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姜云瑶在我这里吃瘪后,开始同我争。
萧玄翊昨夜留在我宫中,她今便会借口头疼把人叫走;他赏我一匹大宛马,她转头便要一匹更漂亮的;我穿红,她第二也一定穿红。
有一次宫宴,她甚至当着我的面坐进萧玄翊怀里。
“陛下昨晚不是说想我了吗?”
她挑衅地看着我,萧玄翊不但没有推开,反而顺手揽住她的腰。
他很享受这种争夺。
大胤未亡以前,我与姜云瑶都是六国闻名的公主。
如今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为他在后宫争风吃醋,足以满足他全部的征服欲。
有时,他甚至会主动挑拨:今把原本给姜云瑶的珠宝赏给我,明又当着我的面让姜云瑶陪宴。
他以为我们都爱惨了他,我也愿意让他继续这样以为。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南梁战事。
大胤刚亡,萧玄翊已经盯上南边的南梁。
上一世,也是从这时开始,姜云瑶从一个宠妃变成了萧玄翊口中的福星。
因为她有系统。
【南梁北城坚固,不宜强攻。可先断漕运粮道。】
【五后东南风起,可引水城。】
这些灭梁之策,我全都记得。
萧玄翊第一次召集将领商议攻梁时,我先递出了一份方略。
第一条便是不攻城,先断粮。
萧玄翊命斥候连夜核查南梁漕运,确认无误后,当即将方略送往前线。
军令当夜发出。次,北朔奇兵烧掉南梁城外粮仓;第三,两个失去补给的营寨开门投降。
姜云瑶这才兴冲冲跑进御书房。
我正好从里面出来,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可半炷香后,她脸色铁青地走出来。
我故意停在廊下,恰好听见萧玄翊在里面冷声道:
“断粮之策,宸妃三前便已经献过。退下。”
第二次,系统提醒她可以水攻。
姜云瑶得到消息的当,我的水利图已经先一步摆上萧玄翊书案。
第三次,姜云瑶才开口:
“陛下,我又想到一个办法——”
萧玄翊将军报摔在她脚边,毫不留情地打断:
“军国大事,不是供你争宠邀功的把戏。滚出去,往后没有召见,不许再踏进御书房。”
姜云瑶咬紧牙,退出御书房。
南梁连失三城以后,萧玄翊第一次当着众将夸我。
“宸妃于兵事上,比朝中许多只会空谈的人有用。”
我低头谢恩,姜云瑶却死死盯着我。
她给萧玄翊的是新鲜,是身体,是男人征服一匹烈马的。
而我给他的,是灵魂的共鸣,是城池。
当天夜里,我借探望之名走到姜云瑶殿外,刚靠近窗下,便听见她砸碎茶盏,抱怨。
可系统没有哄他,只是不停地催促他继续完成任务。
【警告:目标对宿主的依赖值持续下降,请尽快建立不可替代性。】
我知道,姜云瑶急了。
4
“陛下,姜昭昭不但早与陆骁私订终身,入宫以后还一直与叛军暗中联络。”
我和陛下下棋的时候,姜云瑶突然冲进来。
他身后的陆骁一身灰色囚衣,被人踹得跪倒在地,铁链磨烂了他的手腕,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袖。
姜云瑶踩着他身上的锁链,冷笑道:
“她接近你、替你献策,全是为了有朝一里应外合,恢复大胤。”
亡国以后,陆骁率领残部在北境反抗萧玄翊,是大胤最后一支叛军的首领。
前几兵败被俘,今却被姜云瑶亲手送进了宫。
他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也是父皇为我选定的驸马。
她抬了抬手,宫女立刻捧上一只旧木匣。
里面是我少年时送给陆骁的玉佩、马鞭,还有几封信。
姜云瑶抽出第一封。
“待你此次凯旋,我便亲自求父皇赐婚。陆骁,我心悦你,只等你回来。”
“你若再负伤,我便让父皇把你调回京城。江山再重,也重不过你的性命。”
我确实喜欢过陆骁。少年时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都藏在这些信里。
可真正致命的,不是旧情。
姜云瑶从木匣最底层拿出一张只有半指宽的纸条。
“这是宸妃入宫后送出宫的密信,上面只有六个字——想复国,先活着。”
那正是我让人送给陆骁的话。
萧玄翊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姜云瑶乘胜追击:
“她一边对陛下说少年时便倾慕你,一边冒死联系自己的旧情人和叛军。”
“她不是想做你的妃子,她是想拿你当踏脚石,复她的大胤!”
殿内死寂。
陆骁不顾颈侧的刀,挣扎着跪到我身前:
“所有书信都是臣殿下写的,叛军也只听臣一人号令。”
萧玄翊一脚踹在他肩上,将他踹倒在地。
“闭嘴。你越护着她,朕越想知道,她到底许了你什么。”
两名侍卫立即将陆骁按住,刀锋横在他颈侧。
姜云瑶得意地看向我。
萧玄翊不在乎我曾经喜欢谁,却绝不容忍我与大胤叛军互通消息。
情爱是小事,江山才是逆鳞。
萧玄翊挥手打翻棋盘,黑白棋子砸在地上。
他抽出腰间佩剑,越过散落的棋子走到我面前,剑锋毫无预兆地割开我的颈侧:
“姜昭昭,朕竟不知,你躺在朕身下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夺回大胤。”
萧玄翊眼里有了意:
“冒认内应是为了进宫,编造爱慕是为了得宠,替朕攻梁则是为了取得兵权。你要的从来不是妃位,而是朕的江山。”
姜云瑶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姐姐,这次你死定了。”
萧玄翊将染血的剑扔给侍卫。
他冷声下令:
“陆骁押入死牢。宸妃勾结叛军,图谋复国,即刻处死。”
话音落下,侍卫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立刻将我按跪在地。
“等一下!
我大喊:“谁说陆骁是我的人,他是陛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