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屏幕里的季安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嫂子,你误会了。是衍之哥说你最近需要静养,画画太费神,才让我把设备搬过来陪陪你的。"
"不需要。"我直接切断了可视对讲。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高跟鞋愤愤离去的声音。
我走到画室门口,从里面把门反锁。
画室里放着我这半年来的心血——十二幅准备在下个月个人画展上展出的油画。
这是我重回艺术圈的敲门砖,也是我这些年在窒息的婚姻里唯一的喘息窗口。
第二天中午,陆衍之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手里破天荒地拎着一个某奢侈品牌的购物袋。
"昨天晚上怎么没接电话?"他把购物袋放在中岛台上,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责问。
"睡得早。"我头也没抬地在电脑前修改一份策展文件。
他走过来,把那个纸袋推到我面前。
"安禾昨天去你画室的事,是我同意的。你的画展不是还早吗?先把场地借给她用几天,她最近接了个商务直播,需要点艺术氛围。"
他顿了顿,指着那个纸袋。
"这是补偿给你的。新一季的限量版包,你要的那个颜色没有了,我让柜姐拿了个粉色的。安禾说粉色显年轻。"
我停下手里的鼠标,目光落在那个死亡芭比粉的包上。
那是季安禾最喜欢的颜色,却是我最厌恶的。
他连补偿,都要带着别人的审美印记。
"我不要粉色。"我把纸袋推回去。
陆衍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雨熙,你最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我亲自去给你挑的礼物,你摆什么脸色?"
"我说了,我不要。"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还有,画室是我的私人空间,里面的每一幅画都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那是我的心血,不是给季安禾当背景板的道具。"
"心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那几幅画,除了我出钱买下来捧场,还有谁会看?你的艺术早就停留在三年前了。现在你最该做的,是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心血。"
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准确无误地捅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呢?"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所以,把画室的钥匙交出来。"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安禾下午就带团队过来布置。这是黄色警告级别的指令,你最好立刻执行。"
黄色警告。
又是他那套可笑的评级系统。
"如果我不交呢?"
陆衍之收回手,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顾雨熙,我已经足够包容你的任性了。如果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停掉你画展的资金赞助。"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下属。
"没有我的,你那个破画展连场地租金都付不起。你最好想清楚,是乖乖把画室让出来,还是看着你的心血打水漂。"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丈夫。
他精准地拿捏着我的软肋,用最冷酷的方式我妥协,甚至为了给另一个女人腾地方,不惜毁掉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资金赞助?"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他皱起眉头。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钥匙碰撞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画室的备用钥匙。让她搬吧。"
陆衍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妥协得这么快。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满意。
"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如果你一直这么懂事,你的事情我自然会考虑提上黄色优先级。"
他拿起钥匙,转身往外走。
"我下午有个会,安禾过来的时候,你最好别给她摆脸色。"
大门关上。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画展场地方负责人的电话。
"王总,您好。我是顾雨熙。"
"哎呀,顾老师,您好您好!陆总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说场地可能要稍微调整一下......"王总的语气有些为难。
"我知道。我不是来谈调整的。"我打断他。
"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确认一下,我们之前签的场地租赁合同,违约金是多少?"
"违约金?顾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解约。"我一字一顿地说,"不仅是这个场馆,我还要把之前陆衍之名义打给你们的所有预付款,按照原路退回。"
王总急了:"顾老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马上就要开展了,您现在解约,损失可太大了!"
"损失我自己承担。我马上让律师跟您对接。"
挂断电话,我立刻把沈辞川发给我的解约协议打印出来,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衍之以为他能用资金掐住我的脖子。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在一个月前,就把我在婚前买的一套小公寓卖了。
那笔钱,足够我支付画展的所有费用,还有多余。
下午三点,季安禾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进了门。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着那些人把灯光设备往画室里搬。
"哎,小心点,别碰坏了我的补光灯。"
她看着站在走廊里的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嫂子,辛苦你腾地方了。衍之哥说,你的画展反正也没什么人看,不如把资源利用最大化。"
我看着那些粗鲁的搬运工把我的画架推到角落。
"搬吧。"我退后一步,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所有的东西都随便搬。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些画作的版权已经注册了。如果你直播时不小心把它们拍进去作为商业用途,我的律师会立刻给你发律师函。"
季安禾的脸瞬间绿了。
"你......你吓唬谁呢!"
"你可以试试。"
我转身回了卧室,拖出了那个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经过客厅时,我把那串大门的钥匙、那张副卡,还有那枚象征着三年可笑婚姻的钻戒,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用来送礼物的那个纸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