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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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念安如约来到了婚纱店。

陆沉舟已经陪着顾婉柔在挑选了。他指着一条鱼尾婚纱，眉眼是从未见过柔和："婉柔，你看这条怎么样？你皮肤白，穿上一定格外衬你。"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横眉冷对的男人，此刻敛尽一身戾气，耐心体贴到极致。

他们挑的每一件婚纱，她都熟悉。是三年前，他们假装预备结婚的情侣，偷偷逛过的款式。

那时他们笑着说只是随便看看，可当她换上婚纱掀开帘子的那一刻，陆沉舟红了眼眶。他攥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念安，我一定要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你当最美的新娘。"

可现在，他们再次站在了这家婚纱店。陆沉舟走向新生，而她，走向死亡。

顾婉柔苦恼地撇撇嘴，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挑来挑去我都挑花眼了，念安姐，要不你也去试试吧？你这么瘦，穿上肯定很好看。"

话音刚落，陆沉舟就冷着脸嗤笑出声："她试什么婚纱？一个背信弃义、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这么洁白的颜色。"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拒绝，顾婉柔却伸手一把扯下了她的外套。

手臂上横七竖八、深浅交错的旧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当年她被欺负后，想不开患上抑郁症，自残留下的伤疤。

"啊——好恐怖！"顾婉柔受惊般低呼一声，猛的后退了半步。

苏念安眉心狠狠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陆沉舟。他脸色一僵，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几步，张口刚想问："你这是......"

下一瞬，他猛然回神，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与鄙夷。

他扯着嘴角，冷冷道："这又是你博同情的把戏？知道今天要来，故意贴的伤疤是吧？苏念安，为了纠缠我，你可真是不择手段，下作至极！"

胳膊上结痂三年的旧疤，突然变得又痒又烫，疼得苏念安眼眶发酸。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如果他看见这些伤疤，会不会心疼，会不会有一丝难过。

可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嘲讽和鄙夷。

她心头狠狠一痛，强颜欢笑："是啊，就是为了博同情来再拿点钱，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陆沉舟的脸瞬间阴沉至极，语气里的狠戾毫不掩饰："要钱是吧？好，我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为了钱，到底还有没有一丝做人的尊严！"

他不由分说，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外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挣扎不开，被他硬生生拖出婚纱店，拽到街边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陆沉舟松开手，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百元钞，甩在她面前。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他居高临下，字字冰冷："想拿钱，就按我说的做。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一支黑色马克笔，在你自己脸上，写上'我贪慕虚荣，我背叛感情'。"

"然后站在这里，对着来往的人，大声喊三遍——苏念安，不配被陆沉舟爱。"

"喊一遍，我给你一百块。喊得越大声，钱越多。"

苏念安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顾婉柔站在一旁，假意拉了拉他的胳膊，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沉舟哥，算了吧，念安姐也不是故意的......"

"少废话。"陆沉舟冷眼扫向她，没有半分心软，"你不是嫌贫爱富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她看着满地钞票，又看向他冷漠绝情的脸。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死死咬着牙，自己笑出来，笑得极尽无所谓。

"那今天你要如愿以偿了。"她勾起唇，直直看向他，"毕竟三年前我能为钱抛弃你，如今为了钱丢掉这点尊严，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