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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以前,我是六国最有名的公主。
一半因为贤名,一半因为美貌。
六岁学琴,八岁习礼,十二岁随母后主持宫宴,十四岁便能陪父皇接见外臣。
及笄那年,六国使臣入京,有人为求父皇赐婚,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三。
世人提起姜昭昭,除了端庄知礼,还会想起那张艳冠六国的脸。
所以萧玄翊明知姜云瑶才是真正的内应,仍然把我一起带回北朔。
姜云瑶能替他破一座城,而我的身份与容貌,同样能满足一个胜利者的征服欲。
第二,姜云瑶便拦住了我的去路。
昨父母刚死,姜云瑶今便换上了一袭大红裙,满头金钗珠翠。
“姐姐。”
她拦在我面前,抬着下巴警告:
“别以为萧玄翊多看了你两眼,你就能跟我争。”
“你若敢碰我的东西,我会让你比那些亡国奴过得还惨。”
我抬手理了理鬓发,冷笑:
“我什么都还没做,妹妹便怕成这样。”
“看来我这张脸,确实让你忌惮。”
姜云瑶脸色骤变。
我从她身边走过,肩膀重重撞开她。
“但谁能获得陛下的宠爱,我们各凭本事!”
当晚便是北朔大军的庆功宴。
姜云瑶穿着那身露腰红裙,赤足踩着鼓点走上大殿。
她跳的舞没人见过,大胆热烈,腰肢几乎贴到萧玄翊面前。
满殿将领都变了脸。
姜云瑶却从萧玄翊手中抢走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陛下不会连一杯酒都舍不得吧?”
众人纷纷低头,萧玄翊却被她的挑衅取悦。
他一把扣住姜云瑶的腰,将人直接压在龙椅上,命乐师继续奏乐。
珠帘尚未放下,姜云瑶便主动攀住他的肩,甚至偏过脸,得意地朝我看来。
我端起酒杯挡住视线,心中只觉可笑。
青楼女子尚且知道关门,她为了几分所谓的好感,竟把自己的脸面也当成了献给男人的贡品。
第二,姜云瑶顺利被封为丽嫔。
她故意从我面前经过,颈上的红痕连遮都没有遮。
“姐姐,看见了吗?你学不会。”
我确实不会,也不准备学。
萧玄翊喜欢姜云瑶,是因为她新鲜。
可天下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新鲜。
三后,萧玄翊在马场见到了我。
那我只穿了一身月白骑装,长发用一玉簪松松挽起
光落在我脸上,连守在马场边的士兵都看失了神。
我对我的美貌一向很有自信。
萧玄翊骑马经过,原本没有停下,却在看清我的脸后又勒马折了回来。
我站在围栏外,看着里面的马。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你在这里看了这么久,既然喜欢,为何不上马试一试?”
我摇了摇头:“父皇不许。”
萧玄翊眉梢微挑。
大胤尚武,以我的身份,不可能不会骑马。
我走到他的马前,抬手抚过马颈,又仰头迎上他的视线。
我们两人离得很近,只要他俯身,便能碰到我的额头。
“父皇总说,嫡长公主要有嫡长公主的样子。”
“不能随意骑马,不能饮酒,不能擅自出宫,也不能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就连笑得太大声,母后都会觉得我失仪。”
我垂下眼,指尖慢慢梳过马鬃。
可这些都是假的。
父皇亲自教我骑马,母后纵着我喝果酒。
十二岁那年我从马上摔下来,父皇甚至停了半朝会守着我。
他们那样疼我,所以我必须为他们复仇!
我抬眼看向萧玄翊:
“十六岁那年,六国会盟,我曾远远看见陛下驯服烈马。”
“那时我就在想,若能像陛下一样,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该有多好。”
上一世,我从姜云瑶曾与系统的谈话中得知,萧玄翊少年时也有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所以他最恨别人替自己做决定。
如今我故意把自己塑造成另一个他。
果然,萧玄翊沉默许久,忽然向我伸出手:
“既然如今已经没人管得了你,那便上来。”
“朕带你跑一圈。”
我看着那只沾过父皇鲜血的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用力一拉,将我带上马背。
疾风迎面扑来时,我攥住他的腰。
萧玄翊低头看了一眼我扣在他腰间的手,勾唇:
“抓得这么紧,还敢说自己不怕?”
我贴在他背后,声音雀跃:
“臣妾不是怕,是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过。”
马跑得越来越快。
我闭上眼,父皇纵马的身影掠过脑海,口骤疼。
可萧玄翊回头时,我已经压下眼里的痛意。
傍晚回到猎场,他把我带进帐中。
我没有躲,甚至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萧玄翊捏着我的下巴:
“你说仰慕朕多年,朕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为了活命编出来的又一句谎话?”
我望着他,轻声道:
“陛下不必现在相信,以后慢慢看便是。”
萧玄翊眼底浮起兴味。
那一夜,我死死抓着身下锦褥,脑中全是国破家亡,倒在金殿前的尸体。
我没有哭。
身体而已。
它若能换来身份,就是有用的东西。
第二,我被封为宸妃。
姜云瑶听闻消息后,砸碎了一桌茶盏。
她明明比我先侍寝,位分却仍在我下面。
当夜,她直接冲进我的宫里。
“姜昭昭,你这个只会靠脸爬床的贱人!你明知道萧玄翊是我的,还敢抢我的位分?”
我正在挑萧玄翊赏下来的首饰,闻言拿起一支赤金簪,在鬓边比了比。
“丽嫔慎言。”
我从铜镜里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
“按照北朔宫规,嫔位擅闯妃宫、直呼上位名讳,该掌嘴二十。”
姜云瑶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我放下金簪,身后的宫人立刻上前按住她。
“妹妹既然这么喜欢北朔皇宫,就该先学会这里的规矩。掌嘴。”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姜云瑶脸瞬间红肿起来。
姜云瑶挣扎着咒骂,我冷冷地看着她。
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