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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地下二层,太平间独有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李琴捂着鼻子,许恬更是娇气地往后躲了躲,抓着许建国的胳膊。
“爸,这里好阴森,姐姐真会挑地方装死。”
许建国拍拍许恬的手背,满脸不耐。
“赶紧看一眼就走,别让这种晦气地方冻着我们恬恬。”
太平间的管理员拉开七号冷冻柜,白色床单下,隆起一具瘦骨嶙峋的躯体。
管理员掀开床单,李琴看都没往前看,直接破口大骂。
“许安,你差不多得了!给我起来!”
“你以为找个冷库装神弄鬼,就能我们妥协吗?”
“我数三声,再不起来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许恬在一旁捂着嘴轻笑。
“姐姐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觉得这样躺着,我们就会把买钢琴的钱分给她呀?”
她走上前,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死丫头我让你装......”
但在看清床单下那张脸的时刻,李琴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是一具完全脱相的尸体,光秃秃的脑袋,眼窝深陷,皮肤蜡黄泛青。
左额头上还有一道结痂的疤痕。
那是我离家出走前,被她推倒撞在鞋柜上留下的。
许建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他扶着停尸柜才站稳,
“安安?”
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摸了摸我冰凉僵硬的脸。
那股透骨的寒意从指尖传到他全身。
这不是装出来的,只有死人才会这么冷。
李琴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是许安!”
“许安去哪了?你们把我的女儿藏哪了!”
许恬躲在门外不敢靠近,还在小声嘀咕。
“妈,肯定是姐姐故意花钱找了具尸体来吓唬我们,她为了报复我们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够了!”
一道愤怒的女声打断了许恬的荒唐言论。
护士长张姐端着一个破烂的纸箱大步走过来。
她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家三口。
“砰”的一声。
纸箱被重重砸在李琴面前。
“许安在这里孤零零地躺了整整三十一天。”
“从高烧四十度退不下来,到最后陷入重度昏迷。”
“她在病床上疼得用头撞墙,喊了无数次妈妈。”
“我用她的手机,给你们打了整整十三次电话!”
张姐指着李琴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除了骂她要死死远点,就是直接拉黑!”
“现在人死了,你们跑来装什么深情父母?”
张姐一脚将纸箱踢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张被攥得皱巴巴、边角都磨破了的癌症诊断书。
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一张余额为零的银行卡。
还有压在最下面的,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棉外套。
那是三年前,李琴在打折地摊上随便拿的一件处理品。
衣服的袖口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涸发黑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