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林婉柔没给我机会。
她让两个助理一左一右跟着我,生怕我临阵脱逃。
我试着要回手机,她却直接塞进自己包里。
“想通风报信?”
“今晚之前,你谁也别想联系。”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让司机开着我妈的跑车,把我送到顾氏旗下的云庭酒店。
一下车,酒店经理便迎了上来。
“林小姐,顾董和夫人还没到,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
林婉柔微微一笑。
“我先替叔叔阿姨处理一点家事。”
酒店经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直播设备,识趣地没有多问。
林婉柔将我推进休息室。
她的几个朋友早就在里面等着。
看见我,立刻围了上来。
“就是她啊?”
“长得也不怎么样,顾少看上她什么了?”
“现在的小姑娘可有手段了,越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玩得越花。”
其中一个短发女人盯上了我的手腕。
“婉柔,你看她戴的手镯。”
林婉柔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只满绿翡翠镯。
我十八岁生时,我妈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给我的。
林婉柔显然见过。
“这是顾阿姨的传家镯。”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原来不止黑卡和车,你连顾家儿媳的东西都骗到手了?”
我疼得皱眉。
“松手,这是我妈给我的。”
“还敢撒谎!”
她用力往下拽。
翡翠镯卡在腕骨处,磨得皮肤一片通红。
我挣了一下。
“你别硬拽,弄坏了我妈真会生气。”
林婉柔气笑了。
“你偷了顾阿姨的东西,还敢拿她吓唬我?”
“今天我就替她收回来!”
她让朋友按住我的胳膊,拿来洗手液往手腕上抹。
镯子被一点点往下推。
我的手背很快被勒出血痕。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阻止,反而举着手机拍得起劲。
“这可是顶级帝王绿,起码值几千万吧?”
“难怪她死活不肯摘,傍上顾少可真发财。”
“婉柔,你拿回去送给顾夫人,她肯定会感动。”
林婉柔听得眼睛发亮。
她猛地一扯。
镯子终于脱离我的手腕,却撞在桌角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一道细小裂纹横在翠绿镯身上。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林婉柔,你把它摔裂了。”
她也慌了一下。
可面对镜头,她很快镇定下来。
“本来就是赃物。”
“要不是你偷走它,它怎么会裂?”
这套逻辑把我听笑了。
“照你的意思,你卷走我哥八百万,也是因为钱自己长腿钻进你账户?”
休息室里的气氛陡然僵住。
林婉柔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她的闺蜜立刻帮腔:
“什么叫卷走?那是顾少自愿给婉柔的!”
林婉柔也迅速挺直腰板。
“没错。”
“承洲爱我,愿意资助我出国开工作室。”
“叔叔阿姨只是被外人挑拨,误会我图钱。”
她捏着翡翠镯,鄙夷地看向我。
“今天我把你这个真捞女送到他们面前,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心对承洲的人。”
晚上七点,顾氏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楼下豪车云集,宴会厅里坐满了商界名流和集团高层。
林婉柔特意重新开了直播。
她把裂开的手镯、黑卡、车钥匙和转账记录摆在托盘上,像准备上庭的证物。
随后,她用丝巾死死绑住我的手腕。
“别乱跑。”
“等我带你见完叔叔阿姨,你就等着进警局吧。”
4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顾氏董事长夫妇即将到场。
林婉柔立刻来了精神。
她拽着我穿过宴会厅,直奔最前方的主桌。
直播镜头一路跟拍。
几百名宾客纷纷转头。
有人认出我妈的车钥匙和翡翠镯,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婉柔故意提高声音:
“大家正好做个见证。”
“这个女人利用实习生的身份勾引顾总,短短几个月骗走大量钱财,还偷了顾夫人的黑卡和传家镯。”
她的朋友立刻把“证物”摆在桌上。
镜头对准我被勒红的手腕。
弹幕里全是让报警的。
顾氏旗下子公司的刘经理也赶了过来。
他生怕错过在未来老板娘面前表现的机会,当众宣布:
“公司已经对沈知夏作出停职处理。”
“如果核实她存在违法行为,我们绝不姑息。”
我看了他一眼。
“刘经理,你确定?”
“当然确定!”
他站得笔直。
“顾氏最看重员工品德,绝不会包庇你这种害群之马。”
我点点头。
“行,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有原则。”
林婉柔白了我一眼。
“死到临头还装。”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拍在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自愿返还从顾承洲处获得的全部财物,并承认使用不正当手段骗取钱款。
“签了。”
“看在你年轻的份上,我可以替你向叔叔阿姨求情,让他们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扫了一眼。
“我要是不签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婉柔给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迫弯下腰,手腕撞到桌边,刚刚被镯子磨破的地方顿时渗出血来。
林婉柔把笔塞进我手里。
“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承洲真喜欢你?”
“他只是没等到我回来,拿你打发时间而已。”
我握着笔没动。
“他等的是你,为什么一天给我转八次钱?”
她脸色微变,随即咬牙道:
“男人一时糊涂很正常。”
“等叔叔阿姨认回我这个儿媳,他自然知道该选谁。”
我没忍住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八百万的账还没算?”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猛地抓住我的头发,将我往桌面上按。
“那是他自愿给我的!”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拿点钱怎么了?”
“倒是你,一边花他的钱,一边挑拨我们,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
我头皮被扯得生疼。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上前劝道:
“林小姐,要不等顾总来了再说?”
林婉柔冷冷扫过去。
“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轮得到你嘴?”
那人立刻不敢出声。
她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顾家少夫人。
宴会厅入口忽然传来动。
酒店经理快步跑进来:
“顾董、顾夫人和顾总到了!”
林婉柔眼睛一亮,抓着我便往门口拖。
“正好。”
“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踩着高跟鞋,硬生生将我拽过半个宴会厅。
我的手腕被丝巾勒得发麻,额头也在刚才的挣扎中撞出了红印。
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
我爸一身黑色西装走在最前面,身旁是我妈。
集团董事和方簇拥在他们身后。
我哥刚结束会议,连领带都没来得及换,正低头听助理汇报。
林婉柔松开我,整理了一下头发,瞬间换上乖巧温柔的笑。
她捧着那只裂开的翡翠镯,快步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
“我知道你们以前对我有误会,所以我一回国,就想着为家里做点事。”
她转身指向被保安按住的我,语气里满是邀功。
“就是这个女人。”
“她勾引承洲,骗走他的钱,还偷了阿姨的黑卡、跑车和传家镯。”
“我已经替你们把捞女抓住了!”
我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
看清我脸上的红印和流血的手腕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