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黑色跑车停在路肩，右前胎瘪着。
他蹲在车旁，脸色苍白。
配字：“我没有骗你。”
孟听雨紧跟着发消息。
“枝枝，他真的在路上。”
“你刚才说副驾有人，是不是还介意我和他认识？”
“我如果哪里让你不舒服，我道歉，但你不能拿他的安全撒气。”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
低到旁人一看，就会觉得我咄咄人。
果然，群里开始有人发照片。
“许枝枝，你看看，车胎都这样了。”
“她是不是还没走出来啊？”
“孟听雨都替她说话了，她还怀疑孟听雨？”
“初恋滤镜真可怕，分手三年还发疯。”
那几个字扎得我眼睛疼。
分手三年。
还发疯。
顾淮序当年提分手时，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枝枝，你太清醒了，清醒得让我有压力。”
我那时候不懂。
我以为清醒是错。
孟听雨抱着我，说：“不是你的错，是他不配。”
可后来，我无意间看见她手机里保存着顾淮序打球的视频。
一段又一段。
镜头追着他。
比我这个女朋友还认真。
我问她，她红着眼解释。
“枝枝，我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想替你留纪念。”
我信了。
因为我太珍惜她。
不愿把她往坏处想。
弹幕飘过。
【照片不是现场拍的。】
【他们在废弃服务区摆拍。】
【顾淮序本没爆胎，胎是放气的。】
我把照片转给陆昭宁。
她说：“别回。继续留。”
可顾淮序不肯停。
他给我发语音。
“枝枝，我知道你还怪我。”
“可如果今晚我真出了事，你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我回他一句：“我已经报警，你不会没人管。”
他秒回：“我不要警察，我要你。”
这句话一出，群里又开始沸腾。
有人替他截图。
“顾淮序都这样了，她还铁石心肠。”
“以前校草追她，多少人羡慕，她现在反倒拿乔。”
“说白了，就是恨他身边有别人吧。”
孟听雨终于在群里发言。
“大家别这样说枝枝。”
“她只是太缺安全感了。”
“当年她和淮序分手后，确实很难受，她现在情绪激烈，我能理解。”
我看着这段话，浑身一点点冷下去。
她没有骂我。
她只是把我的伤口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然后温柔地告诉大家：
你们看，她不正常。
我直接截图保存。
然后在群里发了一句：“孟听雨，你现在在哪里？”
群里静了几秒。
她私聊我：“枝枝，你非要这样吗？”
我回：“回答。”
她发来一张自拍。
她坐在卧室床边，穿着睡衣。
背景是暖灯和玩偶。
可弹幕刷过。
【假背景。】
【她半小时前在车里拍了这张，后面挂的是车会休息室的帘子。】
【她在笑，她赌你不敢拆穿她。】
我放大照片。
背后玻璃反光里，隐约有一截黑色安全带。
我把图片保存。
然后回她：“演得不错。”
孟听雨没再回。
两分钟后，顾淮序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他声音里有了怒意。
“许枝枝，你到底想什么？”
我轻声说：“这话该我问你。”
他呼吸沉了。
“你别我。”
我看着车底封好的证物袋，忽然觉得荒唐。
他拿我的命设局。
现在却说我他。
我挂了电话。
凌晨四点十二分，青岭联络线出车祸了。
第四章
4
最先传来的不是警方消息。
是孟听雨的直播。
她满脸血，头发散乱，镜头抖得像快握不住。
身后，黑色跑车撞在护栏上，车头凹陷。
她哭喊：“许枝枝来了！她真的来了！”
“她看见我在淮序车上，就疯了一样撞我们！”
“她撞完跑了！谁能帮我追她！”
直播间瞬间。
同学群里像被扔进一颗炸雷。
“，真是许枝枝？”
“刚才还装不去，其实偷偷去了？”
“因爱生恨太吓人了。”
“孟听雨都伤成这样了，她怎么下得去手？”
很快，有人发出一段夜间视频。
画面很糊。
一辆白色轿车从黑色跑车右侧擦过。
车牌被灯光照得刺眼。
看上去，和我的车牌一模一样。
我妈从楼上跑下来，看见群消息，脸一下白了。
“枝枝......”
我握住她的手。
“妈，我没去。”
她点头，眼泪却掉下来。
“妈知道。”
可别人不知道。
或者说，他们不想知道。
顾淮序也开了语音。
他气息虚弱，每个字都像忍着痛。
“枝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如果你只是想让我后悔，没必要伤害听雨。”
“她一直在替你说话。”
多完美的剧本。
旧爱求助。
我拒绝。
却又偷偷赴约。
撞见闺蜜坐在副驾，嫉妒发疯，开车撞人，逃逸。
再加上我爸开修车厂，懂车，会处理痕迹。
他们把每一块拼图都准备好了。
只等把我按进去。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爸没说话。
他把封好的证物袋摆到桌上，脸色铁青。
陆昭宁赶到时，头发还湿着。
她看完直播回放，冷笑一声。
“哭得不错，可惜哭早了。”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带队的是邵警官，表情很严肃。
“许枝枝？”
“我是。”
“青岭联络线事故，有人称看见你的车辆离开现场，需要你配合。”
我点头。
“可以。”
我没有喊冤。
而是把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摆到桌上。
“这是顾淮序半夜求我去接他的录音。”
“这是我报警记录。”
“这是我联系救援的通话。”
“这是小区地库监控，我的车从晚上七点以后没有移动。”
“这是我父亲发现车被动手脚的完整视频。”
“这是车里被塞的酒瓶、假票和车底定位器。”
邵警官翻到一半，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我没有去青岭。”
“如果现场有我的车牌，那就是假的。”
“如果有人说我撞车，请查车痕。”
“如果有人直播指控我，请查她为什么明明声称不在车上，却出现在副驾。”
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同学群还在跳。
“许枝枝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吧。”
我拿起手机，第一次在群里发了长消息。
“我已配合警方提交证据。”
“从现在起，所有造谣截图都会留存。”
“顾淮序，孟听雨。”
“你们既然把戏唱到这里，那就别怪我掀台！”
天快亮了。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