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上楼收拾完行李,推着箱子走下来。
裴凌正好搂着程遥进了门。
迎面相对,他表情僵了僵。
“今天你去哪了?大家等了你那么久,幸好遥遥替你上台救场。”
“是啊,我该谢谢她,替我当你的新娘,连孩子都帮忙生了。”
裴凌沉默了一会儿。
“你都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姐姐顾晓棠挡在程遥面前,俨然一副保护她的模样。
“没必要跟她解释。”
她从兜里拿出一份确诊严重焦虑的诊断书砸在我脸上。
“你拍拍屁股走人,留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裴凌收拾。”
“这一年,要不是遥遥陪在他身边,尽心尽力地帮忙,他早就撑不住了。”
“为了考虑你的感受,遥遥连孩子都生了,也没有名份。”
“你这个扫把星,还敢要什么解释?”
我妈也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你一走那么久,我跟你爸病了都是遥遥挺着肚子在医院照顾,她待我们比亲生父母还好。”
“我早就发过誓,遥遥以后就是我们的亲女儿,睿睿也是我们的亲外孙。”
我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们。
一年前,程遥被家暴的前夫扫地出门。
我把她接回家,为了帮她重新开始,破例录取她进公司做助理。
可她粗心写漏了标书上的一个零,导致亏损近一亿。
为了挽回这笔损失,我自告奋勇去欧洲拓展业务,谈下千亿合同后才回国。
爸妈生病我没能陪在身边,可每个月往家里转的二十万,一分钱都没少过。
裴凌身侧的程遥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别说星冉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会带着睿睿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她抱过孩子,走到我面前,红着眼望我。
“星冉,我们发过誓,要当彼此孩子的妈。”
“等睿睿学会说话了,我一定让他第一句就喊你,好不好?”
她伸出手,要把孩子递给我。
靠近的瞬间,她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星冉,你把裴凌让给我吧。”
“他说过,他早就厌烦你了,每次一碰你,脑子里就想起当年你在非洲被一群压在身下的样子。”
“他嫌恶心。”
我脑子嗡地一声,那绷了多年的弦断了。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裴凌。
三年前,他去非洲谈业务的时候,被人骗进黑矿厂。
为了救他,我主动提出配合警方,潜进对方窝点当卧底。
却被当地人绑进黢黑的地窖,险些被侵犯。
那天他像头被激怒的猛兽,把那些人打得满头是血倒在地上。
最后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星冉,我一定会变得强大,以后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而现在,裴凌将它视作我的污点,拿去哄程遥开心。
程遥突然在我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怀孕了,就是不知道,孩子生出来是白还是黑......啊!”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怀里的襁褓也脱了手。
“睿睿!”
“遥遥,没事吧?!”
众人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扶起他们母子。
紧接着,一股大力就突然将我整个人掀翻。
我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百骸顿时传来剧痛。
抬头便对上裴凌痛恨的目光。
“你连一个孩子都忍心下手?顾星冉,你怎么会变得这么面目可憎!”
我咬紧了后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
“背叛的人就不可憎了吗?一对不知廉耻的小三和私生子,你心疼了?”
4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我脸上。
力度大得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我耳边嗡鸣作响,脸颊辣地疼。
麻木地看着眼前最爱的亲人。
“顾星冉!”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眼底全是震怒和不可置信。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这些年我教给你的教养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你再也不是我顾家的女儿!”
他抓着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像是丢垃圾一样,把我整个人甩出门外。
砰的一声,大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家,不再欢迎我。
我身上只有一个手机。
只能回公司,缩在办公室冰冷的沙发上。
裴凌给我发来信息。
【顾星冉,这次你闹得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遥遥刚出月子,身体还很虚弱,因为你说的话,她哭到堵,疼了一晚上,睿睿也饿了一晚上。】
【回来认错,否则这件事不可能过去。】
我直接拉黑他的号码。
在办公室睡了一晚,早晨被裴凌暴怒地扯着头发拽起来。
他看着我,眼底一片冰冷。
“顾星冉,你在粉里下了药是不是?”
我痛得彻底清醒,一把推开他。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裴凌本不听我解释,他把我拖出办公室。
门口,程遥抱着哭得面色青紫的孩子跪倒在我面前。
“星冉,我没有想过跟你争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的孩子?”
她哭得可怜,不小的动静吸引了一群人来围观。
裴凌拽着我的头发让我抬起头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眼底不再有一丝情意。
抓起桌上的瓶,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睿睿喝了多少,你就喝多少。”
瓶散发出一股苦涩的怪味。
我拼命挣扎。
“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开我!”
杯沿撞上嘴唇,呛鼻的液体被强行灌进我嘴里。
一股灼烧的痛意划过咽喉。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地绞痛起来。
我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弯下腰,喷出一大口鲜血。
望见这一幕,裴凌僵住了,眼底似有不忍。
“顾星冉,你别装了,不是你自己下的泻药吗......”
我余光瞥见他背后的程遥狠狠拧了孩子一把。
孩子在她怀里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裴凌立刻转身,心疼地把他们母子搂进怀里。
没有一丝犹豫,他抱着孩子冲了出去。
我瘫倒在地,用沾血的手攥起手机。
拨打了一个久未联系的求助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裴凌来到公司办公室,特意带了一盒新买的止泻药。
“顾星冉,昨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你不准再伤遥遥母子一头发丝。”
“岳父岳母都已经同意了,让你搬回家住,顺带帮忙照顾孩子,公司的职位你就让给遥遥,这是你欠她的......”
可推开办公室门,他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