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求我?你拿什么求我?”
我俯视着跪在脚下的凌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凌渊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屈辱和痛苦扭曲着。
“朝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看在我们过往三百年的情分上,你出手吧。”
他咽了一口唾沫,急切地抛出筹码。
“只要你肯救仙界,我立刻废了若曦,将她赶出天门。你依然是我唯一的正宫夫人,这仙界,你与我平起平坐。”
远处,还在地上打滚的若曦听到这话,猛地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凌渊,仅剩的半张脸写满了绝望。
“尊上......你说什么?你要废了我?”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爬,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你忘了在凡间我是怎么伺候你的吗!你忘了你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吗!凌渊你这个负心汉!”
凌渊嫌恶地别过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闭嘴!若不是你贪图神脉,仙界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转过头,继续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我。
“朝颜,你听到了吗?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百年情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你为了讨她欢心,将我关在寒冰洞受刑一百年,这是情分?”
“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生剖我的神脉给她续命,这也是情分?”
凌渊被我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云华仙子在后面壮着胆子喊:“朝颜!尊上都给你下跪了,你还想怎么样!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刻缩回了脖子。
我重新看向凌渊,语气平静。
“要我修补天门,可以。”
凌渊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你需要什么?天材地宝,还是仙丹法器?我统统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
我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自废仙尊修为。然后,在这诛仙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青华帝君跳了起来:“放肆!尊上乃是仙界支柱,若废了修为,仙界颜面何存!”
“朝颜,你这般刻薄恶毒,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直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
“条件我开出了。做不做,随你们。”
魔气已经近了诛仙台的边缘,几个躲闪不及的仙使瞬间化为血水。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凌渊看着不断近的死亡阴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死。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好......”
凌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扬起手,掌心凝聚起最后一点仙力,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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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不可啊!您若废了修为,仙界怎么办!”
几个长老扑上来想要阻止,却被凌渊一把推开。
“砰!”
凌渊的手掌重重拍在丹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起头,喷出一口黑血,周身的仙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瘪下去。
他原本乌黑的头发瞬间白了一半,整个人萎靡不振,仿佛老了十岁。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砰。”
他对着我,重重地磕下第一个头。
“朝颜,我错了。”
“砰。”
第二个头。
“求你,救仙界。”
“砰。”
第三个头。
“我修为已废,你可满意了?”
群仙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红了眼眶,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太绝了......她做得太绝了。”
“尊上为了天下苍生,竟然受此大辱。”
我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没有任何表情。
我转过身,朝着天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我背对凌渊的瞬间。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若曦突然暴起。
她因为毁容和被抛弃彻底疯魔,双眼赤红,手里举着一断裂的青铜柱,朝着我的后脑勺砸来。
“贱人!我和你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
原本“修为尽失”的凌渊,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精光,张开嘴,吐出一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本源灵珠。
那是他藏在心脉里的最后底牌。
“去死吧!”
他疯狂地大吼,引灵珠,朝着我的后背狠狠砸来。
他们以为找到了我的破绽。
他们以为我被这虚伪的磕头麻痹了神经。
我连头都没回。
在灵珠和青铜柱即将触碰到我的一刹那。
我抬起右手,指节轻轻向后一弹。
“哧——”
一道无形的剑气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若曦的膛。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身体倒飞出去,将她死死钉在诛仙台残存的石柱上。
紧接着,剑气去势不减,精准地劈开了那颗本源灵珠。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那颗凝聚了凌渊最后希望的灵珠,像一块脆弱的豆腐,被剑气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化为齑粉。
凌渊保持着偷袭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茫然。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我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我看着被钉在石柱上抽搐的若曦,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凌渊。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丹田里做了手脚?”
我走到若曦面前,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
“我的神脉,在你体内待得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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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饶命!我把神脉还给你,求你别我!”
若曦被无形的剑气钉在石柱上,鲜血顺着石柱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她仅剩的半张脸写满了恐惧,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她看着我,声音嘶哑地卖惨。
“姐姐,我从小身子就弱,我只是太害怕了。都是凌渊我的!是他非要抽你的神脉,我本拦不住啊!”
为了活命,她毫不犹豫地把凌渊卖了个净。
瘫在地上的凌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若曦破口大骂。
“贱婢!若不是你在我耳边哭诉,说没有神脉就会死,本尊岂会动她!”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觉得无聊透顶。
我没有接若曦的话,也没有去争辩对错。
我只是伸出右手,对着她的口,虚空一握。
“啊——!”
若曦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一样向后绷紧。
之前被凌渊小心翼翼送进她体内的神脉,此刻像一条苏醒的怒龙。
它生生破开若曦的皮肉,带着漫天的血雨,被我强行抽离出来。
“不!不要拿走它!”
若曦绝望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那道金光。
但随着神脉的离体,她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她原本光滑的皮肤瞬间瘪下去,爬满了老人斑。
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脱落。
“咔咔咔......”
她体内的仙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石柱上滑落,跌进泥泞里。
不过眨眼间,那个娇滴滴的若曦仙子,就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连动弹一下都费劲的废人。
她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群仙吓傻了。
云华仙子捂着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青华帝君更是把头埋在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没把他们当人看。
神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温顺地落入我的掌心。
金光大盛。
它在我的手中迅速拉长、变形,最终化为一柄暗金色的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的纹路,剑尖还在往下滴着若曦的血。
我握住剑柄,随便挽了个剑花。
剑气激荡,直接将诛仙台周围的魔气扫空了一大片。
我提着剑,转过身。
剑尖直指倒在一旁的凌渊。
“凌渊,轮到你了。”
8
“朝颜,你不能我!我是仙界至尊!”
凌渊看着滴血的剑尖,吓得连连后退,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就散了,白发混着泥土贴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你了我,仙界群龙无首,必定大乱!”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用大义压人。
“当年是我带人抵御魔族,是我护住了这天庭!你不能过河拆桥!”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抬起手中的长剑,用冰冷的剑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缓,却带着刺骨的意。
“你护住的天庭?”
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三百年前,你躲在诛仙台下发抖的时候,是谁一剑劈开了天门?”
“你这三百年的至尊之位,坐得安心吗?”
凌渊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灰败。
他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崩溃地大吼起来。
“是!当年是你镇压的!可那又怎样!”
“你是女人!你若是做了天主,群仙怎会服气!我替你坐这个位置,有什么错!”
“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你活该被抽脉!你活该......”
他越骂越难听,口水喷了一地。
我停顿了片刻。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
我手腕一转,收起了长剑。
凌渊见状,以为我顾念旧情,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朝颜,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凌渊的笑声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你要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一剑了他,给他留个全尸。
但我偏不。
“我想好了。”
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眼睛,声音不大,语气平和。
“用右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指尖骤然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诛仙台上清晰地响起。
凌渊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的天灵盖在我的掌心下寸寸碎裂,鲜血混着脑浆迸溅而出。
我松开手。
凌渊的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9
“尊上......陨落了?”
青华帝君看着凌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全场死寂。
噤若寒蝉。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抑着。
云华仙子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狂流,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我的注意。
我从袖口摸出一块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右手上的血迹。
然后,我将帕子随意地丢在凌渊的尸体上。
我重新握住那柄由神脉化成的长剑,转身走向天门缺口。
魔气还在肆虐,黑色的狂风吹得我的红裙猎猎作响。
群仙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我的背影。
他们以为我会要求他们跪地求饶,以为我会借机疯狂报复,把他们全都光。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走到结界边缘,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
没有复杂的阵法,没有冗长的咒语。
我只是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然后对着天穹,一剑劈下。
“轰——!”
霸道无匹的剑意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直接切断了源源不断涌入的魔气。
那股力量纯粹而恐怖,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原本肆虐的魔气在这股剑意面前,就像是残雪遇到了烈,瞬间消融。
破碎的天门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闭合。
当年,压制我修为的不仅是那条锁链,更是这个腐朽的仙界规则。
如今,锁链断了,规则破了。
我便重塑了这天地。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天门彻底合拢,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澄澈。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诛仙台的废墟上。
我收起长剑,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扑通。”
青华帝君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紧接着是云华仙子,然后是那些长老、仙使。
一片接一片,像割倒的麦子。
仙门百家,无一例外,全部跪伏在地。
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他们从之前的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青华帝君颤抖着声音,带头高呼。
“拜见......天门之主。”
10
“天主息怒,我等愿奉您为尊!”
群仙的呼喊声在广场上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惶恐。
青华帝君大着胆子站起身,从废墟中找回了那顶属于仙尊的金冠。
他双手捧着冠冕,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
“天主,凌渊无道,死有余辜。如今仙界不可一无主,还请天主继任仙尊之位,统领三界!”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之前骂我恶毒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垂下眼,看着那顶金光闪闪的冠冕。
三百年了,这东西戴在凌渊头上,沾满了虚伪和算计。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冠冕的边缘。
青华帝君面露喜色,以为我要接下。
下一秒。
我随手一挥。
“砰。”
那顶象征着仙界至高权力的冠冕,在我的掌心下瞬间化为齑粉。
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落入云海。
青华帝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我不需要仙尊这种称号。”
我轻声开口,越过他,径直走到诛仙台最高处的王座前。
我拂去椅面上的灰尘,安静地坐了下来。
“从今起,这仙界,只有天门之主。”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方跪伏的群仙抖得更厉害了。
那些曾经站在凌渊身边,嘲讽过我、欺辱过我的仙子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广场的最角落里。
变成老妪的若曦还在泥水里痛苦地蠕动着。
她失去了神脉,仙骨断裂,但仙人的体质让她无法轻易死去。
她只能在这具衰老的躯壳里,复一地承受着蚀骨之痛,百年也无法解脱。
这是她应得的。
晚风吹过天门,撩起我红色的衣角。
我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片我曾经拼死守护,又被我亲手打碎重塑的天地。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羁绊。
没有洗白,没有原谅,也没有什么大爱无疆。
过去的朝颜因为在乎,所以受困于这方寸之地。
现在的朝颜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无敌。
三百年前的一剑,斩开了盛世。
三百年后的一剑,斩断了恩怨。
我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群仙,语气慵懒。
“退下吧,别脏了我的眼。”
现在,我真正站在巅峰。
清冷自知,高坐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