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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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
妈妈的手悬在我鼻尖,迟迟不肯收回。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冲出储藏室。
“针!给安安,她就能醒了!”
妈妈扑到药柜前,钥匙几次对不准锁孔。
玻璃门被拉开时,三支注射笔滚了出来。
她抓起沾着油的那支,跪回我身边,拔掉保护套便往我腿上扎。
爸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已经过去一晚上了!”
“你让开!”
妈妈尖叫着推开他。
“佑佑过敏的时候,医生说打了针就能好,安安也能好!”
针尖刺进我的腿侧。
妈妈死死按着注射笔,另一只手不停拍我的脸。
“安安,药打进去了。”
“妈妈不生气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我蹲在她身旁,伸手替她擦眼泪。
妈妈,别打了。
已经没用了。
弟弟扶着门框,整个人哭得发抖。
“妈妈,姐姐昨天就要这支针。”
“是你把它抢走了。”
妈妈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注射笔,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
爸爸已经拨通急救电话。
接线员让他把我平放,立即进行心肺复苏。
他把我从角落里抱出来时,手抖得几乎托不住我的身体。
我被放在客厅地板上。
爸爸跪在旁边,一下又一下按压我的口。
“安安,爸爸回来了。”
“你不是一直盼着爸爸回来吗?”
“睁开眼,爸爸带你去买画笔。”
妈妈抓住我冰冷的手,拼命往掌心里揉。
她把我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哭着说储藏室太冷,只要捂热就好了。
弟弟也跑过来,脱下睡衣外套盖在我身上。
“姐姐不冷,姐姐马上就会醒。”
我站在他们中间,不知道该安慰谁。
如果我还能说话,我想告诉爸爸别再按了。
他的手腕本来就有旧伤。
也想告诉弟弟,别哭。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救护车很快赶到。
医护人员把爸爸拉开,检查我的瞳孔、颈动脉和身体僵硬程度。
妈妈紧紧盯着他们。
每换一个动作,她眼里便多出一点希望。
可医生检查完后,只拉过一张白布。
“孩子已经死亡数小时。”
妈妈一把按住白布。
“你再看看!”
“她刚打了针,药还没起效。”
医生沉默片刻,低声道:
“现在注射已经没有意义了。”
妈妈像是听不懂。
她不断重复我昨天还好好的,只是有点任性,只是在闹脾气。
弟弟忽然冲过去,捶打她的胳膊。
“姐姐没有闹脾气!”
“她的嘴巴都紫了,她一直指着喉咙!”
“我让你开门,你为什么不开?”
妈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坐在地上,双手还维持着按压的姿势。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看向妈妈。
那目光陌生得让我害怕。
急救人员注意到我颈侧尚未完全消退的红斑,又查看了肿胀的嘴唇。
他们询问我死前的表现。
弟弟一边哭,一边把我如何起疹、如何抓喉咙、如何寻找注射笔全说了一遍。
妈妈却像抓住最后一稻草。
“蛋糕没有花生。”
“我确认过三遍,店家也保证过!”
因为我被反锁在储藏室,又涉及未成年人死亡,医生按流程报了警。
警察到场后,将储藏室暂时封锁。
剩下的蛋糕、手机、药柜钥匙和三支注射笔,分别被装进证物袋。
妈妈想抢回那支针。
“这个不能拿走。”
“这是佑佑救命的东西。”
女警看了她一眼。
“它也可能是你女儿本来能用来救命的东西。”
妈妈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急救医生摘下手套,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初步判断,孩子死前发生过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