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5章
第5章 5
“血崩......而亡?”
裴行知捏着契纸的手停在半空,纸在他手下发皱变形。
“你在撒谎!”
他将纸摔在桌案上,几步跨下台阶,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往上提,
几片碎瓷从我的膝盖肉里剥落,血顺着小腿淌在青砖上。
“江氏明明跟着商人私奔了!她明明带着我的钱跑了!”
唾沫星子喷在我额头上,他眼珠往外鼓,红血丝爬满眼白,
“你从哪里偷来的这东西!说话啊!”
他抓着我前后摇晃,伤口被扯动,痛楚让我浑身抽搐。
我没有力气回答,半眯着眼看他这身绯红官服上繁复的绣纹。
这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娘等了十五年的状元,
他只信自己愿意信的事。
视线渐渐发黑,周围的画面与声音越来越远,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我的头重重的垂下,
“阿念!”有人喊了一声。
接着,裴德山快步跑了过来,
“大人别信这死丫头!”
他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泼脏水,
“她在村里就靠装死骗吃骗喝!这小畜生惯会演戏!”
见裴行知没说话,裴德山以为得了默许,
他抬脚就要往我的头上踹,
“老子今天非踢醒你不可!”
风声刚起,裴行知五指松开。
我摔倒在地,同一时间,
裴行知半个身子回转,官服翻飞间,
抬腿直接踹向裴德山心窝,这一脚没留半点余地。
裴德山当场吐出一大口血水,
整个人向后摔出公堂,砸在院子的石柱上,哀嚎声响彻堂外。
旁边的衙役全骇住了,没一个敢去扶,
裴行知看都没看他,弯腰打横抱起我,直奔后堂,
“去叫太医!拿我的牌子,调太医院院首!快去!”
不多时,太医院院首提着药箱跑进来,
他拿出剪刀,剪开我黏在身上的血衣。
太医的手不停的发抖,看着我满身伤痕,
“大人......除了刚受的夹棍和鞭伤,她身体上全是陈年冻疮,还有各种私刑痕迹。”
“而且长期挨饿,内脏已经严重衰竭了。”
太医指着我腿上的伤疤继续说,
“这里是被捕兽夹夹断的骨头,没有接好长歪了。”
裴行知听着太医的禀报,双腿一软,向后退了半步。
后堂的门被推开,苏婉清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碗参汤,用丝帕捂着鼻子,
“夫君何必为一个人犯伤神。”
苏婉清继续劝说,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当心污了后堂。”
“您可是大理寺卿,为了一个罪女不值当。”
裴行知缓缓转头,双眼通红,盯住苏婉清的脸,
“滚!”
苏婉清愣住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君,你让我滚?”
“我让你滚出去!”裴行知再次大喝。
苏婉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洒了一地。
她被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太医在一旁战战兢兢道:
“大人,命是勉强保住了。”
“但这姑娘的右手十指,被夹棍碾碎,旧伤加上新创,骨头全碎了。”
“这辈子连一双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裴行知低下头,盯着我那双满是烂疮的手。
他的身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一口心血涌上喉头,
血丝顺着嘴角流出,滴在官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