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父皇为我开府招亲,状元郎在殿前亲口许诺,此生绝不纳妾。
可成婚当,他却抬来一具冰棺,说棺中女子才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她因我而死,我曾立誓,正妻之位永远属于她。”
“公主若要进门,只能以平妻之礼拜她的牌位。”
他的母亲还捧来一身素服,让我脱下嫁衣,在满堂皇亲面前给亡者守孝。
众人都赞驸马情深,反倒劝我不要同一个死人计较。
我命人打开公主府大门,将他的行李和母亲一并扔了出去。
“驸马既要为亡妻守节,本宫自然成全。”
“来人,把他送去皇陵,削发守墓,终身不得续娶。”
“至于本宫的婚事,今来赴宴的青年才俊都还未走,正好重新选一个。”
......
满堂宾客都以为我只是一时气话。
裴砚之也没有动。
他站在冰棺旁,身上的大红喜服衬着棺中女子苍白的脸,显得格外刺眼。
“昭华,别胡闹。”
他语气低沉,像是在宽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我婚事由陛下亲赐,礼部过书,宗正寺入册,岂是你一句重选便能作废?”
我抬眼看他。
“原来你还知道这是父皇赐的婚。”
“本宫倒想问问,圣旨上哪一句写着,要本宫给你的亡妻做平妻?”
裴砚之眉头紧锁。
“如霜已经死了,她不会与你争宠,也不会碍你的地位。”
“我不过要你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
“你是公主,何必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宾客中立刻有人出声附和。
“裴状元说得在理。”
“柳姑娘为他而死,公主若连个牌位都容不下,未免太过冷酷。”
“人死为大,拜一拜也不会少块肉。”
我循声看过去。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夫人。
她被我看得心虚,却仍强撑着体面。
“殿下,女子出嫁总要以夫为天。”
“裴状元只是重情,并非有意折辱您。”
我笑了。
“陈夫人如此欣赏裴砚之,不如将你家三姑娘嫁给他。”
“她不必做平妻,本宫把正妻之位让给她。”
陈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从凤椅前走下台阶。
“轮到本宫给死人守孝,诸位说是美谈。”
“轮到自家女儿,你便知道这是一桩不能沾的婚事了?”
方才劝我的人纷纷闭嘴。
裴母却扑到冰棺旁,捂着口哭了起来。
“如霜啊,你活着时命苦,死后还要被人嫌弃。”
“我们裴家门第低,攀不上皇家。”
“可你救过砚之的命,我们总不能因为公主势大,便连你的牌位都保不住。”
她每哭一句,便有宾客向我投来责备的目光。
仿佛躺在棺中的女子受尽委屈,而我这个大婚之被拜牌位的人,才是仗势欺人的恶人。
我没有理会她,只向侍卫抬了抬手。
“把冰棺和裴家的东西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