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更新时间:2026-08-30 06:05:47  |  所属小说:当了军官半年的笔友,他想见的人却是我闺蜜最新版

第2章 2

4.

泛黄的草稿纸散落一地。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上面不仅有最终寄出的内容,还有大段大段涂改的痕迹。

全场死一般寂静。

陆廷野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推开椅子,弯腰捡起离他最近的一张草稿。

只看了一眼,他高大的身躯就猛地僵住了。

“廷野,你别看!”

林月月彻底慌了。

她扑过去想要抢夺那些纸。

“这些都是她偷看我的信,故意伪造的!”

“她就是个疯子,她嫉妒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甩开。

“伪造?”

我冷冷地看着她。

“林月月,既然你说信是你写的。”

“那我问你,第三封信里,他抱怨连队里的军犬挑食,那条狗叫什么名字?”

林月月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我......我忘了!”

“好,你忘了。”

我步步紧,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那第五封信,他问我最喜欢什么花。”

“你在信里,是怎么回答他的?”

林月月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是......是牡丹!不对,是月季!”

她慌乱地看向陆廷野,试图挤出眼泪。

“廷野,我真的记不清了,我每天农活那么累......”

“是向葵。”

陆廷野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死死捏着那张草稿纸,指关节泛白。

“信里说,向葵永远向着太阳。”

“就像身处泥沼,也绝不低头。”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我。

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

震惊、错愕、还有难以掩饰的懊悔。

这才是他爱上的那个灵魂。

那个坚韧、清醒、和他灵魂共振的女孩。

而不是眼前这个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满嘴谎言的林月月。

“廷野,你听我解释......”

林月月爬过去,想要去拉陆廷野的裤腿。

陆廷野猛地后退一步。

他看向林月月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别碰我。”

短短三个字,冷得掉渣。

林月月如坠冰窟,彻底瘫软在地。

周围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原来月月真的是冒充的!”

“抢好朋友的男人,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有病,这心肠也太毒了!”

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我心里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

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恶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月月。

“林月月,你以为你偷走了信,就能偷走我的人生吗?”

“你口口声声说你可怜,说你家里条件差。”

“可你忘了。”

我举起那只满是伤疤的右手,声音发颤。

“那天下午农活,是你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的手才会按在镰刀上,深可见骨!”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陆廷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手。

“你为了顶替我,为了能和高高在上的军官扯上关系。”

“你连我的手都要毁掉!”

我眼眶发酸,却死死忍着没掉一滴眼泪。

“小时候你救过我,我感激你。”

“这些年我处处让着你,好吃的给你,好穿的给你。”

“可你呢?”

“你把我的善良,当成了你肆无忌惮作恶的筹码!”

“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你救我的那条命,我已经还清了。”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一滩烂泥般的林月月。

转身准备离开。

“麦穗!”

5.

身后传来陆廷野慌乱的声音。

他大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个高高在上、冷硬威严的军官。

此刻眼尾猩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不起......”

“是我瞎了眼,是我没有认出你。”

他看着我手上的伤疤,眼底满是痛楚。

“麦穗,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一点一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陆团长。”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确实瞎了眼。”

“你爱的是信里那个灵魂。”

“可你连那个灵魂到底是什么样,都分辨不出来。”

“你偏听偏信,任由她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这样的人,我不稀罕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脊背挺得笔直。

离开村长家后,我直接去了大队部。

我要报名去镇上的扫盲班当老师。

既然看清了林月月的真面目,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个村子里耗着。

我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一直忙到天黑,我才办好所有的手续。

刚走到我家院子门口。

我就停住了脚步。

夜色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我家门外。

夜风很冷。

陆廷野连军大衣都没穿。

就那么笔挺地站着,像一棵沉默的白杨。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

那双向来锐利的黑眸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麦穗。”

他声音涩,小心翼翼地朝我走近了一步。

“林月月我已经处理了,她涉嫌诈骗军婚,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团长办事效率真高。”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越过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陆廷野突然伸手,挡在了门板上。

他低下头,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麦穗,我知道你恨我。”

“我也恨我自己。”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已经枯的枫叶。

“这是你寄给我的第一封信里夹着的。”

陆廷野的眼眶彻底红了。

“这半年,它一直贴着我的心口。”

“麦穗,我认错人了,我该死。”

“但你能不能,别判我?”

我看着那片枫叶,心里闪过一丝刺痛。

正要开口。

院子里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我妈站在门后,脸色铁青。

她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陆廷野。

“陆团长,我家高攀不起你。”

“明天一早,我就带麦穗去镇上相亲。”

“请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女儿!”

6.

第二天一早。

我妈真的拉着我去了镇上。

她气了一晚上,眼睛都是红的。

“麦穗,妈绝对不让你嫁给那种睁眼瞎!”

“镇上供销社主任的儿子张建国,妈托人打听过了,条件好,人也老实。”

我没有反驳。

经历了林月月和陆廷野的事,我也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相亲地点定在镇上的国营饭店。

张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端起了架子。

“陈同志,你的情况我听说了。”

他喝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虽然你被那个当兵的退了婚,名声有点受损。”

“但我这人不计较这些。”

我眉头微皱。

什么叫被退了婚?村里的闲言碎语传得这么离谱吗?

张建国没察觉我的反感,继续大放厥词。

“不过咱们要是结了婚,你那个扫盲班的老师就别当了。”

“一个月几块钱的补助,够什么的?”

“你就在家给我洗衣做饭,伺候我爸妈,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我气笑了。

刚想端起桌上的茶水泼他脸上。

一道冷冽至极的声音,突然从张建国身后传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伺候你?”

张建国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陆廷野穿着一身冷硬的军装,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

往那一站,带着常年在部队里厮淬炼出的迫人气场。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

“你、你谁啊?没看见我们在相亲吗?”

陆廷野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眼神死死盯着张建国,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是谁?”

陆廷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官证,直接拍在桌子上。

“京北军区,陆廷野。”

“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你让她给你洗衣做饭?”

张建国看清军官证上的红印,脸都白了。

他哪敢惹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国营饭店。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饭店里的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怒火。

“陆团长,你到底想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搅黄我的相亲,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陆廷野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刚刚面对张建国时那股暴戾和冷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垂下眼眸,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麦穗,我没想搅黄你的相亲。”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我只是......听见他那么轻贱你,我控制不住。”

“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对待。”

“而不是被这种垃圾挑挑拣拣。”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值不值得,不需要你来评判。”

“陆廷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赶跑了其他人,我就只能选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

“我也绝不会回头看一个,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的瞎子。”

陆廷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拉我的手。

“麦穗,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没有认出你。”

“可那是林月月故意布下的局......”

“够了!”

我厉声打断他。

“林月月是布了局,可偏听偏信的人是你!”

“是你觉得她柔弱善良,是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爱的是你幻想出来的完美滤镜,不是我陈麦穗!”

我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陆廷野,别再纠缠我了。”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店。

这一次,陆廷野没有追上来。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脊背微微弯曲,仿佛被抽了所有的力气。

7.

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扫盲班的工作中。

我不想再让那些烂人烂事影响我的生活。

可陆廷野却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他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惹我心烦。

但他却无处不在。

扫盲班的屋顶漏雨,第二天就会被人修得严严实实。

教室里缺粉笔和本子,第二天就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就连我每天下班回家的那条夜路。

路边的老旧路灯,也被换上了崭新的灯泡。

我知道这都是他的。

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如果他以为做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抹平我受过的委屈。

那他未免也太看轻我了。

这天傍晚,我刚给扫盲班的学生上完课。

刚走出大门,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是林月月的妈,带着林家的几个亲戚。

林母披头散发,眼睛通红,活像个吃人的母夜叉。

“陈麦穗!你个黑心肝的小贱人!”

林母一看到我,就扑上来要抓我的脸。

“你把我女儿害进局子里,你还有心思在这教书!”

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她。

“林月月是诈骗军婚,咎由自取。”

“你如果再敢在这闹事,我连你一起报警抓起来!”

林母见没抓到我,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小时候要不是我们月月救她,她早淹死了!”

“现在她恩将仇报,看我们月月找了个好对象,就故意诬陷她!”

“我的月月啊,在里面都快被折磨死了!”

周围下班的工人和路过的村民纷纷围了过来。

对着我指指点点。

林家亲戚见状,也开始跟着起哄。

“就是!你赶紧去公安局撤案!”

“不然我们今天就砸了你这扫盲班!”

一个林家堂哥叫嚣着,抄起地上一带铁钉的粗木棍,恶狠狠地朝我近。

我攥紧拳头,死死盯着他们。

没有退缩半步。

就在那木棍即将砸到我头上的瞬间。

一道黑影猛地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8.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廷野一把将我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一棍!

带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陆廷野!”

我瞳孔骤缩,失声叫了出来。

陆廷野没有看伤口。

他反手夺过那木棍,一脚踹在林家堂哥的口。

将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踹飞出去三米远。

“谁敢动她一头发!”

陆廷野双眼猩红,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气。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死死盯着林家众人。

“林月月诈骗军婚,证据确凿!”

“我已经向军区提交了报告,她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你们要是想进去陪她,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林母和那几个亲戚被他这副修罗般的模样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地跑了。

人群散去。

陆廷野转过身,紧张地上下打量我。

“麦穗,你伤到哪没有?”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我看着他肩膀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声音发颤。

“你是不是疯了?”

“那上面有钉子!”

陆廷野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看着我,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庆幸的笑意。

“没关系。”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话音刚落,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

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朝我倒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接住他。

双手触碰到了他军装下的后背。

黏腻、湿润。

我低头一看,满手都是刺目的鲜血。

不仅仅是肩膀上的伤。

他的胃部,那件绿色的军衬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了。

“陆廷野!”

我慌了神,拼命摇晃他。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急刹在我们面前。

陆廷野的警卫员小李红着眼眶跳下车,冲过来帮我扶住他。

“陈同志!”

小李看着陆廷野身上的血,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团长他为了来见你,胃部的手术刚做完第三天就偷偷跑出院了!”

“他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这半个月他一直都在硬扛啊!”

我脑子“嗡”地一声。

呆呆地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男人。

心口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得发疼。

9.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而冰冷。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让人心慌。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双手沾满的鲜血,浑身发冷。

小李蹲在走廊角落,捂着脸压抑地抽泣。

“陈同志,你别怪团长了。”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那天从村长家回去后,团长把自己关在屋里,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他连夜查清了林月月做的那些恶心事,亲自把材料递交给了公安局。”

“因为动怒,他胃部旧伤复发,大出血进了急救室。”

小李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至少卧床休养一个月。”

“可他刚醒过来,听说林家的人要在村里找你麻烦。”

“他拔了输液管,连夜开车就赶过来了。”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在你家院子外面守着,直到你屋里的灯熄了才走。”

我听着这些话。

心脏像是被一细密的针反复穿刺。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是一个骄傲的军人,却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感动就能抹平一切吗?

那半个月在信里倾注的真心被践踏的屈辱。

那些被全村人指指点点、被当成疯子的绝望。

怎么可能因为他现在的拼命,就一笔勾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伤口重新缝合,但病人失血过多,现在很虚弱。”

“家属一定要好好看护,绝对不能再受了。”

我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病房里。

陆廷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哪怕在昏迷中也显得极度不安。

我打了一盆温水。

坐在床边,用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冷汗。

“麦穗......”

他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无意识地呢喃着我的名字。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起头。

正好撞进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陆廷野醒了。

他看着我,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紧接着,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麦穗,你还在。”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你没有走,你留下来照顾我了。”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

心里叹了口气。

我一点点,用力地将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陆廷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陆廷野。”

我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留下来,是因为你今天替我挡了一棍。”

“我陈麦穗恩怨分明。”

“你救了我一次,我照顾你到出院,这是我还你的人情。”

“但我们之间,也仅此而已了。”

陆廷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麦穗,我不要你还人情!”

他急切地看着我,眼眶通红。

“我知道我以前,我不奢求你马上原谅我。”

“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

“只要你别赶我走,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陆廷野,破镜不能重圆。”

“就算勉强拼凑在一起,那道裂痕也永远存在。”

我站起身,端起水盆。

“你好好休息吧,小李去买饭了,一会就回来。”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绝望的眼神。

转身走出了病房。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不想在反复的纠缠中,消耗掉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10.

三天后。

公安局通知我去一趟。

林月月的案子快要判了,她吵着必须见我一面。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

林月月穿着囚服,戴着手铐,隔着铁栅栏坐在我面前。

短短几天,她瘦得脱了相。

头发枯黄散乱,眼神阴郁得像淬了毒。

“陈麦穗,你现在得意了?”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你抢走了廷野,还把我害到这个地步!”

“你晚上睡觉,就不怕遭吗!”

我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林月月,把你送进来的,是你自己的贪婪。”

“是你偷了我的信,冒充军婚,触犯了法律。”

“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真相?”

林月月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什么狗屁真相!”

“陈麦穗,你凭什么处处比我好?”

“你家里条件好,你长得漂亮,现在连那么优秀的军官都瞎了眼喜欢你!”

她猛地扑到铁栅栏上,双眼猩红。

“你别忘了!”

“当年要不是我把你从河里拉上来,你早就淹死了!”

“你的命都是我的,我拿你一个男人怎么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听着她一口一个救命之恩。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林月月,事到如今,你还敢提当年的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落水的吗?”

林月月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年夏天,我们在河边捞鱼。”

“我明明站在安全的浅水区。”

“是你,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把我推进了深水坑里!”

林月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你推了我之后,没有马上救我。”

我一字一句,将她隐藏了十几年的丑恶彻底撕开。

“你在岸上冷眼看着我扑腾,看着我喝了好几口水。”

“直到我快要沉下去了,你才大声呼救,装模作样地拉住我的手。”

“因为你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但如果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爸妈就会把你当亲闺女对待。”

“你就能理所当然地吃我家的肉,穿我的新衣服!”

我看着她彻底崩溃的神情,字字诛心。

“林月月,你不是我的恩人。”

“你是个从子上就烂透了的人犯!”

11.

林月月瘫倒在椅子上。

双眼无神,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当年发了高烧,记忆有些模糊。”

我冷冷地看着她。

“直到前几天,你为了抢陆廷野,故意撞伤我的手。”

“那个眼神,和当年推我下水时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拿起包,转身准备离开。

“林月月,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这辈子,我们都不用再见了。”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地洒在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觉得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彻底粉碎了。

回到村里。

我直接去了大队部。

几天前,我报名了县里小学的教师招考。

今天,成绩和录取通知应该下来了。

大队长看到我,笑得合不拢嘴。

“麦穗啊,你可给咱们村争光了!”

“县里小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你是第一名!”

“明天就要去县里报到了!”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通知书。

眼眶一阵发热。

这是自己的努力,挣来的新的人生。

没有林月月的算计,也没有陆廷野的纠缠。

当天晚上,我妈高兴得做了一大桌子菜。

“去了县里好好,以后就是吃国家粮的人了。”

我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抹眼泪。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到了村口的汽车站。

去县里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

我站在晨雾中,看着远处的车灯渐渐亮起。

就在班车缓缓停下,我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麦穗!”

我回过头。

陆廷野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惨白如纸。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左手死死捂着还在渗血的胃部。

一瘸一拐地朝我狂奔而来。

他一把抓住我提着行李的手。

因为剧痛,他的身体不可抑止地颤抖着。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绝望和哀求。

“你去哪......”

“麦穗,求你,别丢下我。”

12.

陆廷野的手指冰冷,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病号服的腹部,鲜血已经洇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晕。

“麦穗,别走......”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满是血丝。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我五年,不,三年!”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都行!”

他堂堂一个铁血军官,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围等车的村民都看呆了。

我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

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陆廷野,你还不明白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你现在这么痛苦,不是因为你多爱我。”

“而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犯下那么愚蠢的错误。”

“你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判断力,被林月月那种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廷野猛地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爱的是信里那个完美的灵魂。”

“现在真相大白,你只是想把那个灵魂,重新安回我这个躯壳上。”

我后退一步,彻底挣脱了他的触碰。

“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会痛,会记仇,会恶心。”

“你那半个月的偏听偏信,早就把我对你所有的滤镜和期待,全部砸碎了。”

班车的喇叭声刺耳地响起。

售票员在车上大喊:“走不走啊!不走发车了!”

“我走了。”

我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班车。

“麦穗!”

身后传来陆廷野撕心裂肺的嘶吼。

车门关上。

班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缓缓启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回头。

只听到“扑通”一声闷响。

有人惊呼:“哎呀!当兵的晕倒了!快来人啊!”

我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车窗上。

把那个浑身是血、倒在尘土里的身影,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从今往后。

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13.

三年后。

县第一小学,大礼堂。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届全省优秀教师代表——陈麦穗老师上台发言!”

雷鸣般的掌声在礼堂内回荡。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衬衫、黑西裤,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三年的时间。

褪去了村里那个受气包的青涩与怯懦。

现在的我,是县小学最年轻的教导主任。

更是全省语文教学比赛的一等奖获得者。

我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充满敬意的眼睛。

“三年前,我来到这里。”

“那时候,我右手受过重伤,连粉笔都捏不稳。”

我举起右手。

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淡粉色的印记。

“有人说,我这辈子都当不了一个好老师,因为我连板书都写不好。”

“但我没有放弃。”

“我每天晚上用左手练习写字,用右手练习握力。”

“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深深吸引。

“向葵永远向着太阳。”

“只要你不低头,泥沼就永远困不住你。”

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妈坐在第一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却笑开了花。

走下台。

校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陈主任,讲得太好了!”

“对了,下午市里有个军民共建的表彰大会,指名让你作为教师代表去出席。”

我点点头,笑着应下。

这三年,我的生活充实而忙碌。

没有男人的纠缠,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事业上。

至于林月月。

我偶尔听村里来县城办事的人提起过。

她在里面因为屡次和狱友打架,不仅没减刑,反而被加了两年。

半年前,她不知从哪听说了我当上全省优秀教师的消息。

当场受了,精神彻底失常了。

每天在牢里又哭又笑,逢人就说自己是军官太太。

落得个疯疯癫癫的下场。

我听完,心里连一丝同情都没有。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她偷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最终被反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是她应得的。

14.

下午三点。

市大礼堂。

军民共建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我作为地方代表,坐在第一排的家属区。

随着激昂的进行曲响起。

一队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领头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挺拔,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是陆廷野。

三年没见,他似乎又升职了,现在已经是副师级。

他比以前更黑了,也更瘦了。

眉宇间那股冷硬的威严越发深重,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寒冰。

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沧桑和死寂。

他在台上做报告。

声音低沉,掷地有声。

报告做到一半,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第一排。

声音猛地顿住了。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我看到他握着演讲稿的手,瞬间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仿佛在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狂喜、贪婪、还有深不见底的痛楚。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两秒钟后,我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茶。

陆廷野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强压下情绪,硬生生着自己把报告念完。

只是后半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大会结束。

人群开始散场。

我收拾好笔记本,准备去后台找校长汇合。

刚走到走廊拐角。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陆廷野站在阴影里。

他连呼吸都在发颤,目光死死地黏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看穿。

“麦穗......”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一个梦。

“好久不见。”

我停下脚步,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陆师长,好久不见。”

一声“陆师长”,客气而疏离。

瞬间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陆廷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我看了你的发言稿,写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那只受过伤的右手上。

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痛楚。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坦然。

“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每天都很充实。”

陆廷野沉默了。

他看着我。

看着我身上那股从容不迫、自信耀眼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了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姑娘。

其实这三年,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他无数次开车停在县小学的马路对面。

看着我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

看着我带着学生在场上奔跑。

可他再也没有勇气上前打扰我。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陈麦穗,已经不需要他了。

15.

“麦穗。”

陆廷野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他从贴身的军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泛黄的记本。

记本里,夹着那片枯的枫叶。

“当年你寄给我的信,我都留着。”

他看着那片枫叶,眼眶一点点红了。

“这三年,我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把它们拿出来看一遍。”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你信里说,向葵永远向着太阳。”

“麦穗,你做到了。”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耀眼。”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片枫叶。

曾经,那是我们灵魂共振的信物。

现在,它只是一片普通的落叶。

“陆师长。”

我轻轻笑了笑,语气释然而平静。

“那些信,已经是过去式了。”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不是吗?”

陆廷野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看着我释然的笑容,眼底的最后一丝奢望,终于彻底熄灭了。

是啊。

她已经往前走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被永远留在了原地,困在无尽的悔恨里画地为牢。

“陈主任!车在外面等了!”

走廊尽头传来校长的喊声。

“来了!”

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陆廷野。

“陆师长,我先走了,保重。”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

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走廊尽头的阳光走去。

“陈麦穗!”

身后传来陆廷野低哑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只听见“啪”的一声。

军靴靠拢。

那是标准的军礼。

“祝你......前程似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踩着阳光,走出了大礼堂。

外面的天空湛蓝如洗。

微风拂过,路边的向葵开得正盛。

我没有回头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因为我知道。

我的未来,在阳光灿烂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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