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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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力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一定是在赌气。
“所以保送名单出来时你说忘了,是因为偷偷报了北城的夏令营?”
男生青筋暴起,自以为看穿了我的伎俩。
“所以你假装想走,假装不跟我去南大?你现在故意搞这些,甚至藏起身份证,就是为了在高考前报复我,也报复锦予对吗?!”
席衍之笃定这只是一份夏令营的报名表,笃定我是在发脾气。
三年的感情,他本不相信我会真的放弃南大。
我弯下腰去捡我的文件袋:
“还给我。我要去医院。”
席衍之猛地后退一步,顺手把我掉在地上的手机也抓了起来: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咬着牙,眼神狠戾。
“锦予的证件找不到,你哪里也别想去。”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对值班的老师说:
“老师,林婻同学涉嫌藏匿同学证件,这些是她的东西先暂存在这里,等事情查清楚再还给她。”
“席衍之,我妈在医院等我!”我声音沙哑。
“你这招已经用过了。”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我。
“林婻,谎话说多了就没人信了。在锦予的证件找到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反省。”
席衍之转身去陪温锦予了。
我被留在了学生会办公室,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小时后,温锦予的身份证在她的课桌夹层里找到了。
席衍之拿着我的手机和文件袋走进来递给我,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却依然绷着脸:
“误会一场。明天就高考了,别再闹了。北城夏令营的事,考完我再跟你算账。”
我没有接他的话,劈手夺过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弹出了十八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市医院。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直接冲出学校打车赶到医院。
可是病房空了。
护士站的人告诉我:
“林婻家属吗?病人下午突发脑出血,已经推进重症监护室了。你们家属怎么回事?打电话一直关机!病人进去前清醒了几分钟,一直喊你的名字,后来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我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满管子的母亲。
就在这时,席衍之的电话打来了。
“小婻,锦予已经为刚才的误会道歉了。明天就高考了,你乖一点,别再揪着不放了好吗?”
眼泪已经涸,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对着听筒说了一句话。
“席衍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高考那天,天空阴沉.
我拿着那个被席衍之攥出褶皱的文件袋走向考点大门。
远远的,我看见了席衍之。
他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在人群中搜寻,看到我后大步走过来。
“小婻。”
他习惯性地想把牛塞进我手里。
我考前容易手脚冰凉,以前每次大考他都会这样给我暖手。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席衍之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
“还在生气?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扣你的手机。”
他语气里带着讨好,想顺着台阶下。
“考完最后一场,我陪你去医院看阿姨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不用了。你出现,我妈会觉得晦气。”
席衍之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林婻,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没理他,转身走进考场。
为期两天的高考,我没有任何杂念,每一笔都写得极重,只想断绝我和这座城市的联系。
最后一场考完,我在准考证的背面用黑笔写下了一句话:
【考完这场,我就把他忘了。】
高考结束,我直接去了医院。
母亲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医生建议转去北城的专科医院做后续康复。
“刚好。”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轻声说,“我要去北城上学了。”
我办理了转院手续,收拾了家里有用的东西。
至于带不走的,包含席衍之送的玩偶和他整理的错题本,我全部扔进了楼下的垃圾回收站。
搬家那天下着大雨,我扶着母亲上了去往高铁站的出租车。
车子启动时,我把那张用了多年的本地电话卡拔了出来,扔进积水里。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我以高分拿下了省文科状元。
而温锦予刚过一本线,同时因为南大接到了匿名举报,她的综评材料存在争议被暂缓通过。
成绩出来的当天下午,席衍之买了一大束我喜欢的桔梗花,敲响了我家的门。
对门的王阿姨探出头来:
“小伙子别敲了,里面没人了。”
席衍之愣住:
“阿姨,林婻去哪了?是去医院陪她妈妈了吗?”
“去什么医院啊,她们母女俩半个月前就搬走啦!”
王阿姨叹了口气。
“说是去北城看病,顺便在那边上大学。走的时候连房子都退了。我前天想给她打个电话恭喜她考了状元,结果号码都成空号了。”
席衍之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手里的桔梗花掉在地上。
他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北城夏令营只是我赌气的把戏,以为只要高考结束,我就会回到他身边。
但他不知道,真正想走的人,只会安静地关上门,接着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6
即便在王阿姨口中得知我搬走了,席衍之的心里依然存留着最后一丝侥幸。
怎么可能真走?
那个北城政法的志愿,一定是她为了气我故意填的。
三年的感情,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快步冲回学校,推开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
“老师,林婻的志愿......最后填了哪里?”
他屏住呼吸,眼眶通红地等待着那个意料之中的南大。
然而班主任扶了扶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录取信息表:
“林婻啊?她昨天就确认了。北城政法大学法学实验班。人家可是省状元,北城那边抢着要呢。”
席衍之死死地盯着那行字,试图要把手里的纸面看穿。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她明明答应过我要一起去南大的......那个北城报名表明明只是她赌气......她怎么可能真的去北城?”
“我当时也问她了,南大也给她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班主任叹了口气。
“但林婻说,南大有她不想见的人。”
这几个字让席衍之呼吸一滞,脸色煞白。
这人脚步虚浮地走出学校,坐在场边的看台上,拿出手机翻开我们的聊天记录一直往上滑。
“小婻,南大的樱花很好看,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看。”
“小婻,以后我陪你。”
“别怕,有我。”
满屏都是他的承诺。
可是从我十八岁生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关于未来的话题。
他发十句我只回一个“嗯”,他买早餐我说“吃过了”。
他一直以为我是在闹脾气等他哄,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我是清醒而决绝地撤退了。
“阿衍!”
温锦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南大那边通知我了!虽然综评材料被举报了,但我找了我舅舅帮忙解释,现在候补通过了!”
她自然地挽住席衍之的胳膊:
“我们晚上去庆祝一下好不好?就去你以前常带林婻去的那家餐厅......”
席衍之低下头,看着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以前他觉得这双手需要保护,现在却第一次觉得如此刺眼。
他一点点把胳膊抽了出来。
“锦予。”
席衍之的声音很冷。
“高考前一天,你的身份证袋真的是放错地方了吗?”
温锦予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眶红了:
“阿衍......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故意陷害林婻吗?我怎么会拿自己的高考开玩笑啊!”
她又开始熟练地掉眼泪。
换作以前,席衍之早就去拥抱她了。
可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我那天在学生会办公室外空洞的眼神。
“十八个未接来电。”
席衍之盯着她,眼底布满血丝。
“因为你放错了身份证,我扣了她的手机。她错过了她妈妈进重症监护室前,最后一次清醒时的电话。”
温锦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席衍之感到一阵心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帮凶,替温锦予亲手伤害了他曾发誓要保护的人。
7
九月大学开学,温锦予如愿进入了南大。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有南大的校门,军训的迷彩服,而中间那张,是她和席衍之高中时的合照。
配文是:【从高中到大学,感谢你一直都在。】
底下的共同好友纷纷起哄点赞。
温锦予捧着手机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可一整天过去,席衍之没有点赞评论,连她发过去的微信都毫无回音。
晚上,温锦予跑去男生宿舍楼下,把席衍之堵在了门口。
“阿衍,你最近怎么了?”
她拉住他的衣角,眼泪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想林婻?她都已经去北城了,她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了她冷落我?”
席衍之看着眼前这张脸,现在只觉得抗拒。
“林婻的演讲稿你为什么要拿?”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开始算没有意义的旧账。
温锦予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我不是说了吗,那是我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的?”
席衍之冷笑出声。
“你自己写的,为什么里面会有林婻妈妈生病的细节?你妈妈什么时候住过院?什么时候需要你在病房走廊背单词了?”
温锦予哭着去抓他的手:
“阿衍我错了......我真的是压力太大了!我妈我必须上南大,我成绩不如林婻,我害怕初审过不了......林婻那么聪明她随便写写就能拿奖,她本不懂我的自卑啊!”
她试图用这套熟悉的话术再次换取席衍之的同情,可席衍之听着,只觉得荒谬。
“所以因为你自卑,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抢走她的成果?因为你害怕被骂,你就可以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让她被全班指责?”
“我没想伤害她,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温锦予张开双臂想抱他。
席衍之猛地后退一步避开:
“别碰我。温锦予,你让我觉得可怕。”
男生转身走回宿舍,再也没看蹲在地上哭泣的温锦予一眼。
回到寝室,席衍之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错题本。
那是高二那年,我熬了通宵给他整理的物理错题。
翻开扉页,上面是我清秀的字迹:
“席衍之,别总忘记答应过我的事。”
他盯着那行字,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
可惜,太晚了。
8
席衍之开始写备忘录。
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林婻备忘录。
他在里面回忆关于我的一切。
“她不喝冰水,胃会疼。”
“她不吃榴莲,闻到味道会皱眉。”
“她低血糖要喝温豆浆,不能加太多糖。”
“她生气的时候不爱说话,会把笔帽咬出一圈牙印。”
他每天写,心情越发沉重。
因为每多写一条,都在证实他明明这么了解我,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伤害我。
席衍之通过以前的老师打听我在北城政法的消息。
“林婻啊,那孩子出息了。”
老师在电话里连声夸赞。
“刚入学就拿了新生辩论赛的出色辩手,现在是法学院风云人物,奖学金拿到手软。”
席衍之听着,勉强扯出一个笑。
原来离开了自己,她反而走的更高了。
十一假期,席衍之买了一张飞往北城的机票。
他守在法学院的教学楼下。
傍晚,我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身边围着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有说有笑。
“婻婻,晚上吃火锅去不去?新开的那家川味!”
我笑着点头:“好啊,我请客。”
席衍之隔着一条马路,直直地看着我的笑脸。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我笑得这么轻松了。
他一路跟着我们到了火锅店,隔着玻璃橱窗,他看见我被辣得吐舌头。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生动作熟练地递过来一杯酸梅汤:
“解解辣。”
我接过,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站在橱窗外的席衍之僵住了。
她喝了冰水。
在他的记忆里,我是从不碰冰饮的,因为胃受不了。
他忽然懂了。
以前因为他记得,他会管着我,所以我愿意把这份脆弱交给他保管。
现在他不在了,我也就不需要装脆弱了。
看着那个男生替我挡开上菜的服务员,席衍之再也受不了了。
他推开火锅店的门,走到我们桌前。
“小婻。”他声音发哑。
一桌人都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抬起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放下手里的酸梅汤,平静地开口:
“同学。你哪位?”
9
席衍之狠狠收紧了手指。
“小婻,是我。”
他眼眶红了,声音透着祈求。
“我是席衍之啊。”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调客气疏离:
“哦,席同学。找我有事吗?”
这个称呼让席衍之咬紧了牙关。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双手递到我面前:
“小婻,以前是我。你所有的习惯,你讨厌的和你喜欢的,我都记起来了,我都写在里面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
“温锦予的事我也会处理,我会给你和阿姨一个交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那本递到眼前的备忘录,没有接,反而轻声笑出了声。
“席衍之,你背这些有什么用?”
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
“我又不是高考考点,你背熟了我就能回去吗?至于交代,你该交代给教务处,别给我。因为我早就不要了。”
说完,我转头对室友说: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宿舍了。”
我起身径直走出火锅店,席衍之没有追上来,但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那天晚上,北城下了很大的雨。
席衍之在我的宿舍楼下站了一夜。
他没有打伞,浑身湿透地站在暴雨中。
大概在他心里,以前只要他淋雨,我一定会拿着毛巾冲下去骂他,接着给他煮姜汤。
可现在不同了。
第二天早上,我拉开宿舍的窗帘,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摇晃的身影,接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校园保卫处的电话。
“喂,保卫处吗?女生宿舍三栋楼下有个人站了一晚上了,麻烦处理一下。”
十分钟后,保安赶到。
席衍之被架走的时候,拼命回头看我的阳台:
“小婻!你看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室友被吵醒,揉着眼睛问我:
“婻婻,下面那男的谁啊?喊你名字呢。”
我拉上窗帘,面色平静:
“不认识。一个前高中同学而已。”
10
席衍之被带走后,回到了南大。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实名举报温锦予。
席衍之走进了南大教务处,提交了当年温锦予拿我演讲稿的聊天记录、伪造材料的源文件,以及一段质问温锦予时她亲口承认诬陷我的录音。
证据确凿,但教务处受理了举报材料后,迟迟没有下文。
席衍之一次次去催,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正在核实中,请耐心等待”。
直到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半,他在行政楼的停车场,看见温锦予踩着高跟鞋从教务主任陈德平的私家车上下来。
她拉开副驾车门时,陈德平从车窗里伸出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温锦予娇嗔了一声,回头冲他笑了笑才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站在暗处的席衍之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举报没有动静了,她的靠山,就坐在那辆轿车的驾驶座上。
席衍之没有再去教务处。
他把所有的证据备份了两份,一份寄给了上一级的信访邮箱,一份发到了我那个早已将他拉黑的微信上。
随后,他向南大递交了休学申请,理由写得很简单:个人原因。
室友不解地问他:
“衍之,你大二就休学,你爸妈知道吗?你好好的前途不要,跑去做什么?”
席衍之把宿舍里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
“我去做义工。东南亚那边有个公益组织在招长期志愿者,教贫困地区的孩子学英语。”
男生不顾劝阻,执意离开。
走之前,他把那本备忘录翻到了最后,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我欠她的还不完。但至少,我不能继续在她曾经想来的地方,心安理得地活着。”
温锦予得知席衍之休学的消息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原本在乎的就只是席衍之能给的庇护,如今有了陈德平,席衍之不过是个过客。
温锦予子过得很滋润,陈德平不仅替她摆平了举报,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校级科研的署名。
可好景不长,大三上学期,温锦予开始频繁请假。
起初说是感冒,后来又改口过敏。
有人在校医院看到她,脸色蜡黄,瘦了一大圈,脸上冒出了成片的疹子。
流言在私底下迅速蔓延。
有人说在医院的皮肤科看到了她的病历本。
也有人说,陈德平最近和另一个大一新生走得很近,温锦予已经被踢出了副驾,因为愿意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从来都不止她一个。
11
学期末,温锦予向学校提交了主动退学申请。
她剪掉了学生卡,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南大的后门。
走的时候,她的室友在收拾她留下的垃圾时,翻出了一堆医院的检查报告和药盒。
几个女生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赶紧把那些东西连同垃圾袋一起扔得远远的。
从那以后,南大再也没有人提起温锦予这个名字。
而那封举报信也终于起了作用。
半年后,陈德平因作风问题和学术管理失职被免职调查。
不过这一切,温锦予已经看不到了。
远在东南亚的席衍之,在一个雨夜收到了国内同学转发来的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北城政法大学青年学者林婻入选全国未成年人权益保护十大杰出青年。
配图里,我穿着藏蓝色西装,从容自信地站在领奖台上。
席衍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雨水从教室的铁皮屋顶漏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着头顶昏暗的灯泡,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身后几个当地的孩子拿着课本跑过来喊他:
“TeacherXi!这个单词怎么读?”
席衍之收起情绪,弯下腰,耐心的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教他们拼读。
几年后,我大学毕业,进入了北城的律所,专攻校园侵权和未成年人权益保护案件。
母校百年校庆,邀请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去演讲。
我穿着职业套装站在大礼堂的聚光灯下,演讲的主题是:
别把忍让当成美德,别把偏心当成爱。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席衍之也来了。
他专程从东南亚飞回来。
这些年他一直辗转在不同的贫困地区做志愿者,他瘦了,也黑了,手臂上晒出了粗粝的纹路。
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和周围衣着光鲜的校友格格不入。
演讲结束后,我在走廊尽头被他拦住。
他不敢靠我太近,低声问了一句:
“林婻,你现在......还恨我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
“不恨了。”
席衍之黯淡的眼神有了神采。
接着,我补上了后半句:
“因为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占用我的情绪。”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了,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好,要一起去南大吗?”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平静的笑了笑。
“忘了。”
席衍之僵在原地,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我是真的把他从我的人生里删净了。
少女时代的喜欢已经结束。
后来当我重新回想这个故事,才发现,他从来都不值得留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