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祭天前一，萧烬带我们去皇家猎场试马。
苏皎皎穿着红色骑装，挂着兵符副令，从百官面前飞驰而过。
她故意勒马停在我面前。
“娘娘，听说您从前骑术极好？”
“好汉不提当年勇。”
“怕了就直说。”
她将马鞭扔到我脚下，周围顿时安静。
萧烬坐在高台上，没有制止。
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当年我他跪着替我擦马靴时的样子。
一个帝王，怀念自己受辱的子。
啧，病得确实不轻。
我正要转身，林间忽然响起破空声。
刺客来得极快。
侍卫一拥而上，场面瞬间乱了。
苏皎皎吓得从马上跌下来，哭着喊萧烬。
我与她隔着不过十步。
萧烬冲下高台，甚至没有犹豫，先把她护进禁军中央。
一名刺客借机近，我抽刀挡开，将人压在地上。
等萧烬回头时，一切已经结束。
他怀里护着苏皎皎，皱眉看我。
“你会武，她不会。”
“朕先救她，有什么错？”
我把刀扔回侍卫手里。
“没错。”
“陛下英明。”
我的平静让他脸色更难看。
苏皎皎却从他怀里探出头，红着眼指向刺客掉落的令牌。
“那是前朝东宫的旧物。”
“娘娘，该不会是您安排的人吧？”
众人齐齐看向我。
萧烬沉默了。
五年前，他会毫不犹豫挡在我面前。
如今，他只是命人捡起令牌，沉声道：“查。”
苏皎皎还不满足。
“查清之前，皇后娘娘的凤卫是不是该交出来？”
“万一她再对陛下不利呢？”
萧烬看着我，像在等一句解释。
我解下凤卫令，扔给苏皎皎。
“拿去。”
她接得手忙脚乱，随即笑出了声。
萧烬却猛地站起。
“沈知微！”
“陛下又不高兴了？”
我掸了掸袖口的灰。
“她想要，您舍不得拒绝。我替您给了，不好吗？”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回宫路上，他没有陪苏皎皎，反而闯进我的马车。
“刺客不是你的人，对不对？”
“陛下不是已经命人查了吗？”
“朕要听你亲口说。”
我看向窗外。
“是不是，又有什么分别？”
萧烬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当然有！”
“知微，朕可以宠她，可以给她权力，但你不能背叛朕。”
“你和她不一样。”
我觉得好笑。
“哪里不一样？”
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是朕拼了命才抢来的人。”
抢。
他终于用了一个准确的字。
当年谢临川死后，他把我关在寝殿，告诉我，人死不能复生。
他替我保住宗室，替我挡下流言，又在我病重时守了整整七。
被封住记忆的我，曾在某个清晨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就那么一点动容。
被他当成了可以侵占我一生的凭证。
我抽回手。
“那陛下可要看紧些。”
他眯起眼。
“什么意思？”
马车外忽然传来苏皎皎的笑声。
她拿着我的凤卫令，命车队停下。
“陛下，祭天礼的金册已经拟好了。”
“臣妾想在名字前，加两个字。”
萧烬掀开车帘。
“什么字？”
苏皎皎直直看向我。
“皇后。”
四周死寂。
她以为自己终于把刀递到了我心口。
我却听见系统提示。
【新身份载体出现。】
【回归程序进入最后阶段。】
我冲她笑了。
“这俩个字，很配你。”
4
苏皎皎要做皇后。
萧烬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她。
“朕可以让你掌六宫。”
“但皇后只有一个。”
苏皎皎当场红了眼。
“所以臣妾做得再多，也只是她的影子？”
“那还留我做什么？”
她摘下凤钗，转身便走。
萧烬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那一刻，他仍在等。
等我发怒，等我拦他，等我证明这些年没有白爱。
我替他做了决定。
“既然她想要，便封吧。”
萧烬脸色骤沉。
“你闭嘴。”
苏皎皎却立刻转身。
“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当真。”
“凤位、凤印，全归你。”
她眼底瞬间亮起。
萧烬一把扫落案上的金册。
“沈知微，皇后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吗？”
“当初是您我做的。”
我抬眼看他。
“如今有人愿意接手，您应该高兴。”
他死死盯着我。
许久，忽然冷笑。
“好。”
“你不是大度吗？朕成全你。”
“明祭天，皎皎与朕同登天坛。你在下面看着。”
他以为这句话能刺痛我。
我却差点没压住笑意。
祭天当。
苏皎皎穿着新制凤袍，抱着凤印，一步步登上天坛。
她从我面前经过时压低声音：“你守了五年的东西，终究是我的。”
我替她扶正衣领。
“抱紧点。”
“出了这道门，就别送回来。”
她嗤笑一声，转身走远。
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
【凤印确认新主。】
【原身份注销。】
【回归通道开启。】
白光从天际落下，我身上的皇后礼服开始褪色。
萧烬几乎是立刻察觉不对。
他没有看身边的新后，反而猛地冲下天坛。
“沈知微！”
我向后退了一步。
他终于慌了。
“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你真以为我稀罕跟你玩训犬？”
我冷冷笑了：“你这种狗，我看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