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05
我拿出手机,点开提前装好的监控软件,正对主卧门口的针孔摄像头画面立刻跳了出来。
围在门口的亲戚们瞬间都抻着脖子往前凑,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床上的陈媛卿脸色“唰”地白了,裹着浴袍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指尖死死攥住了被单,指节都泛了白。
画面时间轴跳转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主卧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反锁的锁扣在高清画面里清晰可见。
房间里,我姐背对着门口睡得安稳,姐夫躺在外侧,呼吸均匀,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身的迹象。
没人敲门,没人喊话,更没有所谓的“姐姐叫人帮忙”。
下一秒,房门把手轻轻转动。
陈媛卿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她手里捏着一张酒店房卡,侧身溜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人群里立刻炸开一声低呼:
“房卡?她怎么会有你们房间的房卡?”
“不是说被人拽进去的吗?这明明是自己开门进去的啊!”
画面里,陈媛卿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从睡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喷雾,飞快地朝着她们喷了几下。
她把姐姐拖到了外边的沙发上,回来站在床边喘了口气,抬手狠狠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又对着锁骨处用力掐了几把,直到皮肤上浮现出刺目的红痕才停手。
做完这一切,她扯开浴袍领口,直接躺到了姐夫身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早上六点零五分,她才猛地坐起身,发出一声尖叫。
主卧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抬眼看向陈媛卿,声音冷得像冰:
“这就是你说的,我姐和我姐夫合起伙来欺负你?”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清清楚楚看清画面里的自己。
“你自己偷拿房卡开的门,自己掐的伤痕,自己躺到人家床上,自己喊的救命。”
“从头到尾,我姐夫连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亲戚们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风向彻底转了。
“我的天,这姑娘心思也太毒了吧?人家好心带她出来,她反过来害人!”
“刚才哭得多委屈啊,原来全是装的!”
“亏我们刚才还替她说话,真是瞎了眼!”
陈媛卿从床上滑下来,瘫坐在地毯上,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视频是假的......是你合成的......”
我冷笑一声,没跟她废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民警:
“警察同志,正对房门的监控设备还在墙上,我送她的手链里还有微型监听器,全程录音都在,都可以作为证据。另外,她能拿到房卡,肯定是酒店内部有人配合。”
民警点头,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前台调取监控,同时派人去查酒店当班的工作人员。
陈媛卿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
06
民警上前确认了监控设备,又接过我备份好的视频和录音文件,神色严肃地看向陈媛卿。
“陈媛卿,你现在涉嫌诬告陷害、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还有故意投放药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
“人抓到了,当班的客房服务员在地下停车场,正准备跑,包里还有刚收的两万块现金。”
民警示意同事把人带上来,又看向陈媛卿: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媛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
我看着她,没说话。
总不能告诉她,是我姐刚领的结婚证,哭着跟我报的信。
她见我不答,脸上露出几分癫狂的笑: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明明一切都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我扯了扯嘴角,“从你缠着要来我家,再到非要跟着来度假,你的心思写在脸上都快溢出来了。防着你,不是很正常?”
民警把陈媛卿从地上架起来往外带,她还在不停地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甘。
亲戚们看着她被带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帮腔最凶的表嫂率先开口,讪讪地打圆场:
“哎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们还以为她是个好姑娘。乔乔啊,刚才是我们错怪你了。”
二姨和三姑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道歉。
我没心思跟她们掰扯,走到我姐身边,伸手扶住她。
姐姐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已经稳了下来,她攥住我的手,低声说:“谢谢你,乔乔。”
姐夫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多亏了你。”
我妈抹着眼泪,一边庆幸一边后怕:
“幸好你留了心眼,不然我们家可就真被她害惨了。”
我安抚了她们几句,转身走出主卧,心里却没彻底放松下来。
查到的消息还在脑子里转。
陈媛卿不仅要七位数的赔偿金,还雇了人查贺家公司的税务漏洞,联系了媒体准备通稿。
她一个普通上班族,没这么大的能量,也没这么广的人脉。
果然,手机震了一下,是发来的新消息。
【查到了,陈媛卿背后有人,是贺氏集团的竞争对手盛宏的副总张弛。税务举报的材料是他提供的,媒体通稿也是他找人写的,答应事成之后给陈媛卿七位数报酬,还帮她安排后路跑路。】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原来不止是因爱生恨的敲诈,还是一场针对姐夫公司的商业阴谋。
刚收起手机,楼下民警打来电话,说那个客房服务员已经交代了,是有人给了她两万块,让她偷偷复制了主卧的房卡交给陈媛卿,对方留的联系电话,查出来正是盛宏公司的员工。
07
我挂了电话,回头看向挤在门口的亲戚们,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疑问。
我们住的是顶层总统套房,亲戚们都安排在楼下的普通客房,相隔两层楼。
陈媛卿六点零五分才开始尖叫,怎么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赶了过来?
我走到我妈身边,压低声音问:
“妈,今早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是谁告诉你们主卧出事了?”
我妈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
“六点零三分的时候,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深安欺负了卿卿,让我赶紧上来拦着,还说晚了事情闹大,深安的公司就完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躺着一条匿名短信,发送时间精准地卡在陈媛卿尖叫之前。
“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喊上你二姨她们就往楼上跑......”
我盯着那条短信,指尖慢慢收紧。
时间卡得这么准,连说辞都跟陈媛卿的口供严丝合缝。
这本不是临时起意的诬陷,是一场早就算好的连环局。
先让陈媛卿制造“犯罪现场”,再提前给家属吹风,煽动情绪、制造混乱,等警察一来,舆论先发酵,贺家为了保全名声和公司,大概率会选择私了赔钱。
与此同时,税务举报和媒体通稿同步放出,公司股价暴跌,对手趁虚而入抄底夺权。
一箭双雕,打得一手好算盘。
“妈,这个号码给你发过别的吗?”
“没有,就这一条,发完就没动静了。”
我点点头,把号码记下来,转发给了。
没十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号码登记人是盛宏副总张弛的助理,上周刚办的新卡。】
果然是他。
贺深安的公司最近在抢一个省级重点,盛宏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张弛向来手段不净,没想到竟然能买通陈媛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走到姐夫身边,把查到的信息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姐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着怒意:
“张弛......为了个,他还真是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
“他不光要,”我摇摇头,“他还盯着你公司的股价,等这事一爆,他正好做空抄底。”
姐夫冷笑一声:“做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务的电话,语气冷静地布置:
“准备材料,盛宏商业诽谤、不正当竞争,直接发律师函。另外,税务那边提前对接好,把所有账目整理清楚,等着他们上门查。还有,盯紧所有媒体和自媒体账号,谁敢乱发通稿,一律,绝不和解。”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乔乔,剩下的事交给我。你陪着你姐就行。”
我刚点头,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的消息:
【张弛去陈媛卿家了,应该是想找她爸妈串供,让陈媛卿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我心里一紧。
如果陈媛卿把所有罪名都揽下来,只字不提张弛,那这场商业陷害就很难定性,张弛照样能全身而退,转头还能接着搞小动作。
08
我跟姐姐和姐夫打了声招呼,说出去办点事,转身就出了酒店。
拦了辆出租车,我直接报了陈媛卿家的地址。
早就把她的家庭住址发过来了,我本来没打算用上,现在看来,不得不走这一趟。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了陈媛卿家门前。
按了三遍门铃,门才开。
陈媛卿的妈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看见是我,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来了?我们家卿卿都是被你们害的!”
我语气平静,
“阿姨,陈媛卿现在涉嫌诬告陷害和非法侵入住宅,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害她的不是我们,是背后挑唆她的人。”
陈母身子晃了晃,嘴硬道:
“你胡说!我女儿不是那种人!”
“张弛已经来找过你了吧?”我看着她的眼睛,“他是不是跟你说,只要陈媛卿一个人扛下所有事,他就请最好的律师帮她减刑,还会给你们家一笔钱?”
陈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攥着门框的手紧了紧,不说话了。
我就知道,张弛肯定来过了。
“阿姨,你信他的话?”我冷笑一声,“他只是拿你女儿当枪使。等陈媛卿把罪都认了,他拿到、赚够了钱,转头就会把你们忘得一二净。到时候你女儿坐牢,他在外面风生水起,你觉得他会兑现承诺?”
陈母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又红了。
“阿姨,你手里肯定有证据吧?”我放缓了语气,“陈媛卿跟张弛那边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你肯定留了东西,对不对?你是她妈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利用,替别人顶罪。”
屋里沉默了很久。
陈母慢慢松开手,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旧的备用手机,递到我手里。
“卿卿跟那个人联系,用的是这个手机。”她声音发哑,“我怕她走歪路,偷偷收起来的......里面有他们的聊天记录,还有通话录音。我劝过她好几次,她不听啊......”
我点开手机,聊天记录里清清楚楚。
从最开始张弛的助理找上陈媛卿,怂恿她趁贺深安新婚敲诈一笔,到一步步教她怎么下药、怎么制造现场、怎么跟警察哭诉,连哭的节奏、说的台词都是对方一句句教的。
还有语音通话录音,里面明确提到了税务举报、媒体通稿的时间节点,以及事成之后七位数的报酬分成。
铁证如山。
我抬头看向陈母:“阿姨,这些证据交给警方,陈媛卿属于被教唆的从犯,量刑会轻很多。要是你藏着掖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少说也要判好几年。”
陈母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捂着脸哭出了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被人骗了......她就是鬼迷心窍,惦记人家有妇之夫,还想发横财......”
哭了半天,她抹了把眼泪,拿起手机:“我跟你去派出所,我把证据交上去。不能让我闺女平白替坏人顶罪。”
09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陈母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方,加上监控、人证、物证,整条证据链完整闭合。
警方立刻传唤了张弛,盛宏公司商业诽谤、不正当竞争的罪名跑不掉,连带着之前几个的违规作也被牵了出来,彻底翻了船。
我打车回酒店,刚进大堂就碰见了姐夫的助理,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我连忙打招呼:“乔乔小姐,贺总在楼上开视频会,税务那边已经查完了,账目净净,什么问题都没有。那些发了通稿的媒体也都删稿道歉了,股价已经稳回来了,还涨了两个点。”
我点点头,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上楼回到套房,亲戚们大多已经走了,剩下我爸妈陪着姐姐在客厅坐着。
姐姐气色好了很多,正靠在沙发上喝水,见我回来,冲我招了招手。
“事情都解决了?”
“嗯,都解决了。”我坐到她身边,“背后搞鬼的人也抓了,姐夫公司没事。”
我妈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后怕:“幸好你机灵,提前留了后手,不然咱们家这次可真是要栽大跟头了。”
正说着,姐夫从书房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的沉稳。
他走到姐姐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领证第一天,让你受委屈了。”
姐姐摇摇头,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看着他们俩十指相扣的样子,我心里暖融融的。
下午,原本的度假计划被打乱,我们索性直接退了房,直接回家了。
姐姐和姐夫回了新房,我回了自己家。
进门第一件事,我就去翻姐姐放在我这里的包。
领证那天,她把结婚证随手放在我包里,后来忙乱着一直没拿回去。
我掏出那本红通通的结婚证,指尖碰了碰封面。
从昨晚到现在,它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我翻开看了看,照片上姐姐和姐夫笑得一脸幸福,证件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半点异常。
想来是危机彻底解除,这个“刚出生三小时”的结婚证,终于安心了。
我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第二天给姐姐送过去。
后来的事情很顺利。
陈媛卿因诬告陷害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提起公诉,考虑到她是被教唆且有坦白情节,判了一年,缓刑两年。
张弛和盛宏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诽谤等多项罪名,不仅赔了贺氏一大笔钱,负责人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彻底退出了本地市场。
姐夫的公司顺利拿下了那个重点,发展得越来越好。
姐姐辞了原来的工作,和朋友开了家小花店,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领证一周年那天,他们补了场小型婚礼,只邀请了亲近的亲戚朋友。
我作为伴娘站在姐姐身边,看着她穿着婚纱笑靥如花,姐夫满眼都是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散场的时候,我帮姐姐整理手包,又看到了那本结婚证。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手包里,封面鲜红,烫金的字闪着柔和的光。
我轻轻碰了碰它,在心里说了句:“谢谢你啊。”
风从宴会厅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婚纱的裙摆,也像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子还长,往后都是安稳与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