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上午，江驰出门谈生意。
我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张我们昨晚翻云覆雨的大床上。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发呆。
其实，我不是没有犹豫过。
跟着江驰的前两个月，我几乎说服了自己。
他对我很好，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会在我说想看星星的时候，开车带我去郊外。
那段时间，我甚至觉得，或许我真的可以爱上他。
直到那个晚上。
我看到了那个群聊。
还有更让我崩溃的事。
一周后，有人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
发件人，是一个叫「林嘉」的女人。
我认识她。
江驰圈子里的一个名媛，据说曾经追过江驰很久。
视频只有短短三十秒，但足够毁掉我所有的幻想。
画面里，是江驰的那间卧室。
是我和他的床。
视频的角度，是从衣柜的方向拍的。
画面里的我，正跪在床上。
江驰站在床边。
我的表情，痛苦又屈辱。
而他，眼里是裸的征服欲。
那是我们第八次。
他说想试试新的方式。
我不太愿意，但还是答应了。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他爱我。
我以为，那些亲密的时刻，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我错了。
原来，那间卧室里，藏着摄像头。
我所有的隐私，我所有不堪的样子，都被录了下来。
视频下面，林嘉发来了一段话：
「安安小姐，江驰的床，不是那么好上的。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吗？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只是在玩你。」
「玩腻了，就会换下一个。就像玩我一样。」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段视频，他那个『兄弟会』的群里，所有人都看过了。他们都说，你叫得很好听呢。」
那一刻，我坐在那个华丽的公寓里。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恶心和屈辱。
我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吐了很久。
吐到胆汁都出来了，吐到整个人虚脱。
我瘫坐在地板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女孩，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那天晚上，江驰回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搂着我，亲吻我。
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笑着说，很好。
他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或者说，他本不在乎我有没有异样。
那天晚上，我们又做了。
他很兴奋，很粗暴。
而我，全程都在想。
现在这一刻，是不是又被录下来了？
是不是明天，又会有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是不是那个群里，又会有人对我品头论足，打分，评价？
事后，他抱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
我妈带着我，躲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那天，我爸又输了钱，喝得烂醉，回来打她。
她的脸肿得老高，眼泪一直流。
她抱着我，对我说：「安安，你长大了，一定要找个好男人。一定要过得比妈妈好。」
我那时候，用力地点头。
我说，妈，我会的。
可现在，我躺在价值千万的床上。
身边睡着一个开着八百万豪车的男人。
我却觉得，我和我妈，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是他们泄欲的工具，炫耀的资本，是他们无聊时的玩具。
唯一的区别是。
我妈的笼子，是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而我的笼子，装修得更华丽一些。
仅此而已。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爱，彻底死了。
只剩一种，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执念。
4
第二天，我醒来时，江驰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衣服，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江驰的字：「穿上它，下午司机来接你。」
衣服是高定礼服，至少七位数。
我把礼服扔在一边，换上自己的白T和牛仔裤。
然后拿起手机，给陆衍发了条信息：「下午三点，准时到。」
江驰打来电话，问我醒了没，衣服喜不喜欢。
「喜欢，就是太贵重了，我怕穿不好。」
「我的女人，就配穿最好的。」
他在电话那头笑，「下午的局很重要，陆衍也会来。安安，我要你做全场最美的女人，让他看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好。」我乖巧地应下。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件礼服，嘴角坏笑。
下午两点半，我从公寓后门溜了出去，打车直奔城西马场。
陆衍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骑装，长身玉立。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为什么不敢？」我走到他面前，「陆先生出双倍价，我当然要来看看，值不值得。」
陆衍笑了。
他牵过马，翻身而上，然后向我伸出手：「上来，我带你感受一下。」
我握住他的手。
他稍一用力就把我拉了上去，圈在他怀里。
马场很大，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陆衍控着马，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着。
「江驰对你好吗？」他突然开口。
「好。」
「怎么个好法？给你买包，买衣服？」
「不止。」
「哦？」他来了兴趣。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会因为他兄弟一句挑衅，就对我发火。也会因为我一滴眼泪，就低头道歉。他还会为了我，去跟他最好的兄弟翻脸。」
陆衍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勒住缰绳，马停了下来：「你告诉他了？」
「说什么？」我装傻。
陆衍捏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安安，别跟我耍花样。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他，「照片是我发的，但电话是你打的。江驰很聪明，他自己能猜到。」
陆衍盯着我，看了很久。
良久，他松开我的手，重新笑了起来：「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我的耳朵：「那你来找我，就不怕他知道了，跟你翻脸？」
「怕啊。」我仰起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但我更怕，只吊死在一棵树上。陆先生，你们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比我更漂亮的女孩子。」
「江驰今天能为我跟你翻脸，明天也能为了别人，把我扔掉。我得为自己找条后路，不是吗？」
陆衍眼里的欣赏，变成了炙热。
他大笑：「安安，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有这种担心。」
「是吗？」我轻笑，「可江驰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把你当宠物，养在笼子里，沾沾自喜。」
陆衍的手，顺着我的手臂往上，抚上我的后颈。
「我不会。我会打开笼子，让你自己飞。然后看着你，到底能飞多高，能玩出什么花样。安安，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他凑近，在我唇角亲了一下。
我没有躲。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驰的司机：「安小姐，我在楼下等您，驰少在催了。」
我挂了电话，看向陆衍：「我该走了。」
陆衍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下次什么时候见？」
「看你表现。」我从他怀里跳下来，冲他挥挥手，转身就走。
回到公寓，我迅速换上那件礼服，化好妆。
去酒会的路上，江驰又打来电话，语气很是不爽：「怎么这么久？」
「对不起，」我声音软软的，「礼服太复杂了，我穿了好久。」
「记住，下不为例。」他挂了电话。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好戏，才刚开始。
酒会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顶楼花园。
我到的时候，江驰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看到我，他停下交谈，朝我走过来。
他拉起我的手，目光在我身上逡巡。
礼服很合身，衬得我皮肤雪白，腰细得不盈一握。
他眼里的惊艳和欲望毫不掩饰：「安安，你今天真美。」
他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
然后牵着我，走到人群中央。
「各位，」他举起酒杯，声音敞亮，「介绍一下。这是安安，跟我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陆衍。
陆衍也在看我们。
他端着酒杯，对我遥遥一举，嘴角粲然。
江驰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拉着我，走到陆衍面前。
「陆衍，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
「什么话？」陆衍装傻，「我昨天喝多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江驰冷笑一声。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吻了上来。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和口哨声。
我被他吻得窒息，只能被迫承受。
一吻结束，江驰看着面色凝重的陆衍：「现在，记起来了吗？她是我的。你再敢动一下歪心思，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圈子，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看陆衍，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陆衍。
他的眼神，阴鸷可怖。
我对他，无声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