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得知我爸是本校的林教授后,舍友苏薇薇非要跟我回家,说想向他请教学术。
上一世,我没想那么多,带她回了家。
可当天晚上,她浑身地倒在我爸书房的地毯上,哭喊我爸殴打侵犯她。
我妈当场心脏病发,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没了。
我爸清白正直了一辈子,却百口莫辩。
为了保住林家的名声,也为了让我不继续遭受网暴,他被迫娶了苏薇薇。
后来,他重度抑郁,投湖自尽。
我也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而苏薇薇却凭着那次“意外”,住进我家别墅,夺走我妈的遗产,披着我爸遗孀的身份,混进了学术圈。
多年后,她在我打工的餐厅,用高跟鞋踩着我的头,笑的得意:
"林溪,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让你带我回了那趟家。"
我不堪受辱,冲出餐厅后,被疾驰而来的货车撞飞。
再睁眼,我回到了苏薇薇求我带她回家的那天。
她从隔壁床探出头,眼含期待:
"小溪,我这学期那门课学得不太好,能不能跟你回去住几天,好好请教一下林教授?"
我咽了口口水,手指死死攥紧被角,轻声说道:
"薇薇,真不好意思。”
“我爸妈暑假要去滨城避暑,不在家。"
1
苏薇薇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
"去滨城避暑?"
她大惊小怪的喊了一声。
引得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投来羡慕的目光。
她们也是刚得知我爸是本校的教授。
本来我在学校隐瞒得好好的,还不是因为我学习下降了一些,我爸当着班级的面数落我。
我一激动喊了一声爸,这才被同学发现。
苏薇薇见我没回答,也装作羡慕的样子,投来可怜的目光。
"林教授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还想着暑假好好向林教授请教一下学术知识呢......"
她说到这儿,咬了咬嘴唇,眼眶慢慢红了一圈。
“我家条件不好,保研是我唯一的出路,否则我妈肯定要我嫁人,好给我弟攒彩礼。”
另外两个舍友一听,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
苏薇薇低下头,声音更轻。
“活这么大,我都没去过滨城,我好羡慕你啊小溪。”
“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暑假还能全家去别的城市避暑。”
她说得楚楚可怜。
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先是羡慕我的家世,再夸我父母。
还说自己也想体验一次氛围好的家庭。
是我心软,邀请她去我家吃饭。
可她却趁人不备,赤身裸体躺在我爸的书房,用名声和报警我爸妥协。
我妈被她活活气死,我爸被娶了她。
最终我被她赶出家,惨死街头
而苏薇薇踩着我林家的尸骨,住进了我家别墅。
她夺走我妈的遗产。
用我爸的人脉铺路。
最后还踩着我的头笑。
说我这辈子最蠢的事,就是带她回家。
想到这里,我手心一片冰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意让我清醒过来。
我抬头看着她,语气平静。
“如果没什么意外。”
“我爸整个暑假都会待在滨城。”
苏薇薇眼珠轻轻转了一下。
很快,她又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别误会,我不是非要打扰林教授。”
“我就是有点羡慕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真觉得,人和人的命不一样。”
“你什么都不用争。”
“就已经站在别人够不到的地方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另外两个舍友看我的眼神,瞬间有些意味深长。
但我没再理会她们,而是借口离开了宿舍。
我以为这次拒绝得够明显。
她总该消停几天。
可我还是低估了苏薇薇的脸皮。
转天一早,我正准备收拾行李回家。
便接到导员的电话,叫我去一趟他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苏薇薇和我另外两个室友,正和王老师说着什么。
见我进来,王老师连忙说道。
“林溪,林薇薇一早跟我说,想去你家找林教授请教。”
“本来这事我是不该管,可我琢磨了一下,你爸是咱们系的教授,学生积极向学,不应该打消积极性。”
“你和林薇薇是同学,又是一个寝室的,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另外两个室友也跟着帮腔。
“你就带她去呗,你家那么大,多个人又不会怎么样。”
“薇薇和你不一样,你也知道她多努力想要争取到保研的名额。”
我解释我爸暑假不在家。
我妈身体不好,他每年暑假都会陪我妈去滨城避暑。
连我都不跟着去,更何况带着苏薇薇。
王老师听后有些犹豫。
苏薇薇眼见着计划落空,立刻哭起来。
“我只是想争取保研名额,如果考不上研究生,我妈就要我嫁给老男人,给我弟换彩礼。”
“我可以自掏路费,只去和林教授请教几个问题,绝不会耽误林教授和师母太多时间......”
辅导员想了想,为难的看着我。
"这样吧,我给林教授打个电话,就说系里安排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去家里做学术访问。"
"相信林教授不会拒绝。"
苏薇薇还在低头擦眼泪,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压了又扬。
明显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看着大家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可以带她回去。"
苏薇薇立刻双眼放光的止住眼泪。
"谢谢你小溪,我一定好好向林教授请教,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转头她又向导员感谢。
我打断他们。
"王老师,我答应归答应,但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我微笑着看着苏薇薇,一字一句道:
"我家在滨城的房子不常去住,怕小偷偷东西,我家按了全方位监控。"
“苏薇薇,你不介意吧。”
苏薇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2
说家里全是摄像头,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我就不相信又全方位摄像头,她还有胆子陷害我爸。
苏薇薇也的确急了,拉着我大吼道。
“那怎么行,你家全是摄像头,那我还怎么......”
她情绪激动时,险些说漏嘴。
我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表演。
“你怎样?”
苏薇薇倒吸一口气,立刻装傻。
“我的意思是说,全是摄像头也太不注意隐私保护了。”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我点点头。
“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我家那边的房子放有很多古董字画,都是我外公留下的,价值连城。”
“关闭摄像头万一丢个一两件,你要赔吗?”
听了我的话,王老师也不好说什么。
苏薇薇又要哭委屈。
两个室友刚想帮她说话,我立刻看向她们。
“还是你们愿意替她赔?”
这下两个室友也不说话了。
毕竟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她们也只是被苏薇薇鼓动,又不是真傻。
见没有人再帮她。
苏薇薇只得咬了咬牙。
“好,我不介意,还是保研名额对我更重要。”
所有人都同意,这事也就敲定了。
暑假旅游和学生回家双重高峰,机票是我一早就定好的。
苏薇薇还装可怜想让我帮她买机票,又闹到王老师面前。
可我那最近几天的飞机早就满员,有心偏向苏薇薇,可他更不敢得罪我。
毕竟他也曾是我爸的学生,对我还算忌惮三分。
苏薇薇只得买绿皮火车的站票,站了十几个小时才到滨城。
而我也早已先一步到家,找人在家里装了监控,并和我爸妈打好招呼。
“爸,一会我同学苏薇薇要来咱家,千万别因为她是你学生,就没有防备,更不要靠近她。”
“和她同框时必须保证周围有监控才行。”
我了解我爸的为人。
从年轻时就是老学究做派,上了年纪后,更是正得发红。
就这么说吧,去坟地睡上个三年,都不怕鬼上身的那种。
我爸一边喝茶,一边皱起眉。
“我知道苏薇薇,这孩子挺努力的,就是学习成绩一直不算好。”
她是很努力,一直都在努力如何走歪门邪道。
“妈,最近天气闷热,你一定要按时吃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爸妈都是高知识分子,是有些木讷,但十分聪明。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溪溪,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过多解释,因为门铃已经响起。
“没时间解释了,爸妈,你们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看见爸妈不明所以,可还是点点头。
我这才放心去开门。
3
和想象中一样,苏薇薇一进我家,就开始仔细打量,赞不绝口。
这栋房子是一套海景别墅,是我外公生前留下的产业。
外公去世后,我们全家也因为我爸调职全家搬去南方的城市居住。
我妈身体不好,每年暑假我爸都会陪我妈回来住上两个月。
“林老师好,师母好。”
“小溪我真是太羡慕你了,出生在一个条件好又幸福的家庭。”
“不像我......”
苏薇薇又开始卖惨博同情,想和我父母拉近距离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在陷害发生之后,她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我爸利用身份和职权肆意打压她这个可怜人。
上一世,她就是利用这一点,还在网上大肆宣传自己是个穷苦的受害者。
在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残害时,不敢发声,怕遭到报复。
我妈被气的心脏病发,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抢救无效,永远的离开我。
在葬礼期间,她跑去灵堂大闹。
我爸被调查,她又趁机胁迫我爸娶她,说可以还我爸一个清白。
那天我爸拉着我的手,痛哭流涕地说道。
“溪溪,林家清白了三辈子,爸爸也问心无愧了一辈子......”
“到老了,不想林家和你外公你妈全背上污名。”
我爸被迫娶了苏薇薇,苏薇薇也为了站稳脚跟,澄清只是个误会。
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而我爸却在恢复职位后,投湖自。
我最后沦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正在我回忆之际,苏薇薇依然喋喋不休的说着。
“本来没想打扰林老师,可我来得匆忙没找到住的地方。”
“林老师,我今晚能不能住下,我人生地不熟的,在滨城只有您这位老师了。”
“而且我有好多学术问题,想要请教林老师,可能会问到很晚......”
“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她说完,就想挪到我爸身边的位置。
已经从开始表面和我妈客套,到完全不顾及我妈还坐在他们中间。
许是我妈也听出这话越来越不对味,皱起眉看了我一眼。
示意终于明白,我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苏薇薇马上就要坐到我爸身边时,他恍然大悟的尴尬站起身。
我爸妈都是好面子的人,不好当面拒绝。
我无所谓当这个坏人,和上一世家破人亡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我家这边太久没人住,客房很乱也没收拾。”
“我给你订了酒店,你向我爸请教完知识,我送你去酒店,保证你安全。”
不再给她废话的机会,我拉着她叫上我爸进了书房。
我看见她一直在注意摄像头的位置,进了书房更是借着参观的名义把各个角落都检查一遍。
我没理她,整个下午都和他们一起呆在书房,并且开着书房的门。
绝不给她和我爸单独相处的机会。
吃过晚饭,终于把她这尊大佛送去酒店。
可半夜,一道凄厉的惨叫还是从书房传来。
“林江山,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学生......”
4
我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推开房门的时候,爸妈的房间已经亮了灯。
我妈披着外套站在走廊里,见我出来,刚要开口询问。
立刻被我握住手。
“妈,别慌,有我呢。”
还不等我去查看,屋外红蓝色的灯闪烁。
同一时间传来了敲门声。
我只得先去开门。
“这是林江山的家吗?”
“我们接到报警,林江山非法侵害自己的学生,受害人还在里面。”
怎么回事,上一世苏薇薇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只是用报警来威胁,答应她的条件。
她从头到尾要的是嫁进来,不是真把警察招来。
现在她报警,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在滨城,这里又是别墅区,
没有邻居围观起哄,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堵在院子里指指点点。
她要想把事情闹大我爸就范,光靠她自己那张嘴不够,必须借助警方的官方认证。
得逞后,她再出一份谅解书,最后名利双收。
也正合我意。
既然她报了警,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警察同志,请进,我爸什么都没做,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啊。”
此时,我妈还站在书房门口,见我带着警察过来。
她连忙捏了捏手中的速效救心丸。
“溪溪......”
我冲她点点头。
“妈,没事,警察在,一定会秉公执法。”
警察推开书房门时,苏薇薇还衣着破烂的躺在地上。
她哭得泣不成声,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不知情的,肯定觉得她十分可怜。
“警察同志,救我。”
“我是多么敬重林老师,可他竟然......”
她欲言又止,说出让人遐想的话后就趴在地上痛哭。
我没有理她,只严肃的看着警察。
“警察同志,这个苏薇薇是我同学,今天她来到我家,并没有留宿。”
“而且几个小时前,是我亲自送她去的酒店,酒店的监控应该可以证明。”
“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又出现在我家的。”
听了我的解释,苏薇薇哭得更凶了。
她举起自己的手机。
“是林老师给我发微信,让我来书房找他。”
“还说师母身体不好,怕惊吓,让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看了她手机点开的对话框。
的确是我爸的微信没错。
和上一世一样,她先偷偷用我爸的手机,在她的平板电脑上扫码登录。
再自导自演栽赃陷害的戏码。
“你胡说!”
我妈情绪激动的走上前,一边捂着口一边气得直喘。
“我老公他本不在......”
我连忙护住我妈,把她往外推。
“妈,你心脏不好,千万不要动气,这里交给我。”
我捏了捏她的手,冲她点点头。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警察,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女警已经把苏薇薇扶起来,并且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我也走到她面前,直奔主题。
“苏薇薇,你到底想什么?”
苏薇薇红着眼,楚楚可怜:
“今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我的清白没了,如果林老师不离婚娶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现在,要么他答应娶我,我不追究,要么......我只能告他了,让他坐牢,永远失去教书育人的资格。”
听了她的话,我冷笑一声,指了指走廊的监控。
“苏薇薇,你想好了,真的是我爸侵害你吗?我家可到处都是监控。”
她略显心虚地看看监控,但还是无比肯定控诉道:
“不然呢,这个家只有林老师是男人,如果不是他,难道是你吗?”
好,很好。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这时警察也说道。
“林江山在哪,让他出来,发生这么大的事,他难道还想躲起来逃避责任吗?”
苏薇薇也附和地点点头。
“溪溪,我知道他是你爸,你很难接受。”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就把林老师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来给我爸的微信打去视频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映入眼帘的是我爸正拉着行李箱,身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机场。
“忘了跟你们说了,我爸临时接到学术邀请,在我送苏薇薇去酒店的时间里,就已经登上飞机。”
“苏薇薇,我想知道,我爸是怎么相隔一千公里,来侵犯你的?”
第二章
5
视频那头,我爸身后是候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
外面天是黑的,航站楼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憔悴。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皱着眉头把手机举近了一些。
"溪溪,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没回答他,把手机转向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爸林江山,他现在在南城机场,今晚八点的航班,十一点落地。”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核查他的航班信息,或者直接联系南城机场的警察。"
警察接过我的手机,看了看屏幕里我爸茫然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瘫坐的苏薇薇。
苏薇薇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吐不出来。
警察把手机还给我,一脸严肃的看着苏薇薇。
"苏薇薇,你报警说林江山在书房对你实施了侵害,可施暴者却在南城机场,你怎么解释?”
苏薇薇慌乱地摇摇头,显然她没想到我爸本不在滨城。
无法提前预知,以至于她连谎都撒不出来。
“不,他不是刚刚侵犯我的,是......”
“我也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晕,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起来,这个苏薇薇也真是蠢。
连这种谎话也能编的出来,还想着要蒙混过关。
可工作多年的警察,又怎么会被她这点小伎俩哄骗。
我忍不住嘴。
“苏薇薇,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全是监控。”
“你来到我家后,就算下午你在书房向我爸请教,我全程在场,并且房门没关,门口的监控可以拍下你的一举一动。”
这下苏薇薇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家无死角的监控。
而且我也提前告诉我爸,和苏薇薇同框时,必须确保周围有监控。
她又如何在监控的眼皮子底下污蔑人呢。
警察也失去了耐心,冲着苏薇薇吼道。
"苏薇薇,你报假警,涉嫌诬告陷害,还企图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薇薇的手开始发抖。
她先是摇头,然后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声音尖了起来。
"不可能,他明明在家,我亲眼看见他进了书房......”
“那条微信就是他发的,你们看啊!"
她又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还在。
但这一次没人接她的手机了。
女警走上前,弯腰扶住她的胳膊。
"别狡辩了,跟我们回所里。"
苏薇薇被拉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踉跄了一下,旗袍外面裹着的毯子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撕裂的衣领。
没人看她。
经过我面前时,她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林溪,你害我。"
我没说话。
"你故意的,"她的声音开始抖,"你一早就知道,你故意让我来,故意装监控......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看着她,终于开口:
"苏薇薇,是你自己要来的。你死皮赖脸的求我,找辅导员诉苦,闹到所有人面前。"
她张了张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但这一次我说不出"我错了"三个字。
6
警察把她带走了。
警车关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红蓝灯光在窗户上转了一圈,然后远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妈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瓶速效救心丸。
她站在我旁边,看着楼梯口的方向,说了一句:
"你那个同学,以后还能回来上学吗?"
"不知道。"我说,"开除是肯定的。"
我妈点点头,没再问。
我看着她把药瓶放回口袋,重重松了一口气。
窗外海风把窗帘吹起来。
这一世,我妈还活着。
我爸在千里之外的机场,安全的,净的,什么脏水都没泼到他身上。
我关掉书房的灯,这一夜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
宿舍群炸了,一直在说苏薇薇的事。
辅导员王老师的电话也打来了,声音哑得厉害。
"林溪,怎么回事?学校这边接到派出所电话了,说苏薇薇涉嫌报假警和诬告陷害。”
“林教授没事吧?"
我下意识点点头。
"我爸没事,他昨晚去了南城,要开学术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王老师低声说了一句。
"林溪,对不起。"
我没接这句话。
"学校那边如果我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会配合。"
王老师说好。
我挂了电话,然后我给爸打了个电话。
他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去会场了。
我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溪溪,幸亏这次有你,要不你爸我现在,肯定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对了,你妈没事吧?"
"没事,她还说这次化险为夷,等您回来我们全家去旅游散散心呢。"
我爸连连说好,两天后就回滨城,这才挂了电话。
下午派出所让我过去做个笔录。
办案民警对我说。
"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们会依法处理。”
“你父亲那边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出个情况说明,证明他与此事无关。"
我对警察表示感谢。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很大,门口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发亮。
我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宿舍群。之前没回消息的一个舍友终于发了句:"林溪,苏薇薇到底怎么了?"
我回了一句:"她想栽赃陷害我爸,被拘留了。"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另一个舍友发了一排省略号。
我没再看,锁了屏。
7
开学那天,苏薇薇的床位被清空了。
听说她已经被开除,是她家人来为她收拾的东西,听说还跟学校大吵了一架。
另外两个舍友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谁都没提那个名字。
我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没想到苏薇薇的家人找上门了。
那天是周六,我回家吃饭。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停在院墙外面。
客厅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哭声,又尖又响,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
中年妇女正对着我妈哭,眼泪鼻涕抹了一脸。
我爸坐在对面,脸色铁青,没出声。
我妈看见我进来,朝我招了一下手,用嘴型说了一句。
"苏薇薇的爸妈。"
红棉袄女人看见我,哭声猛地停了一秒,然后扑过来拽住我的袖子。
"你就是林溪吧?就是你害我们家薇薇吧?"
我抽回手,退了一步。
"阿姨,倒反天罡了吧,警察那边有记录,你在这颠倒黑白没有用。"
她愣了一下,又开始哭:
"我们家薇薇才多大啊,二十岁的姑娘,她这一辈子都毁了!”
“你们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就不能抬抬手放她一马吗?"
我没说话,看向我爸。
我爸把茶杯盖放下,开口了:
"苏薇薇的家长,你们今天过来,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那个弓着背的男人终于抬头了。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粗粝。
"林教授,我们家条件不好,薇薇是我们家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娃,全家都指望着她......”
“我们就想请你们写一份谅解书,跟派出所那边说这是个误会,把薇薇的罪名撤了......"
他边说边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字歪歪扭扭。
"谅解书我们都拟好了,你们签个字就行。”
“只要你们签字,我们马上走,以后再也不来打扰。"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本人林江山,就暑假期间对学生苏薇薇犯下错事,导致苏薇薇被警方误传。”
“并恳请有关部门撤销对苏薇薇的一切处理。"
我爸也接过去看了,看完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但很冷。
"我犯下错事?她在书房里自己脱衣服自己掐脖子,自己报警说我她,这叫我犯下错事?"
红棉袄女人又开始哭,声音比刚才更高了。
"你们是大人物,我们家是小老百姓,你们一句话就能搞死我们。”
“但她才二十岁啊,你们就不能发发善心?"
见我们都鄙夷的没有接话。
她突然收住哭,声音沉下来。
"你们要是不签,我们就去网上发帖。到时候看谁吃亏?”
“你们大学教授欺负穷学生,传出去好听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听到这句,她走到茶几边上,把他们准备的谅解书撕了粉碎。
"你们走吧,谅解书我们不签。"
红棉袄女人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和的一个人会拒绝得这么脆。
她站起来,嗓门又提上去:
"你们可想好了,我闺女要是毁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回去就发网上去,让全国人民看看,大学教授是咋欺负人的。"
我爸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请。"
那男人拉了拉女人的袖子,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面包车发动的声音轰隆隆响了一阵,然后远了。
8
这几天我一直留意网上的消息。
第三天晚上,有人给我转了一个链接。
我点开一看,某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一条视频,标题写的是:
"985教授利用职权诱骗女学生,事后反咬一口,我们家破人亡。"
视频里是苏薇薇妈妈的手机拍摄,镜头晃晃悠悠的,拍的是她坐在家里抹眼泪。
她对着镜头哭诉说我家是本地名门,我爸在学校有权有势。
把她们家孩子害得退学,还要送去坐牢。
评论区炸了,一边倒地骂我爸。
视频发出来两个小时,转发已经过千了。
紧接着苏薇薇本人注册了一个小号,发了长文。
文字写得声泪俱下,说她出身贫寒,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暑假去向林教授请教功课,却被设计陷害。
她说林家恶意剪辑,故意拍下她单独在书房的画面,伪造证据栽赃她。
最后一句写的是:"我只是个穷学生,斗不过他们家的关系和钱。"
那条帖子被营销号搬运了。
校园论坛也有人转载,标题越来越夸张。
"文学院教授设局陷害女学生"
"权力碾压下的真相"
我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周围有人在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
当天晚上,辅导员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溪,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吧?学校这边压力很大,上面有人问是怎么回事。"
我擦擦嘴,只是淡定的说道。
"王老师,视频监控的原始文件我手里有,云端备份也在。”
“只要我发到网上,一切就很清楚。"
王老师说那你赶紧发出来啊。
我说不急。
我妈发来一条消息:"溪溪,你爸学校那边有人打他电话了。"
我回:"让他别接,我来处理。"
我光有监控视频还不能行,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得到官方的声明。
在转发和热度达到最高的时候,我直接报警。
和警察沟通好后,我先发出视频证明,
随后,官方也证实我的说法。
键盘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他们不可能不相信官方声明。
营销号连夜删视频,键盘侠也瞬间倒戈。
"苏薇薇一家真有意思,不好好给人家跪下求谅解书,还威胁人家。”
“威胁不成就来网上卖惨引风向,现在好了,谅解书没有,又多了一条罪。"
中午的时候苏薇薇那个小号注销了。
她妈那条视频也被平台下了,原因是"涉嫌传播不实信息"。
傍晚的时候,我妈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我爸坐在花厅里喝茶,面前摊着一本书,表情很松弛。
我妈配了一行字:"你爸说今晚加两个菜。"
我回:"让他少喝点酒。"
"说不听,你回来说他。"
我说好。
我又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被赶出家门蹲在路边,身上只有一个装不满的行李箱。那时候网上没有人帮我说话。
没有人把真相切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手机的呼吸灯闪了一下,又暗了。
我闭上眼睛。
9
过了三天,派出所来电话,说苏薇薇的诬告陷害案重新立案了。
这次不是报假警,是刑事案子。
办案民警说证据链完整,他们正式走流程移送检察院。
她父母后来又来了一次,换了一辆更旧的面包车。
这次没进门,就停在我家院墙外面,远远地站着,也没再哭。
我爸全程没有出去。
我妈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
后来我听说她父母也不管她了,毕竟苏薇薇在他们心里,只是给弟弟赚彩礼的赔钱货。
元旦前我收到一份法院的传票,通知我作为证人出庭。
开庭那天我没让爸妈去,自己坐高铁回了滨城。
法庭不大,旁听席只坐了几个人,有辅导员,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人,大概是以前的同学。
苏薇薇站在被告席上,剪了短发,穿着看守所的马甲。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脸颊凹进去,整个人像缩水了一圈。
她从头到尾没有转头看我。
公诉人宣读书的时候,我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有一杯水,没动过。检察官问我:"案发当晚你父亲是否在家?"
我说不在。
我出示了航班记录、机场监控截图和当晚的视频通话记录。
检察官问:"你何时发现书房监控拍到苏薇薇自导自演的?"
我说当晚警察来了之后我就调出来给警察看了。
检察官点点头,没有更多问题。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审判长最后问她:"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薇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她要像以前一样哭,但她没有。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我认罪。"
我走出法院,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风很大。
过了几秒又发来信息:"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回来。"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那棵梧桐树。
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但天空很净。
我回了一句:"马上回。"
把手机揣进口袋,我走下台阶。
风灌进领口,有点冷,但我不觉得。
我收到判决书截图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期末论文。
我把那张图看了两秒,转发给我妈,又转发给了我爸。
我妈回了个拍手的表情包。
我爸回了一个"嗯"。
我关掉手机继续写论文。
窗外的太阳落了一半,把对面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暖橘色。
键盘敲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把光标移到最末,打了句号。
发完邮件,我收拾书包站起来。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光落在地上铺成一圈一圈的光晕。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叫了我一声:"林溪,明天小组讨论你还来不来?"
我回头:"来。"
她说:"那晚上吃火锅,我请。"
我说行。
我们并排往校门口走,风还是冷的,但旁边的人一直在说笑,声音散在夜风里听不太清。
我走在路灯下面,踩着前面的影子。
脚步快了一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