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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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推开了卧室门。

“林晚，别装了。”

他捂着鼻子往里走。

床上没人。

被单垂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褶皱，一直延伸到卫生间门口。

他顺着那道痕迹看过去。

下一秒，整个人定在原地。

我的身体趴在地砖上。

右手朝水龙头伸着。

水还在流。

离我的指尖，只有半块地砖。

周明脸上的不耐烦一点点消失。

“林晚？”

他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吓我。”

我站在水池旁边，看着他蹲下来碰我的肩膀。

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猛地收回手。

“怎么这么凉？”

周明开始摇我。

“林晚，醒醒。”

“我回来了，你睁眼。”

他把我翻过来。

我裂开的嘴唇上，还沾着毛巾里的灰。

周明看见后，手一下僵住。

那块毛巾就在旁边。

已经透了。

手机从柜子底下被他摸出来。

充上电后，屏幕弹出十几条提醒。

【电量不足。】

【心率异常。】

【未检测到佩戴者活动。】

【紧急呼叫未接通。】

每一通电话，拨的都是他。

周明跪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急。

他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手指连着按错三次。

“我老婆昏倒了。”

“她身体很凉。”

“你们快点来。”

电话那头问：

“患者还有呼吸吗？”

周明把脸贴到我鼻尖。

几秒后，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

“我摸不到。”

“她不会有事的，她就是爱闹脾气。”

我看着他。

到现在，他还觉得我在闹。

救护人员很快赶到。

医生只检查了一会儿，就停下了抢救动作。

“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

周明抓住医生的胳膊。

“你再看看。”

“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

“她说想喝水，她还能说话。”

医生看向一直开着的水龙头，又看见床头空掉的水瓶。

“她有行动障碍？”

周明点了点头。

“脊髓损伤，下肢瘫痪。”

“轮椅呢？”

他嘴唇动了动。

“借人了。”

“便椅呢？”

“也搬走了。”

医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家里为什么没有饮用水？”

周明立刻指向床头。

“我留了两瓶。”

“她以前一天两杯就够。”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医生盯着他。

“两小瓶水，要她撑三天？”

“还是在停电、高温、发烧的情况下？”

周明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停电。”

物业人员站在门外，忍不住开口。

“业主群通知了三次。”

“我们也给您打过电话。”

“您说家里人脾气大，不用管。”

周明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

警察查看了我的手机、手表和智能音箱。

音箱里还保存着最后一段通话。

我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想喝水。”

周明的回答很清楚。

“家里有水。”

紧接着，是陈倩的笑声。

再往后，是周明那句：

“她就是看不得我出来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明慢慢抬起头。

“不是这样的。”

“她平时最会用生病留住我。”

警察问他：

“她哪次生病是假的？”

周明愣住。

他想了很久。

一个例子也没想出来。

救护人员把我的身体抬上担架。

经过他身边时，我垂下来的手碰到了他的裤腿。

周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

“林晚。”

“我把水带回来了。”

他从购物袋里翻出一瓶矿泉水。

那是团建结束后，酒店送给每位客人的。

瓶盖还没打开。

周明把它塞进我冰冷的掌心。

可我的手已经握不住了。

水瓶掉在地上，滚到卫生间门口。

正好停在那半块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