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8-29 06:04:51  |  所属小说:太傅回头已晚番外

第二章

5

昱锦在旁顺着姚若微的被,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刀子。

「母亲,像义母认错悔过。」

我淡定的拿帕子擦掉茶叶,抬起头直视昱澈。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昱澈皱着眉,一脸不满。

「锦儿说的没错,认错吧。」

我点点头。

「还有呢?」

昱澈一愣,半晌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若微无父无母,只有我一个依靠。你知道的,这五年,我一直在暗中寻找她。」

「所以呢?」

昱澈板着脸。

「你也不必甩脸色,若微一直心仪我,这么多年,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姚若微欢喜叫出声,昱锦昱皓也高兴的手舞足蹈。

尤其是婆母,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拿出自己的嫁妆给姚若微戴上了。

只是她没看见姚若微眼底对那老旧金簪子的嫌弃。

我冷笑。

作为驸马,不得纳妾。

昱澈这是打我的脸,与羞辱有何分别。

我堂堂长公主,荣宠万千,就连同父异母的弟弟东宫太子都不敢如此羞辱我。

「昱澈,你是驸马,还妄想纳妾?」

昱皓生气了。

「你又要做什么?你就知道拿你的公主身份压人!」

昱澈也严肃起来。

「妤宁,这件事,你我暂不透露出去又有谁会知道?」

他又软了语气。

「你我先瞒着,若微又不求其他,我只是不想辜负她一片苦心罢了。」

我挥手叫来昱锦昱皓,把他们身上的平安锁取了下来。

上次他们砸坏一个,这个是我才新求来的。

在昱锦昱皓狐疑的目光中,我将平安锁放到盒子里收好。

随即看向姚若微身上挂的玉佩,玉佩下面挂着长长的穗子,我络的。

伸手。

「玉佩给我。」

姚若微如同惊弓之鸟扑进昱澈怀里。

「澈哥护我,她要抢我的玉佩。」

昱澈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面露愠怒。

「公主!莫要欺负她,她不似你,身份高贵爹疼娘爱......」

「身份高贵是我的错吗?爹疼娘爱是我的错吗?」

在昱澈不解的目光中,我拿出和离书与圣旨。

昱澈脸色大变,连下跪都忘了。

还是李总管在一旁提醒,昱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跪。

他万万没想到李总管也来了府里。

李总管是父皇身边的,从小跟着父皇长大。

我笑了笑:「见笑了,李总管。」

「盖闻夫天妇地,结因于三世之中。男阳女阴,纳婚于六礼之下......判分离别,遣夫主留盈讫。自后夫则任娶贤失,同牢延不死之龙。妻则再嫁良媒,合卺契长生之奉......」

我将和离书丢到昱澈脸上。

「按手印吧。」

6

昱澈不可置信捡起和离书,他细细看完后却笑了。

「还要闹?」

而后他薄唇紧抿,咬牙切齿。

「行,我陪你闹。」

他咬破手指狠狠印在和离书上。

「妤宁,有种你别带锦儿皓儿走。」

我满意的收起和离书。

「你放心,我不要他们。」

若是从前,昱澈拿两个儿子威胁我,我极有可能被拿捏。

那是因为爱。

爱让人心软,也让人妥协。

但现在,我对这两个儿子包括昱澈都失望至极,又谈得上哪门子的爱。

所以我不会心软,更不会妥协。

在昱澈狠厉的目光下,我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昱锦、昱皓儿子皆由昱澈教养,从今而后,与镇国公主再无半分关系。」

「什么?」

婆母直接晕了过去。

姚若微也是慌得不行,手帕都被她捏皱了。

我笑眯眯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昱锦昱皓,最后一次摸了摸他们的头。

「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是我这个公主的儿子啦!开心吧?」

昱澈眼眸沉了下去,抢过我手上的圣旨仔细阅读。

他念了三遍,才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抛妻弃子的罪人。

他咬着后槽牙。

「妤乐,你跟我闹真的?」

我迷惑。

「不然呢?不然还跟你来假的么?

对了,限你们一家子今晚之前滚出公主府。

不然别怪本公主让人“请”你们出府。」

我现在整个人冷静得可怕。

心里一点波澜也无。

饶是昱皓怎么撒泼打滚,我都没有反应。

我只告诉他:「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乖一点,下次见到我你就要跪我了。」

姚若微眼珠子一转,将昱皓护在身后。

「公主,说到底锦儿皓儿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哪里还需要下跪?」

我斜眼瞥了眼她。

「你也要跪。」

姚若微的笑容僵住,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脸色很难看。

她怕自己下不来台,脆装晕。

昱澈很紧张的抱起她就走了。

路过我身边时,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我笑着送走李总管。

回头却见昱锦一个人站在原地死死地看着我。

他眉头紧皱,双手握拳,明显是生气了。

我本打算直接略过他的,他却突然跑到我面前拦住我,用一副失望至极的口吻指责我:「母亲,我没想到你会闹到这种程度。」

我气极反笑。

「你继续说。」

我这个大儿子一向话少,随昱澈,寡言少语。

现在就像开了话匣子一样。

「义母说得对,我和弟弟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还说那种话,要我和弟弟见着你下跪?」

「母亲,你太让我失望了。」

「纵然我和弟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作为母亲,难道你不该包容吗?」

「母亲,今之事,实在是你错了,你还是会房间好好反思反思吧。皇祖父也真是的,竟然陪你演这么无聊的戏。」

他嘟着嘴,越说越不满。

我伸出食指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你只有一句话是让我认同的。」

「哪句?」

我淡淡的笑:「你们父子三人也让我,太失望了。」

7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

昱锦站在原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他才跑着去找父亲。

此时书房里,姚若微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

昱澈在一旁发愣,倒是昱皓又是端茶扇风的。

姚若微心中忐忑,咬着唇好半天才开口。

「澈哥,公主当真要与你和离吗?」

昱锦伸着脑袋去听。

回过神,昱澈冷声说:「她闹脾气罢了,再说她就真舍得锦儿皓儿?」

而且她心悦自己,昱澈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那年及笄礼,他站在角落对那个满身荣宠的女孩也是一见定情。

只是,自己耗费了所有力气走到她身边,实在是有些累了,打不起精神。

特别是新婚夜当天,微儿失踪,他一阵心惊 猛然发觉自己一直再辜负陪伴在身边的微儿。

也罢,现在微儿已经找回。

后,他会好好对这两个女子的。

只要妤宁肯认个错,他就同她重归于好。

姚若微笑了:「是啊,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有说不要就不要的,都是女人家的小脾气罢了。

这就不能惯着,你看公主今,把母亲气的都晕过去了。」

姚若微是穿越来的,她惧怕生孩子,但又实在喜欢昱澈。

毕竟昱澈官居一品太傅,有权有势还长得好看,她没什么本事也不知道怎样在古代生存,

幸好得了昱澈搭救,脆顺水推舟就跟着昱澈了。

后来昱澈娶了公主,她怕自己的身份引得公主降罪责罚,也想借机试探一下昱澈对自己的感情。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所以她直接带着盘缠和婢女离家出走了。

若是昱澈对自己有感情,也好借机离间一下他与公主的感情。

若是没有,她也好借机脱身,另找他人。

老天,她赌对了。

在得知昱澈放弃洞房去找她的那一刻,她疯狂心动了。

特别是,回来后还白得一对便宜儿子。

而且这儿子是长公主的,也就是说这两个孩子后身上一定能混个侯位爵位啥的,去母留子,自己上位后还能得个诰命夫人当当。

实在不济,有个一官半职再加上公主的嫁妆后半辈子她也就吃穿不愁了。

「她的脾气就是那样,等过段时间自己便会好了,不出一月,她就会去像母亲和孩子请罪了。」

姚若微笑了笑,放心的躺下了。

昱锦听见父亲如此肯定的话语,内心也多了丝坚定。

......

晚上,我见其他院子还点着灯,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不料刚巧碰见拥吻的二人。

「他们怎么还没搬出府?」

丫鬟低声说:「大人生气,奴婢不敢去催。」

我冷哼一声。

「西西,叫人来帮他们收拾。」

8

「是。」

我走到昱锦昱皓的院子里,下人正在收拾东西。

昱皓在一旁哭,昱锦则是一脸不悦。

见我来,昱锦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这是做什么?把我们都赶出去你心里就真舒坦了?」

「义母就不会让你如此胡闹。」

我笑了一下。

「舒坦。」

「昱锦,你上书房,夫子教你最基本的人伦道理,想必是明白拜义父义母需得生身父母都同意才行,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允准你们拜姚若微为义母了?」

昱锦脸红的像柿子,扭过头去不在辩驳。

倒是昱皓,他气愤地跑过来打我。

「父亲允准的,谁要你管!」

我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我曾很多次反省自己,是否自己不够上心才导致昱皓小小年纪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

但现在,我不想反省自己了。

就算我教导无方吧。

「我不管,以后我也不会在管你们了。」

一字一句,说的两个孩子脸上发愣。

西西带人背着四个箱子出来,我最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

「去吧。」

「去哪?」

「自然是去找你们的新母亲,以后这里就不再是你们的家了。」

昱锦皱着眉,气呼呼的走了。

昱皓气的膛起伏。

「走就走!你以为谁稀罕做你这个长公主的儿子?义母说得对,你就是品德败坏,抢别人丈夫就算了,现在还要把儿子赶出家门,我没有你这么心狠的母亲!」

他忽然笑了,神情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父亲说得对,你就是胡闹罢了,我看你能装到几时,到时,你就算用八抬大轿来接我回来我也不回来!」

说完,他就跑出了院子。

若是从前,我会纠正他八抬大轿是什么,什么时候才用得上八抬大轿。

我会耐心解释,我没有抢别人丈夫,也没有品德败坏。

我会把他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哄他高兴。

现在,我不会纠正了,也不会解释、追着他哄。

谁爱哄,谁哄吧。

西西告诉我,姚若微死活不肯走,最后她整个人是被拖出去的。

丢出去的时候,衣衫凌乱、发髻松散,不少人都看见了。

昱澈则铁青着脸,带着一大家子拂袖而去了。

次一早,看着空荡荡的公主府,我的内心却被填的很满。

我命人将公主府上下都打扫一遍,院子里的花也要拔了重新种。

「公主想种什么花?」

环顾府里焕然一新的样貌。

「新培植的凤凰花吧。」

我来到昱澈的书房。

这里,曾是我的禁忌。

昨赶他们出去,没来得及收拾书房。

因此这里,还有些许昱澈的旧物。

我细细查看,在最高的柜子顶上发现一个机关。

扭动机关,柜子顶中央凹下去两处。

一处大,一处小。

一番摸索,终于在一副临摹画卷里找到两把钥匙。

打开大盒子,里面摆着几幅画卷和一些信封。

三副画卷,厨房温食、夜半等夫归、巧做糖人。

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袭紫衣,笑容浅浅。

9

与姚若微七分相似。

五百二十封书信,封封皆是相思意。

是昱澈写给姚若微的。

这些东西崭新,想来他还没来得及带姚若微来看。

小盒子的外观要粗糙些,十分不起眼。

就连钥匙都打不开。

我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索性叫来开锁匠。

饶是经验老道的开锁匠对面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也无从下手。

这个盒子看似粗糙,内部结构却十分复杂。

我心慌的紧,索性吩咐人拿来斧头。

「锁打不开,那就劈开吧。」

次一早,昱澈着急忙慌闯入公主府直奔书房而去。

下人来吩咐时我才醒。

气得我拔剑跑到书房面前挡住了昱澈。

尖锐的刀锋抵在昱澈肩膀处。

昱澈着急的很,又满眼不屑和失望。

「公主,你还要闹到何时?书房里有比我性命还重要的东西,赶紧让开!」

见我不动。

昱澈生气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大声责骂我。

「够了妤宁,你是公主没错,但你也太任性了。

昨你将母亲和两个孩子赶出去,你明知道我们没地方去,今一早他们三人还有若微就都病了。

一晚上的时间,也没见你差人来问问。

你摸着你自己的心问问,你是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吗?」

「说得好,不妨太傅先问问自己,你是左边脸皮厚还是右边脸皮厚?

你母亲生病与我何?你我已然和离,本公主只有一个母亲,那便是当今皇后。

你孩子生病又与我何?圣旨上说的清清楚楚,这两个孩子与我再无系。」

我命人将大盒子抬出来,里面的画卷、书信尽数散落。

昱澈脸色苍白,我却笑了:「太傅可是要找这个?」

「是,不!不是!」

昱澈点头又急忙摇头。

「哦,不是啊,既然不是,那就烧了吧。」

我捏起其中一封书信放到蜡烛上,眼看就要点燃,昱澈冲上来夺了过去。

我苦涩一笑,很快又静下心来。

昱澈咬咬牙,凑近我耳边。

「你怎么发现的?那个小盒子呢?你放在哪?快拿给我!」

我推开他。

「你说那个小盒子啊,我叫人打开送去皇宫了。」

闻言昱澈脸色大变。

「什么?你打开了?怎么可能!你骗我对不对?你怎么能送去皇宫呢?你会害死我的知不知道?」

一向冷淡的太傅此时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上蹿下跳。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书房更不准碰那里面的东西吗?妤宁,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被气笑了。

「没有你的允许?你算老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府邸,睁开你的狗眼看清出了,这是公主府,我何须听你的话?」

昱澈是羞愤离去的。

10

他不明白,素来温雅可亲的我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

就因为他说要纳妾?

昱锦昱皓已经被赶出家门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他们都住在客栈里。

客房也从最开始的雅间变成了普通客房,饭菜也不如之前华贵可口了。

听义母说,是因为父亲身上的银子都用的差不多了。

昱皓常常夜里抱着昱锦哭泣。

「哥,母亲什么时候才会接我们回府啊?我想回府了。」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我和昱澈和离的事情传遍了京城,在我的示意下,大家的矛头都对准在昱澈身上。

民间都说,原以为太傅是个重情重义的,当年如何攀上公主,如今又始乱终弃与自己义妹不清不白,奸夫竟还想骑到公主头上作威作福。

昱澈也被其他官员弹劾贪污,父皇大怒一下子将他降位至五品。

昱澈贪污,无非是想拿银子去建一所太傅府而已。、

之前住在公主府,他理所应当将公主府的一切视为他的私有物。

对于其他官员、当地富商的巴结,他是不屑一顾的。

曾经他还当众拂了面子新科状元的面子。

被赶出公主府半年,他身上的钱财早已用完。

每天住在客栈也不是办法,两个儿子嗷嗷待哺,偏偏姚若微什么都不会,帮不上他一点,但凡姚若微会点女红,也能跟着他母亲一同出去多卖两块帕子维持生活。

而民间的传言愈演愈烈,他急需一座自己的府邸来维持自尊和面子。

降位后,昱澈开始每天都来公主府堵我。

他们现在住在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

昱锦昱皓终于相信我不要他们了,每天都跟着昱澈来公主府门前找我。

他们有时候跪着,大喊求母亲原谅。

有时候就站在门口向里面观望、发呆。

院子里他们喜欢的花不见了。

他们两个终于想起脖子上的平安锁,在门外苦苦哀求让我再将锁送还给他们。

姚若微那头暗示了昱澈好多次。

隐隐有些传闻,说昱澈将再次娶妻。

只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没让他们再踏进公主府半步。

又一次游花灯会,昱澈拦住我。

他似笑非笑:「你本没把那个小盒子递进宫里对吧?」

我愣住了,没说话。

昱澈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妤宁,不要闹了。合你心意,我不纳微儿在身边就是了,我陪你游灯会如何?」

他作势要来搂我,被我身后的娃娃挡住:「哪里来的登徒子?不准碰我母亲!」

昱澈不爽。

「妤宁,你我和离不过一年,你哪来了这么大个孩子?」

他的怀疑太明显。

「罢了,妤宁,只要你我重归于好,这孩子怎么来的、何时有的,我都不计较,只要和好之后你与那情郎断了便是。

这孩子与锦儿皓儿一般大,想必你与那情郎也早早就相识了。唉,其实你何必闹着一出?你接纳微儿,我接纳你的情郎和孩子,咱们和和气气的,也能把子一同过好不是吗?」

11

我淡定抱起孩子。

「昱澈,别把你脑袋里那些龌龊东西安在我身上。」

「听闻你即将娶妻?恭喜了,你我既已和离,就是陌路人了,礼我就不随了。」

昱澈眼底受伤,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侍卫囚住。

「什么?我位居五品......」

带头的人冷笑,赫然是当年被昱澈当众下了面子羞辱的状元郎。

仍是繁华街道,昱澈再次跪下。

「昱澈与前朝罪臣勾结营造京中时疫,有谋反之嫌......,圣上口谕,命我等即刻将罪犯捉拿审问。」

昱澈狼狈跪在地上,被迫带上手铐。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竟如此狠心?你这个毒妇!你竟然真的把那个盒子上交朝廷了?

你好狠的心!你不得好死!妤宁!!!」

我薄唇轻启。

「错了,本公主会长命百岁,你,昱澈,才会不得好死。

押下去吧。」

那个小盒子,是开锁匠用斧子磨了整整三个月才将里面的信件和物品完整取出的。

起初我以为是什么传家宝、遗物之类的。

没成想,这里面装的竟是昱澈的项上人头。

他如何在科举考之前投靠前朝废太子的、如何顺利入朝为官的、如何博得父皇青睐爬上太傅之位的、如何布局时疫博取功名娶我为妻的、如何与废太子商议谋反的......

来往书信、信件等一切证据都放在这个小盒子里了。

不,就将问斩。

他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只求见我一面。

大牢里,高高在上、仪表堂堂的太傅大人如今胡子拉碴、浑身脏臭无比、颓废不堪。

见我来,他激动地站起来。

那张嘴里,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妤宁,我是爱你的。

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才努力爬上太傅之位、才娶你为妻的,但你知道的我没有依靠,只能委身前朝废太子门下,我是为了你,才会这样的。

我悔过了,你,你去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昱澈已然疯癫了。

我告诉他,他的母亲气急攻心,死了,就在他入狱当。

姚若微也在知道他入狱后,再次消失了。

昱澈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讽刺自己看错了人,他说他辜负了我,对不住我。

身后,还能听见他在大声喊着、求着。

「妤宁,我是爱你的,我爱你的,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昱澈爱我吗?答案是不。

他只爱权力、爱他自己。

他得知盒子被我送进宫,就守在我门前装模作样,企图用苦肉计来换取我的心软。

只是他想错了。

我对昱锦昱皓都没心软,又怎可能对他心软?

内心煎熬半年,发现京中没有任何动静。

他自认为是我对他还有情,我之所以说盒子送进宫了,只是想要他来哄我而已,毕竟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妻子对他而言也是收益颇多。

如今,他锒铛入狱。

有想用“他爱我”这样恶毒的话来锁住我,让我去为他求情从而免去一死。

真可笑。

我可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在失去一个人后就要死要活、发现自己用情至深了。

唉,我当初这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人呢?

错付半生啊。

12

姚若微是昱澈砍头半月后才被我抓回来的。

她的丫鬟早在揭不开锅的时候被昱澈打发了,她也没有钱财,跑不远。

我将她丢在昱锦昱皓跟前。

饿了半月,昱皓已然有些呆了。

我叫人带他们去吃了顿好的。

就当是全了我们母子之情。

昱锦昱皓吃饱喝足,有了精神,他们哀求着让我带他们回家。

我叹口气将他们推到姚若微怀里。

「我不是你们母亲,是你们自己说的,你们不要做我这个公主的儿子。

义母更好,你们想做义母的孩子,现在,我成全你们。」

昱皓嚎啕大哭。

「我不要!义母脏!她什么都不会,我不要她做我母亲。

母亲,你才是我的母亲,我是公主的儿子,我不要做平民百姓的儿子!我不要!」

见他们如何哭闹,我都不松口。

昱锦索性豁了出去。

「母亲,你只有我们两个儿子,难道真的忍心把我们丢给别人吗?

请母亲好好想想,后你老了,谁人能在母亲跟前尽孝,还不是我跟弟弟......」

我笑吟吟叫来阳儿。

「他会。」

阳儿是我救回来的孩子,同昱锦昱皓一般大,快五岁了。

他生病了被父母丢弃在田庄。

碰巧我出去散心,救了他一条命。

为了以防后患,我找到他亲生父母,用一百两银子买断了他们的亲情。

若他们后再出现在我面前,那就只有一条路,死。

阳儿很懂事,对于被父母抛弃、被我买回这件事他毫无怨言。

放在府中观察了小半年,我怕自己眼光不好特意将他带到父皇母后面前。

没想到才接触两个月,父皇就认可了他。

我也脆认了他做我的儿子。

他恭敬有礼,不会嫌弃我做的糖人难看,也不会弄坏我送给他的任何东西。

就连父皇赏给他的糕点,他都得请我先品尝。

他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糕点,只认为一切好的都应该拿来孝敬我。

他不知道,其实那糕点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了都吃腻了。

糕点好不好吃不重要,那份孝心,实在让我心头一暖。

回府的路上,隐隐听见马车后面有人在追着喊母亲。

我知道昱锦跟阳儿说了什么。

他言辞犀利,说话刻薄。

他对阳儿说:「你才来,不知道我母亲的性子,她常常以长公主的身份压人。

还有,她抓功课可严了。

还有...嗯...反正还有很多...反正做公主的儿子一点都不好,你信我就是了。」

又一次,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背刺造谣。

我气得想上去扇他巴掌。

阳儿的话却叫我平静了下来。

「皇祖父说了,母亲是万千宠爱中长大的长公主,性子傲一点是应该的,若他是母亲,他只会比母亲还傲!

抓功课严怎么了,我就喜欢母亲管着我,我就喜欢母亲爱着我。

你纵然说一千遍一万遍母亲的不好,在我心里,母亲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你觉得做公主的儿子一点都不好,那你就别做,不必到我面前与我多说,挑拨事非。」

我吐出一口浊气,抱着阳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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