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9-13 06:05:03  |  所属小说:老公习惯把寡嫂父母排在前面,我不要他了全章节

第二章

05

沈砚被我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

我盯着他脸上慢慢浮起来的红印,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

我妈死了。

她死在手术台上。

而她最信任的女婿,在她被推进手术室时,正忙着赶去看方晴父母。

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沈砚,你错过了手术,我妈死了。”

“你到底在什么?护士都联系不上你!”

沈砚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手术不是后天吗?”

我笑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

“是啊,如果她能等到后天就好了。”

“如果你能接电话就好了。”

“如果你有一次把我爸妈放在方晴父母前面就好了。”

沈砚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手术会提前。”

“方晴爸爸当时怎么都喊不醒,我怕真出人命,所以才......”

我打断他:

“我妈的命不是命吗?”

他彻底没了声音。

我抹了一把眼泪,哑声道。

“我们离婚。”

沈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元元,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妈刚走,你别在这个时候做决定。”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

我不稳定,我不冷静,我在闹。

好像只要把所有问题都归到我的情绪上,他就不用承认自己一次次做错。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很冷静。”

“沈砚,我不要你了。”

他眼眶一下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元元,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走。”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医生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你手机没电,方晴妈妈的电话你接得到。”

“方晴爸爸出事,你赶得到。”

“我妈手术,你就刚好失联。”

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

可他还想解释。

“我那时候太急了,手机没电我也没注意。”

“我不是故意不管妈。”

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妈再也醒不过来。

他的解释,给谁听呢?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嫂子。

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怕我误会,立刻想挂断。

我冷冷道:

“接吧。”

“别让她等急了。”

沈砚的手指僵住,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方晴柔柔弱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砚,你到医院了吗?”

“弟妹还好吗?”

“阿姨怎么样了?”

沈砚喉咙发紧,低声说:

“妈走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要不是我爸突然出事,你也不会赶不过去。”

“弟妹肯定恨死我了吧?”

她嘴上说着自责,可每个字都在往我心口扎。

沈砚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安慰:

“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像是刚认识这个人。

我妈刚死。

他第一反应,依旧是怕方晴难过。

方晴又哽咽着说:

“阿砚,我妈听说阿姨去世,吓得血压又高了。”

“她一直哭,说自己住你家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答应。

可他也没有立刻拒绝。

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转身往病房走。

身后传来沈砚慌乱的声音:

“元元,我不去。”

“我真的不去。”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的选择,我已经看过太多次。

06

办我妈后事那几天,沈砚一直跟着我。

他穿着黑色西装,帮忙联系殡仪馆,招待亲戚,也在我爸面前低声道歉。

“爸,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妈。”

我爸醒过来了,只是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只是盯着我妈的遗像,哑声说:

“你妈走的不痛苦就好。”

沈砚的眼眶红了。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他的眼泪来得太晚了。

葬礼结束后,婆婆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一脸心疼。

“元元啊,妈知道你心里苦。”

“你妈这事,谁也不想的。”

“可你不能全怪阿砚,他也是好心,医生嘛,看见老人出事,总不能不管。”

我慢慢抽回手。

“所以他管方晴父母,就可以不管我妈?”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叹了口气,语气还是那种老好人的温吞。

“小晴也不容易。”

“你大哥走得早,她一个女人撑着家。”

“她爸妈年纪又大了,身边没个男人帮衬。”

“阿砚是弟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我爸妈就容易吗?”

“我妈病成那样,我爸急到心梗。”

“他们不需要帮衬吗?”

婆婆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

“你不是在他们身边吗?”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在,所以我爸妈可以等。

因为方晴没有丈夫,所以她爸妈一点小病小痛都要沈砚亲自守着。

我问她:

“妈,如果死的是方晴的妈妈,沈砚陪着我妈没赶过去,你还会这么劝她吗?”

婆婆被问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

“元元,人都走了,你再闹也没意义。”

我笑了。

“原来我妈的命,在你们眼里,只是我闹的理由。”

婆婆皱眉,像是觉得我说话太刺。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尖锐?”

“妈不是偏心谁,妈就是觉得,小晴命苦。”

我没有再争。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谁受了委屈。

她只是习惯了让更懂事的人让步。

从前我懂事。

我爸妈也懂事。

所以我们就活该被放在最后。

那天晚上,我回家收拾东西。

屋里还留着方晴妈妈住过的痕迹。

茶几上有药盒,沙发上搭着披肩,主卧床单皱成一团。

那是我和沈砚的床。

也是他让我腾出来给方晴妈妈养伤的地方。

我进衣帽间拿证件,路过客厅时,看见角落里的监控灯还亮着。

那是去年我爸来住时,我怕老人半夜起夜摔倒装的。

后来一直没关。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回放。

时间正好是我妈手术那晚。

画面里,方晴妈妈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打着石膏。

可她拿手机的动作利索得很。

本不像电话里说的“手动不了”。

她正在给方晴打电话。

“你放心,妈知道怎么说。”

“就说你爸怎么喊都喊不醒。”

“阿砚一听肯定来。”

方晴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妈,你别说太假。”

“徐元元她妈马上手术,阿砚这两天盯得紧。”

方晴妈妈冷哼一声。

“她妈手术关我们什么事?”

“阿砚照顾咱们照顾习惯了。”

“徐元元想抢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几秒后,婆婆的声音也响起来。

她大概就在旁边。

“小晴妈,你别这么说。”

“元元她妈也怪可怜的。”

方晴妈妈笑了一声。

“可怜有什么用?”

“阿砚是医生,又不是。”

“他去了也救不了她妈。”

婆婆叹气。

“话是这么说。”

“可元元那孩子心重,回头肯定又跟阿砚吵。”

方晴妈妈语气不以为意。

“吵就吵。”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她嫁都嫁了,还真能离?”

方晴低声说:

“我就怕阿砚真生气。”

方晴妈妈立刻说:

“他不会。”

“你只要哭两句,说自己一个人害怕,他心就软了。”

“他这个人,最吃你这套。”

视频到这里,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紧急。

不是他们真的危在旦夕。

是他们故意的。

他们知道我妈要手术。

也知道沈砚答应了我。

所以他们偏偏挑那个时候打电话。

他们算准了沈砚会去。

算准了我会被留下。

更算准了,我爸妈永远排不到他们前面。

我把视频保存下来,发给了沈砚。

只附了一句话:

【这就是你说的紧急。】

07

沈砚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我正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到门口。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样。”

我拉上箱子拉链,声音很平静。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需要知道。”

“只要方晴哭,方晴爸妈喊疼,你就会自动过去。”

“你本不会想,他们是不是骗你。”

沈砚扶着门框,眼底全是震惊和痛苦。

“我以为他们真的没人依靠。”

“我以为嫂子一个人不容易。”

“我只是想替我哥尽点责任。”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你尽责任没有错。”

“错的是你把我和我爸妈踩在脚底下,去给他们尽责任。”

他眼眶通红。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我会让他们给你道歉。”

我笑了。

“道歉有什么用?”

“我妈能回来吗?”

这句话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他忽然挡在门口。

“元元,别走。”

“我知道错了。”

“我会跟方晴断净,她爸妈我也不会再管。”

“我妈那边,我也会说清楚。”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我妈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

她说:

“小沈是医生,心正。”

“你嫁给他,妈放心。”

现在想来,真讽刺。

我妈看错了人。

我也看错了人。

我推开他的手。

“沈砚,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我妈生,你去陪方晴妈妈看牙。”

“我爸复查,你去给方晴爸爸送药。”

“我妈脑出血,你陪他们吃中秋饭。”

“我妈手术,你被他们一个假电话叫走。”

“你每一次都说下次不会。”

“可每一次,你都选了他们。”

沈砚垂下头,声音沙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想到会害死妈。”

我盯着他。

“你不是没想到。”

“你是不在乎。”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不再停留,拖着箱子离开。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吓人。

可我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迟来的轻松。

原来放弃一个人,不是突然不痛。

而是痛到最后,连痛都麻木了。

第二天,沈砚去找了方晴。

这些事是后来他发消息告诉我的。

他说他到方晴家门口时,正好听见里面说话。

方晴妈妈在埋怨:

“阿砚怎么还没来?”

“他不会真因为徐元元跟咱们翻脸吧?”

方晴声音有些烦躁。

“谁知道她这次这么绝。”

“她妈死了,阿砚肯定愧疚。”

“这时候我们不能太紧。”

方晴爸爸也开口:

“我早说别演太过。”

“那天我就是睡着了,你们非让我装喊不醒。”

“现在好了,真闹出人命了。”

方晴妈妈不高兴:

“那能怪我们吗?”

“她妈自己病重,又不是我们推她上手术台的。”

“阿砚愿意来,是他心疼咱们。”

沈砚听到这里,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全都愣住。

方晴最先反应过来,眼泪说来就来。

“阿砚,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上前安慰。

“你知道那天元元妈妈手术。”

方晴脸色僵住。

“我......我知道。”

“可我爸当时确实不舒服。”

沈砚拿出手机,点开监控视频。

客厅里瞬间安静。

方晴妈妈还想狡辩:

“我们只是随口说说。”

“谁知道她妈真会出事?”

沈砚抬头看她,声音冷得吓人。

“所以在你们眼里,别人的命就是随口说说?”

方晴哭着拉他的袖子。

“阿砚,我错了。”

“我只是太依赖你了。”

“我老公走了以后,你是唯一愿意帮我的人。”

“我不是想害谁,我只是怕你以后不管我了。”

沈砚甩开她的手。

“你确实该怕。”

“从今天开始,你们家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找我。”

方晴脸色惨白。

“阿砚......”

他转身就走。

方晴妈妈在身后喊:

“沈砚,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你哥死了,小晴守了这么多年,你们沈家欠她的!”

沈砚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她。

“我哥留下的房子、赔偿款,沈家一分没要,全给了方晴。”

“这些年我给你们看病、垫钱、照顾你们,也够了。”

“欠你们的,从今天起两清。”

说完,他离开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08

婆婆知道这件事后,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她找到我爸家楼下。

她拎着水果和补品,站在单元门口,眼睛红红的。

“元元,妈是真不知道小晴她们会这样。”

“妈就是觉得她命苦,想让阿砚多帮帮。”

“妈没想害你妈妈。”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恨,却也没有原谅。

婆婆不是方晴那样处心积虑的人。

她只是老好人。

她觉得谁哭得大声,谁就更可怜。

她觉得方晴守寡可怜,方晴父母年纪大可怜。

所以她一次次劝沈砚:

“小晴不容易,你能帮就帮。”

“你嫂子没男人撑着,你别让她寒心。”

“元元懂事,她会理解你的。”

是啊。

我太懂事了。

所以我妈死了。

我平静地说:

“妈,您确实不是故意的。”

“可您每一次劝沈砚去帮方晴,都是在把我爸妈往后推。”

婆婆眼泪掉下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轻声说:

“我妈也没想到。”

“她到死都没说过沈砚一句不好。”

婆婆捂着嘴哭出了声。

我没有再看她。

“以后别来了。”

“我和沈砚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急忙拉住我。

“元元,阿砚知道错了。”

“他这几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一点点抽回手。

“我妈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也没有。”

说完,我转身上楼。

我爸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我妈的照片。

他抬头看我,勉强笑了笑。

“她走了?”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别心软。”

“你妈在的时候,总怕你子过不好。”

“现在她不在了,爸替她说一句。”

“元元,别再回头。”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蹲到他身边,抱住他。

“爸,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妈。”

我爸拍着我的背,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你的错。”

“是有些人,不配你托付。”

那天晚上,我联系了律师。

把离婚协议、转账记录、监控视频、医院通话记录全部整理好。

沈砚这些年给方晴父母垫付的医疗费、护工费、营养品,还有用我们共同存款支付的各种开销,我都让律师一笔一笔查。

我不是为了钱。

可我不能让我妈死后,还让他们占尽便宜。

沈砚得知我要时,主动来了我爸家。

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整个人瘦了一圈。

“元元,我签了。”

“共同财产我按你说的分。”

“方晴那边花掉的钱,我会补给你。”

我接过协议,没有让他进门。

他看着我,眼里有很深的疲惫。

“我已经申请调离现在的科室了。”

“医院也在调查我缺席会诊的事。”

“晋升可能没了。”

我没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

“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只是元元,我能不能去看看爸?”

我抬头看他。

“不能。”

沈砚眼眶红了。

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低低道:

“对不起。”

我关上门。

把他隔在门外。

这一次,我没有哭。

09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

拿到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

我走出民政局时,沈砚站在台阶下。

他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指节泛白。

“元元。”

他叫住我。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真的后悔了。”

我停下脚步。

他眼底全是血丝,声音沙哑。

“我以前总觉得,你和爸妈更懂事。”

“你们不会真的离开我。”

“所以我一次次先去处理方晴那边。”

“我以为那叫责任。”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仗着你爱我。”

我看着他。

这番话如果早一点说,也许我会哭。

可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沈砚,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等。”

他闭了闭眼。

“是。”

“是我太自以为是。”

“我把最该珍惜的人弄丢了。”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

“方晴来医院找过我。”

“她爸妈也闹过,说我翻脸无情。”

“我已经报警了,也把监控交给律师。”

“以后他们不会再打扰你。”

我点点头。

“那就好。”

除此之外,我没什么想说的。

沈砚看着我,眼里最后一点光慢慢暗下去。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很轻地笑了笑。

“沈砚,从我妈手术那晚开始,就没有了。”

他终于低下头。

像是承认了这个结局。

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后来,我听说方晴的子并不好过。

她原本以为沈砚会一直托着她。

所以这些年,她和父母早就习惯了有事找沈砚。

小到挂号买药,大到住院检查。

甚至家里灯坏了、水管堵了,也要给沈砚打电话。

沈砚一断,她们家立刻乱了套。

方晴父亲因为之前“昏迷”那场戏,被邻居听见了风声。

有人在小区里议论,说他们一家拿别人母亲的命开玩笑。

方晴母亲气不过,上门找婆婆吵。

婆婆这次终于没有再当老好人。

她哭着骂:

“就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们不容易,才害得我儿子离了婚。”

“也害得元元她妈走得不安心。”

“你们以后别再来找我们家。”

方晴母亲撒泼,方晴哭。

可没人再护着她们。

沈砚也没有出现。

婆婆后来给我发过一条很长的短信。

她说她终于明白,所谓“帮忙”,不能建立在牺牲另一个人的基础上。

她说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我妈。

我没有回。

不是不恨了。

而是有些道歉,已经没有意义。

10

我带着我爸搬了家。

新房子离医院近,离公园也近。

每天早上,我陪他去散步。

他走得很慢。

以前我妈总嫌他走路拖沓,说他像老部。

现在他身边空了一个人。

连背影都显得孤单。

有一天,他忽然停在湖边,看着一对老夫妻喂鸽子。

他低声说:

“你妈最喜欢热闹。”

“要是她还在,肯定也要买一袋玉米粒。”

我鼻子一酸。

却还是笑着说:

“那我们下次也买。”

我爸点点头,眼睛红了。

“好。”

子并没有一下子变好。

失去母亲的痛,像一细小的刺。

平时不碰,好像没事。

可一旦想起,就疼得钻心。

但至少,我不用再等一个永远排不出时间的丈夫。

不用再听别人说“她不容易”。

不用再委屈我爸妈,去成全另一个女人的父母。

沈砚后来来找过我几次。

每一次都被我爸拦在门外。

最后一次,他站在楼下,给我发消息。

【元元,我今天梦见妈了。】

【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去手术室。】

【我答不上来。】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答不上来的问题,我也不想再替他找答案。

半年后,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

我用分到的钱开了一间花店。

店名叫“向晚”。

那是我妈的名字。

开业那天,我爸穿着新衬衫,笨拙地帮我摆花篮。

他说:

“你妈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我笑着点头。

“嗯,她会高兴的。”

傍晚时,店门口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沈砚站在街对面。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那是我妈生前喜欢的花。

他看见我,似乎想走过来。

可最后,他只是远远站着。

把花放在了门口。

然后转身离开。

我没有追出去。

也没有把花扔掉。

我把那束花进瓶子里,放在店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不是原谅。

只是我终于能平静面对那段过去。

晚上关店时,我爸问我:

“还难受吗?”

我想了想,摇头。

“没那么难受了。”

我爸笑了笑。

“那就好。”

回家的路上,晚风很轻。

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忽然想起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囡囡,别委屈自己。”

那时候我哭得说不出话。

现在我终于能在心里回答她。

妈,我听你的。

以后我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我会好好活。

带着你没来得及看的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替你把子过下去。

而沈砚,方晴,还有那些曾经让我痛到喘不过气的人。

都留在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只往前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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