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9-08 06:04:18  |  所属小说:亲爸要我还五毛葱钱,我当场断亲了完结版

第二章

5

周宇死死拽住我。

“陈清!我不准你走!”

“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我转过头,看着周宇。

“你妈说得对。”

“我就是个无底洞。”

“我不能把你,把你们全家拖下水。”

我弯下腰,对着周家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走向大门。

周宇想要追上来。

周母默默流泪,拉着儿子的手说“我们家真的承受不起。”

周叔脸色铁青地收回存折。

我拉开门,跑了出去。

冷风吹在脸上。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李秀兰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

李秀兰的哭嚎传了过来。

“清清啊,妈刚才急糊涂了。”

“你别怪妈说话难听。”

“你爸真的不行了,医生说再不交钱,明天就得停药。”

“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就算你不管妹的婚房,你爸的命你总得管吧?”

“你明天带钱来市第一医院,好不好?”

“妈求你了。”

我停下脚步。

看着马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好。”

“我明天带钱去医院。”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李秀兰甚至没掩饰住语气里的狂喜。

“好好好!妈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

“明天上午十点,妈在六楼等你!”

回到出租屋,拉开抽屉最底层。

拿出那个装满账单的牛皮纸袋。

打开电脑,登录网贷平台。

导出这四年所有的借款记录和还款流水。

打印机开始工作。

一张张A4纸吐了出来。

我把这些纸整理好。

连同那份刚办好不久的断亲公证书。

一起塞进那个牛皮纸袋里。

用燕尾夹封死。

明天,我会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陈建国,李秀兰。”

“这是你们我的。”

6、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我拎着包,走了出去。

大伯缩在靠墙的角落,他低着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二姑跨立在一旁,提着个果篮。她正凑在旁边人的耳边嚼舌头,

陈悦靠在墙上,她低着头,手指在苹果手机屏幕上飞快戳点,

李秀兰坐在走廊长椅上。像在抹着泪。

“清清啊!”

“你可算来了!”

“你爸在里面做检查,医生说不交钱就停药啊!”

大伯慢吞吞地走过来,板着脸,背微微佝偻着。

“清清,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你爸病成这样,你现在才来。”

二姑立刻停了闲聊,拎着果篮凑上前跟着附和,嘴角撇了撇。

“就是,大公司上班就六亲不认了?”

“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大学,你现在有钱了,不能忘本。”

我杵在原地,没接话,任由他们指责。

陈悦终于舍得从屏幕上挪开眼。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姐,钱呢?”

“我婆家那边催着交首付呢,你别磨蹭了。”

“爸的医药费加上我的首付,你准备了一百万吧?”

我依旧没有作声。只是低下头,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伸手进去,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沉甸甸的,鼓囊囊的。纸袋边缘被撑得起了棱角。

一瞬间,走廊里的嗡嗡声停了。

陈悦眼睛亮了。她整个人凑过来,死盯着那个纸袋。

“姐,你带现金来的?”

“现在谁还用现金啊,直接转账不就行了。”

“不过现金也行,看得见摸得着。”

亲戚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那个纸袋上。

大伯原本揣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用力搓了搓。

“还是清清有本事。”

“这大公司的待遇就是好,工资高回本快。”

二姑脸上的褶子舒展开,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果篮顺势搁在了地上。

“我就说清清是个孝顺孩子。”

“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

李秀兰松开紧抓着我的手臂,两眼盯着纸袋,急切地伸出双手就要去拿。

“快,快把钱给妈。”

“妈这就去缴费处把钱交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李秀兰扑空的手。

“急什么。”

“这钱,得当着我爸的面给。”

李秀兰的手僵在半空。

陈悦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当着爸的面给就当着爸的面给。”

“反正这钱最后也是给我买房用的。”

陈建国刚做完检查,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护士推着他转到病房。

大伙儿立刻转过身,一群人急吼吼地跟着挤进病房。

我面无表情地跟在最后面。

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

7、

陈建国瘪的身体陷在病床中央。

他脸上罩着半透明的氧气面罩,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屏幕闪烁着绿光,单调地发出滴滴的响声,衬得病房里死气沉沉。

大伯挤在最前面,老脸凑到床前:

“建国啊,你生了个好女儿。”

“清清带着钱来看你了。”

二姑随手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是啊建国,清清拿了一大袋子现金。”

“这下你的医药费有着落了,悦悦的婚房也有着落了。”

“你就在这安心养病吧。”

陈建国枯瘦的手指在床单上抓挠了两下,虚弱地抬起手。

他带着几分试探看着我。

接着,目光慢慢下移,盯住了我双手捧着的那个旧牛皮纸袋。

陈悦早已按捺不住,她伸手就来抢纸袋:

“姐,别磨蹭了,快给我吧。”

“我还要赶着去售楼部交钱呢。”

我手指微微一松,任由陈悦把纸袋粗暴地抢了过去。

纸袋落入陈悦手中,陈建国盯着那个纸袋,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口开始剧烈起伏。

他认出了那个袋子。

那是他亲自在庆功宴上强行塞给我的袋子。

陈建国一把扯下脸上的氧气面罩,他指着陈悦嘶哑地大喊:

“别开!”

“悦悦!放下!”

“把那个袋子扔了!”

一边吼着,他一边在病床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陈悦本不听,

她眼里只闪着兴奋的光:

“爸,你急什么啊。”

“这是姐给我的钱,我看看有多少。”

她暴力撕开了袋子的封口:

“这里装多少现金啊。”

“姐,剩下的是转账吗?”

看着这一幕,陈建国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粗喘,脸色惨白。

他绝望地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拍打着床沿,

“别看!我让你别看!”

“李秀兰!快把袋子抢过来!”

站在一旁的李秀兰完全愣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满脸愕然:

“建国,你这是什么?”

“清清拿钱来救你,你发什么疯啊?”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陈悦已经把袋子整个倒了过来,用力一抖。

哗啦!

一沓沓单据落下的时候,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8、

没有粉色的百元大钞。

只有一沓沓泛黄的票据。

还有几份白纸黑字的文件。

陈悦愣住了。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条。

念了出来。

“1998年6月3,买退烧药,六块五。”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拿起另一张。

“2005年9月1,小学书杂费,三百二十。”

亲戚们全都不说话了。

病房里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大伯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清清,你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本什么?”

二姑指着我。

“你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算旧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父母的?”

我走上前。

拿起那张打印着本金和利息的A4纸。

举在半空中。

“这是我爸亲自算好的账。”

“一百多万本金,还要按四倍利息还。”

“这就是你们口中,我那伟大的父母。”

我把那张纸砸在陈建国脸上。

陈建国大口喘气,说不出话。

我转身,拿出另外几份文件。

拍在陈悦面前。

“你不是要钱吗?”

“这是我大学四年借的网贷记录!”

“我连买本辅导书都要去捡废品卖钱!”

我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是一份断亲书,上面按着我鲜红的手印。

我走到病床前,把笔拍在陈建国手边。

“签字。”

“这十万块钱,是据你们当年的实际支出和当地最低赡养标准算出来的。”

“以后生老病死,别再来找我,否则法庭上见。”

“签了它,这十万当场转账!”

陈建国指着我,手指不停发抖。

“你......你个逆女......”

“你不得好死......”

我冷笑出声。

“我死不死不知道。”

“但你今天不签字,这十万块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你就等着停药吧。”

9

二姑瞪着眼冲上来,手掌直奔我面门,想要推我。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这也太绝了!”

我迎着她的手,反手一把死死攥住她粗壮的胳膊,借势用力往旁边一推甩。

她身子一歪,脚下打了个踉跄,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我往前近一步。

“二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当年你借我家三万块钱,我爸让我去你家要债。”

“你把我关在门外,淋了一夜的雨。”

“你忘了?”

二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灰溜溜地缩到了大伯高大的后背躲着。

大伯跨出一步,伸出夹着烟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子。

“你......你简直反了天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

“大伯,你儿子结婚的时候,你骗我爸拿了五万块钱。”

“到现在还没还吧?”

“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把借条拿出来?”

大伯脸迅速涨红色。他悻悻地放下手,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周围人连呼吸都压着,没人再敢出声。

我重新看向病床上的陈建国。

“签不签?”

陈建国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四周。亲戚们此刻全低着头。他收回目光,看着被子上那份白纸黑字的断亲书。

他抬手哆嗦着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掏出手机,当场给旁边的李秀兰转了十万块钱。

“钱到账了。”

“你们以后别来找我。”

我收起文件装进包里,转身走出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我双腿一软,蹲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双手死死抱住小腿,把脸埋进膝盖,我张开嘴,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的委屈。

这么多年的压抑。

还有我失去的爱情。

全在这一刻砸了下来。

路人纷纷扭头看我。我不管不顾地哭着,直到嗓子发,直到眼里再也挤不出水来。

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按亮屏幕。是一条短信。

陈建国发来的。

“清清,爸错了。”

“爸不该你。”

“爸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你来看看爸最后一眼吧。”

“爸只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天色暗了,路灯的黄光打在屏幕上。我盯着那几行字。

想删除,

但迟迟按不下去。

10

我还是回了ICU。

陈建国的情况恶化得很快,他放弃了治疗。

医生在半小时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病房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

李秀兰和陈悦,他这一生最疼爱的妻子和最偏心的女儿,拿着那十万块钱,不知去哪了。

陈建国戴着透明的呼吸机面罩,膛剧烈却又微弱地起伏着。

看到我走进来,他浑浊的眼球动了动。

他费力地抬起手,向我的方向伸来,嘴唇在面罩下开启。

我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建国一把摘下氧气罩。失去高浓度氧气的支撑,他立刻大口喘着粗气。

“清清......爸对不起你......”他声音嘶哑,

“爸走后......妹就交给你了......”

看着我毫无表情的面容,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颤颤巍巍地递到我面前。

“你签了......”

“保证以后每个月......给妹五千块钱生活费......”

“包她结婚生子......”

每说几个字,他就要停下来猛喘几口气,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我。

“你要是不签......我死不瞑目......”

“亲戚们会戳你的脊梁骨......”

突然,我笑了。

肩膀跟着耸动,我笑出声来,笑得眼角泛酸,笑得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

那一瞬间,所有的荒唐和悲凉都在心底落了地。

原来那条道歉短信,只是为了把我骗回来。

只是为了在他心跳停止之前,用他一辈子最擅长的孝道,绑架我最后一次。

来保全他心爱的小女儿陈悦那不用吃苦的后半生。

我敛起笑容,猛地伸出手,一把扯过那张皱巴的协议。

用力一撕,纸一分为二。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当着他的面,我把那张满载着算计的纸撕成了粉碎的残片。

“你死不瞑目?”我盯住他放大的瞳孔。

“那就睁着眼死吧。”

我松开手。把碎纸片用力扬在半空中。

细碎的纸片像一场劣质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落在呼吸机上,落在他起伏的膛上。

我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凑近他的脸。

“陈建国,你听好。”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陈悦。”

“她饿死街头也跟我无关。”

“你就不、安、心、的去死吧。”

陈建国枯槁的面容瞬间扭曲,眼球向外凸起,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一双手死死抓挠着身下的白床单。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而凄厉的长鸣。

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浪线,瞬间被拉平,变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直线。

抓着床单的手松开了,滑落到床沿。

我站直身体,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走向病房门。

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与我擦肩而过,匆忙冲进病房抢救。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没几步,我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暖黄色的光晕打在他的肩膀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是周宇,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在风中等了很久。

他看到我走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着我走上前。

“清清。”他伸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跟我爸妈吵翻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眶微红。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向后退了两步,

隔着半米的距离,看着这个对我曾经掏心掏肺深爱过的男人,

他的神情是真挚的,可我不想再被家庭拖累,也不想连累他。

我把手回口袋,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用了。”

没有愤怒,没有埋怨,甚至连多余的语气词都没有。

我越过他僵住的身体,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大步走向远方那条漆黑却笔直的街道。

“我一个人,能走得很好。”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清脆,沉稳,在这寂静的夜里,越传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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