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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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转身冲进便利店，抓出黑色马克笔。

笔尖抵在脸颊上，一笔一划，写着那句诛心的话。

我贪慕虚荣，我背叛感情。

每一笔落下，都辣地疼。不是皮肉，是心被生生撕裂。

写完，她站直身子，迎着路人的目光，扯着嗓子喊。

"苏念安，不配被陆沉舟爱！"

一声落下，围过来的人更多了。手机摄像头密密麻麻怼在她脸上，闪光灯不停闪，议论声、嘲笑声扎进耳朵里。

"是电台节目那个出轨的女人！真不要脸！"

"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贱骨头！"

烂菜叶、臭鸡蛋狠狠砸过来，砸在她头上。菜叶粘在发间，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字迹，脏得一塌糊涂。

她却一直笑，笑得脸颊发酸，声音越喊越大，一刻都没停。

多喊一声，妈妈就能多留一天。尊严算什么，脸面算什么。只要妈妈能活，她什么都肯做。

她想起雪崩后他背着她走出雪原的那个黎明。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鱼肚白，雪地反射着清冷的光。她伏在他背上，虚弱地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只要她好好的，他走一辈子都不累。那时她在他背上悄悄落泪，心想这辈子就是他了，非他不嫁。

后来杜鹃花盛开的季节，她站在满山遍野的红里，一边哭一边转身离开。她知道，那朵属于她的杜鹃花，这辈子再也不会开了。

陆沉舟站在不远处，脸色从鄙夷变沉郁，最后冷得像冰。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翻涌，最终没说一个字。猛地甩手，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再也没回头。

苏念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只是这次，混了泪。

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瞬间浇透她全身。雨水糊住眼睛，和眼泪搅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是泪。

她像个疯子，站在雨里，声嘶力竭地重复。

"苏念安，不配被陆沉舟爱！"

喉咙早已嘶哑，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直直栽倒在冰冷的积水里，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床头，整整齐齐摆着厚厚一叠人民币。旁边，放着一个保温壶。掀开盖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是红糖小圆子。

苏念安猛地怔住，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这是从前她每次闹脾气、难过的时候，陆沉舟总会亲手熬的。小火慢炖，圆子软糯，红糖甜稠，是他独有的温柔。

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尝到了。

她含着泪，双手颤抖着端起保温壶，大口大口地吃着。汤很烫，烫得舌尖发麻，烫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可真的好甜。甜到心底，甜得她忘了满身的伤，忘了三年前的噩梦，忘了他们已经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放下保温壶，手机屏幕亮着，推送的热搜词条扎眼。

#婚纱店前女友当街自辱#

#陆沉舟顾婉柔爱情#

两条热搜并排挂着。一边是她狼狈不堪的丑态，一边是他们羡煞旁人的甜蜜。

她手颤了颤，终究还是点了开来。是顾婉柔发的微博，字字句句，写满陆沉舟的温柔体贴。记得她的喜好，迁就她的小脾气，把她宠成公主。

苏念安一句一句看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从前他们挤在小房子里的子。那时的他，也是这般，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手机"滴"的一声，弹出直播提醒——顾婉柔正在直播。

她鬼使神差点进去。屏幕里，顾婉柔满脸幸福，语气兴奋："大家都说，爬上这座雪山，把情侣名字挂在最高处，就能白头偕老！"

顾婉柔晃了晃手里的木牌，上面刻着她和陆沉舟的名字："沉舟哥特意徒手爬上去，把我们的名字挂在最顶端啦！"

苏念安狠狠愣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陆沉舟......竟然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恐高。从前他们一起坐摩天轮，升到最高处，他都攥着她的手不敢睁眼，脸色发白。说怕高，怕失重。

可现在，为了一句莫须有的传言，他徒手攀雪山，只为把他们的名字绑在一起。

她扯着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心口密密麻麻泛着疼。

下一秒，直播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啊！陆沉舟！"

画面瞬间翻转，模糊晃动，只剩慌乱的叫喊声。

苏念安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

陆沉舟出事了！

手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掀开被子，匆匆套上外套，赤脚踩在地上，疯了一样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