期:
“暖暖跳伞,没开伞,我用了咒语,头好痛,记不住单词了。”
“暖暖潜水,氧气管掉了,我用了咒语,舌头硬了,叫不出爸爸妈妈了。”
“暖暖飙车,翻车了,我用了咒语,手拿不住筷子了。”
整整九十九道红杠,密密麻麻,
像是一道道结痂又被撕裂的血痕。
而在最后一页的,用歪扭如蚯蚓的字迹写道:
“读档第100次,我就会变成陶瓷娃娃。”
“我不怕变傻,但我怕变成娃娃后,爸爸妈妈抱我时会嫌冰。”
“变成娃娃后,爸爸妈妈就再也不用为笨笨的我叹气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妈妈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
苏暖一把抢过手账本,扫了两眼,尖着嗓子冷笑起来:
“装神弄鬼!她一个三岁智商的傻子懂什么变成娃娃?肯定是故意写来吓唬你们的!”
妈妈猛地抓住了爸爸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苏......昨天暖暖攀岩......是第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