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酌棠抬手,对上裴书臣关心的眼神:“你没事吧?”
医院的保安赶了过来,将持刀的男人押住,送去公 安局。
沈酌棠和裴书臣被送去包扎。
沈酌棠再回病房时,发现裴书臣在病房里等她。
“刚才那个男人是雅仙的狂热戏迷,医院现在不安全,你跟我回家养胎吧。”
裴书臣对她伸出手。
沈酌棠站在对面,神情冰冷又讽刺:“今天这一切,不是拜你们所赐吗?裴书臣,报纸我都看了,你何必在这惺惺作态。”
裴书臣一噎,竟莫名有些心虚焦躁。
刚想说点什么,沈酌棠的声音再次响起:“裴书臣,《春江月》是我原创的戏剧,你凭什么私自拿给江雅仙,你们这是偷!”
裴书臣眉头紧皱:“沈酌棠,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这件事没有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你对不起雅仙在先,这个戏剧就当你的赔礼。”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今天之后,过往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你回家养胎,我会好好照顾你。等孩子生出来认雅仙当妈,我们一起把子过好,好不好?”
沈酌棠只觉得荒谬:“裴书臣,我真的很好奇,你在江雅仙面前是不是没有原则?是不是为了她,你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为什么?”
“雅仙救过我!”
裴书臣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六年前青山县的那场泥石流吗?我被埋在泥里,是雅仙把我挖出来,背着我走回来的!”
沈酌棠愣住了。
六年前,裴书臣跟着剧团去市周边的青山县演出,遭遇泥石流被埋。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正试穿刚买回来的新衣,当下便像疯了一样跑出去,搭车去了青山县。
她挖了整整一天,把已经昏迷的裴书臣挖出来,背着他走了很远的路赶到医院,便力竭晕了过去。
那天回去,江雅仙说喜欢她身上那件新衣,撒娇要她送给她,两人关系一向极好,她没有拒绝。
“当时我已经失去意识了,中途迷糊间睁眼,看到了一件崭新的红色衣服。后来我看雅仙穿过,她也承认那天是她赶去救了我......”
“棠棠,雅仙救了我,这辈子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裴书臣还在说,沈酌棠却笑了。
她越笑越大声,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疯狂往下掉。
裴书臣顿住,看着她的模样,愤怒之余,竟有些莫名的恐慌。
他铁青着脸:“沈酌棠,你笑什么?!”
沈酌棠终于止住了笑,擦眼泪:“裴书臣,我笑你蠢,也笑我自己蠢。”
看着裴书臣紧皱的眉头,她没再说什么:“走吧,我跟你回去。”
裴书臣将沈酌棠送回家,刚想叮嘱什么,剧团就有人找:“团长,林老师脚痛,让您马上过去。”
裴书臣转头看向沈酌棠,只看到她进屋的背影。
他没说什么,匆匆离开。
沈酌棠听到后面的声音,她头也没有回,进屋快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来用座机打了一个电话。
“傅总,一周时间到了,你方便来接我吗?”
半个小时后,连号红旗停在院门口,沈酌棠掏出街道办下发的离婚证放在桌上,提起行李走了出去。
男人下车,接过行李放好,贴心护着她上车。
沈酌棠看了一眼院子,平静收回了视线。
车子启动,往机场方向快速驶去。
8
剧团办公室里,裴书臣蹲着,给坐在凳子上的江雅仙换药。
他有些心绪不宁,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浮现沈酌棠在医院里大笑落泪的模样。
想起那个悲凉的笑声,他手一抖,手里的棉签重重按在江雅仙的伤口上。
“嘶~”
江雅仙痛得叫出声,她关切地看着裴书:“阿臣,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抱歉,弄疼你了。”
裴书臣低声说:“棠棠今在医院被你的粉丝刺伤了,她还看了新闻,知道了《春江月》的事情。”
江雅仙眸光一闪,语气着急:“棠棠伤得严不严重?她是不是又生我气了?都是我不好,阿臣,我还是亲自去给棠棠道歉吧。”
江雅仙说着,挣扎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一旁倒去。
裴书臣稳稳接住了她,看着她急红的眼,轻叹一口气:“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雅仙,她受伤是因为在你鞋子里放刀片导致的,《春江月》的剧本也是我拿的,你不用自责。”
“沈酌棠要是有你一半善良懂事,也不至于出事!”
江雅仙看他眼里的担忧被压下,重新染上怒意,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
裴书臣将她扶到凳子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等脚好了,我们一起排新剧。”
江雅仙拉着他的手臂:“那你陪我再看看剧本。”
“好。”
裴书臣在剧团一直待到傍晚,陪江雅仙吃完晚饭,又将她送回家,才准备回家。
路过国营饭店时,他想到沈酌棠受了伤,又怀着孕,脚步顿了顿,进去打包了饭菜,又特意要了一个鸡汤。
回到家时,天色依旧彻底暗下去了。
裴书臣站在窗外,看着黑漆漆的房子,皱了皱眉。
他拿出钥匙开门,按开了灯:“怎么不开灯?”
客厅没人,裴书臣将饭菜放在餐桌上,往卧室走去:“在睡觉吗?棠棠,先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给你换药......”
“啪——”
裴书臣打开了卧室的灯。
下一秒,他愣在原地。
卧室里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旁边的梳妆台上,沈酌棠的小暖水瓶和搪瓷杯也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咯噔”一下,急促地跳动起来,一股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又走回客厅,发现沈酌棠常用的生活用品、阳台上的几个小盆栽也不见了。
“沈酌棠?”
他紧皱着眉又喊了一声,没有回应,整个屋子寂静得有些可怕。
沈酌棠的笑声和眼神又在脑海里浮现,裴书臣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沈酌棠要离开他。
他狠狠地摇了摇头,压下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沈酌棠爱他,又怀着身孕,怎么可能离开他?
可这会天都黑了,她不在家又能去哪?
亦或是,她故意跑出去,想让他着急?
裴书臣思绪万千,不安、着急、愤怒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沉着脸在沙发上坐下,视线扫过茶几的时候,他愣住了。
茶几上零星的几样杂物中,放置着一枚小小的戒指,是他和沈酌棠的婚戒。
结婚三年,她从未摘下。
此刻,戒指被放在桌上,底下压着一个红色的本子。
裴书臣一眼看清上面的字——离婚证。
一瞬间,裴书臣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