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28 06:04:29  |  所属小说:她举报我高考英语作弊,可我考的是俄语啊全集

第2章

6.

闪光灯还在闪,记者们愣了一下。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把话筒怼得更近:

“俄语?你在说什么?举报信上说的是你姑姑参与了高考英语出题,透题给你作弊。”

我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有人拉了我一把,是班主任老周。

他把我护在身后,对着记者摆手:

“都散了啊,学生刚考完试,不接受采访。”

然后拽着我快步往外走,压低了声音问我:

“你说什么呢?你报的英语,改科目了?什么时候改的?”

“高考前25天,教务处,签过字的。”

老周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不是怀疑我。

他只是知道,这件事麻烦了。

果然,我们还没走出考点大门,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亮了一下工作证:

“省招生考试院调查组,许一诺同学,关于你高考英语作弊的举报,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老周挡在我前面,想解释。

“周老师。”我打断他,“我跟他们走。”

调查组把我带到了考点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录音笔。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变得是我的心态。

三个调查员坐对面。

我坐这边,门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许一诺同学,”为首的人按下了录音笔,“有人举报你高考英语作弊,说你姑姑,也就是省招办工作人员温华参与了本次高考英语出题,并提前将试题内容透给了你。举报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坐得很直,看着他的眼睛:“老师,我高考报的是俄语。”

对面三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俄语?”旁边一个女调查员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你的报考记录我们调取过,显示你报考的是英语。”

“报考系统里有一次修改记录,考前20天截止,我在截止前改了。教务处有我的签字确认单,您可以核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为首的那个调查员看了我一眼,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声音很小,我只隐约听到了“俄语”“核实”“报考科类”几个词。

电话打了不到三分钟,他回来了。

表情变了。

“你的报考记录确实修改过,”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平稳了许多,“6月3,教务处提交了你的科目变更确认书,将外语科目从英语改为俄语。”

对面的女调查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点了点头:“所以关于我高考英语作弊的举报,从事实上就不成立。因为我本没有参加英语考试。”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有人敲了敲门,是班主任老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我一眼,把信封递给调查组:

“这是许一诺同学的准考证副联,我拍了个照片,原版在她自己手里。上面写得很清楚,外语科目——俄语。”

7.

调查组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复印件,三个人传着看了一遍。

再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举报信里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怎么来的?”为首的人问我。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我手机里没有那些记录。”

“我的手机高考期间一直在我表妹,也就是举报人温意眠的手里保管。她说怕我被外界消息影响考试状态,主动提出帮我保管手机。”

调查组的人对视了一眼。

“她是什么时候把手机给你的?”

“今天早上,考英语之前。”

他们没再说什么,拿了个证物袋,让我把手机放进去。

我照做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老周在走廊里等我,看见我出来,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

“你妈来了,在校门口。”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上辈子,我妈在医院扇我那一巴掌,说出的那句“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被温意眠的举报信、姑姑的认罪、清北的处分通知,一连串的打击压垮了。

我妈站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看见我出来,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没事吧?”

“没事。”

“他们说你在高考英语中作弊,我说不可能,你爸也说不可能。”

她声音有点抖,握住了我的手:

“你姥姥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我说不清楚,你姑姑不接电话,温意眠也不接......”

“妈,”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我高考报的俄语。”

她愣住了。

“外公以前教过我俄语,还记得吗?”

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眶突然红了。

她没问我为什么改科目,没问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

她只是反手握紧了我的手,说了一个字:“好。”

回家路上,我爸打了电话过来。

我妈把手机递给我,我听见我爸在电话那头说:“闺女,爸信你。”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问,没有责怪。

上辈子他被气得心脏病发作,躺在ICU里没能出来。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

我对着电话说:

“爸,你别着急,这事能查清楚。”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把整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温意眠的举报信已经递上去了,调查组已经开始查了。

前世的轨迹是: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姑姑作为人证,我百口莫辩。

但这一世,有了一个决定性的变量——

我没考英语!

举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这是最硬的逻辑。

接下来调查组会做什么?

他们会核实我的报考记录,调取考场的监控录像,询问监考老师,检查我的手机。

每一个环节都会指向同一个结论:许一诺没有参加高考英语考试,许一诺的手机里没有那些聊天记录。

那么聊天记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调查组一定会问。

举报人要提供证据,证据必须经得起核查。

如果调查组发现聊天记录是伪造的,那么举报的性质就变了。

不是维护高考公平,而是恶意诬陷!

8.

我闭上眼睛,回忆前世的细节。

温意眠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聊天记录是怎么生成的?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没那么好的技术。

一定有人帮她,很可能就是我姑姑,温华。

作为省招办的工作人员,她知道怎么伪造一份看似真实的聊天记录,也知道怎么让举报信被重视。

她们本来的计划是:高考后举报我英语作弊,人证物证俱在,调查组采信证据,我成绩作废,清北录取取消。

然后温意眠以大义灭亲的举报人身份补录进清北。

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是我的高考外语科目必须和举报内容一致。

也就是我必须要考英语。

所以当温意眠发现我不对劲的时候,她急了。

她不知道我改了科目。

因为我没告诉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只知道我在躲着她,在疏远她,连准考证都不给她看。

她怕我有什么变数,所以提前放了风出去,想用舆论压力先把我钉死。

可她不知道,她越急,错得越多。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全省都在等一个结果。

省招办门口围了一堆记者,都在等着采访“高考英语作弊案”的最新进展。

有消息说调查组已经查完了,今天要发通报。

我没去学校,在家等。

我妈坐我旁边,我爸坐对面,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

“省招办公告出来了!”

有人贴了截图。

我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公告不长,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经调查核实,许一诺同学的报考记录、准考证信息及考场监控录像均显示其高考外语科目为俄语,未参加英语考试。举报所称“许一诺高考英语作弊”与事实不符。

第二,举报人温意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经鉴定为诬陷。

第三,据《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及招生考试工作纪律相关规定,对相关责任人另行处理。

我没看完就把手机放下了。

我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我:“怎么说?”

“查清楚了。”

我爸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我们。

我看见他肩膀在抖。

温意眠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

她在电话里哭,说表姐对不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我妈让我举报的,说她真的不知道聊天记录是假的。

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说话,听她哭了两分钟,然后挂了。

温意眠的妈妈,也就是我姑姑温华,在省招办工作了十几年。

她是温意眠最信任的人,也是整个计划的主导者。

伪造聊天记录、写举报信、在调查组面前认罪,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上辈子她成功了,这辈子她失算了。

一周后,姑姑被省招办停职调查。

又过了一周,调查结果出来了。

结论是:温华利用职务之便,伪造聊天记录,教唆女儿温意眠恶意举报侄女许一诺高考作弊。

同时查明,温华举报所称“透题”情况不实。

处理结果是:温华被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温意眠被取消当年高考成绩,终身禁考。

班主任老周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他说完这些,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许一诺,你的俄语成绩出来了。”

“多少?”

“148。”

9.

全省第一。

不,应该说,史上第一。

历年俄语考生最高分。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外公要是还在,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外公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是外交官,一辈子在各种语言里打转。

小时候他拿着俄语儿歌的磁带放给我听,我跟着咿咿呀呀地唱,他坐在藤椅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教给我的第一句话,俄语的,翻译过来大概是:语言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但他没教过我的是,有些语言不用学也能懂。

比如沉默,比如背叛,比如眼泪。

温意眠后来给我寄了一封信。

我没拆,但我妈拆了。

她说信里只有一句话:

“表姐,我只是想上好大学。”

我妈看完信没说话,把信纸折了两折,放进了抽屉里。

后来我听说,温意眠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她妈妈温华被判了两年,缓刑三年。

判决书上写的罪名是诬告陷害。

我去医院看过我爸。

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去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心脏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保持良好心态就行。

他坐在诊室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橘子。

“爸。”

“诶。”他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你妈说你改了俄语没提前告诉她。”

“怕她担心。”

“她不担心了?”我爸笑了,“你进去考试那两天,她在家里坐立不安,说俄语你多少年没碰了,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我把橘子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我问:“爸,你不问我为什么改科目?”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转而说:

“你妈给你买了新手机,明天到。”

他没问我。

因为他知道我有不想说的事。

就像他没问我为什么在高考前突然开始疏远温意眠,为什么每次姑姑来家里我都找借口出门,为什么拿到准考证之后连他都不给看。

他只是每天早上给我热一杯牛放在桌上,什么都不说。

我妈在厨房里炒菜,油锅的响声传出来,夹杂着葱花的香气。

她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洗手吃饭。”

八月底,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考上了。

和前世的轨迹一样,但也不一样。

前世我是踩着全省第一的名头进去的,背负着“高考状元”的光环,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这辈子我还是全省第一,但我心里知道,这个第一来得比前世踏实。

没有温意眠在旁边假笑着喊表姐,没有姑姑时不时打电话来“关心”我的复习进度,没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告诉我“你英语一定能考好”。

开学那天,我妈帮我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码在行李箱里。

我妈送我上车的时候,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

“到了记得打电话。”

我爸开车送我去高铁站。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到了站门口,他把车停好,帮我把行李箱搬到路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学习。”

“嗯。”

“别太累了。”

“嗯。”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爸。”

他回头。

我想说对不起,上辈子让你们那么伤心。

想说谢谢,这辈子你们还肯信我。

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句:

“橘子挺好吃的。”

我爸愣了一下,笑了:

“回来再给你买。”

10.

高铁上,窗坐着,看着窗外的田野和山峦飞速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中同学发来的消息,问我在哪个宿舍,说要来找我玩。

我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看着外面的天越来越蓝,云越来越白。

北京到了。

清北校园比我记忆里的大。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路面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子。

报到的时候,负责迎新生的学姐看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又看了我一眼:“你就是许一诺?”

“嗯。”

“俄语148分的那个?”

“嗯。”

学姐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我笑了笑,接过宿舍钥匙,道了谢,往宿舍楼走。

身后有人在议论,声音不大,但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就是她,高考被举报作弊那个。”

“不是查清楚了吗?人家考的是俄语。”

“那举报的人太缺德了。”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宿舍是四人间,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短发,戴眼镜,正在铺床单,看见我进来,从床上跳下来,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知夏。”

“许一诺。”

“我知道你。”她笑了一下,“省状元,俄语148。”

我没接话,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收拾。

林知夏靠在床柱上,看着我:

“我看了省招办的那个公告。”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自然。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别紧张,”她摆摆手,“我就是想说,你挺厉害的。被人那么搞,还能考全省第一。”

我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里。

“不是厉害,”我说,“是没办法。”

林知夏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铺她的床单。

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她学的是数学,我学的是俄语。

她经常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数学定理,我听不懂,但还是会听。

就像外公当初给我放俄语儿歌一样,虽然听不懂,但久而久之,就会了。

大学四年,我每天早起去湖边背俄语,课间去图书馆查资料,晚上在宿舍做翻译练习。

林知夏说我卷,我说不是卷,是习惯。

经历过一次失去一切的人,不会再觉得时间是可以浪费的。

大三那年,系里有一个去莫斯科大学交换的名额,我申请了,拿到了。

在莫斯科的那一年,我站在红场上,看着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想起了外公。

他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拍过照片,黑白的,站在教堂前面,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我用俄语跟路边的老太太聊天,老太太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中国。

她点了点头,说中国是个好地方,她的孙女在上海工作。

我说是,中国很好,俄语也很好。

老太太笑了,说很少有中国人把俄语说得这么地道。

我说我有一个外公,是外交官,小时候教过我。

老太太说,那你外公一定很为你骄傲。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国后,我考了外交部的研究生,后来被派到了东欧司。

第一次走进外交部大楼的时候,大理石地面映着我的影子,走廊很长,墙上挂着世界地图。

带我参观的前辈说,这里的工作很忙,但也很有意思。

我说我不怕忙。

前辈看了我一眼,笑了。

后来有一次,我在一个外交场合遇到了省招办的一位老领导。他

现在已经退休了,被返聘当顾问。

他看见我的名字,愣了一下,说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我说是。

他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们也有责任。调查虽然查清了,但过程中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说:“过去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姑姑当年的事,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她出来后,去了南方,跟温意眠住在一起。听说过得不太好,身体也不好。”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我爸在客厅看电视,我妈在厨房包饺子。

我换了鞋,洗了手,走进厨房,站在我妈旁边,看着她擀饺子皮。

“妈。”

“嗯。”

“温意眠过得不太好。”

我妈擀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擀。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她说。

我“嗯”了一声,没再提。

饺子出锅的时候,我爸在客厅喊了一声“开饭了”,声音很大,隔壁的狗都叫了两声。

我妈把饺子端上桌,我爸夹了一个,烫得咧嘴,一边吹气一边说:“你妈包的饺子,全世界第一。”

我说:“那我俄语呢?”

我爸看了我一眼,认真地说:“你俄语也是全世界第一。”

我妈翻了个白眼:“两个不要脸的。”

然后自己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笑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消息,说她保研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北京请她吃饭。

我回了个“好”。

她又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请我吃饭?”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快了。”

然后放下手机,走进厨房,从我妈手里接过碗筷,摆上桌。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

和那年高考结束后,我站在考场外看到的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人拿着话筒冲过来。

只有我妈在解围裙,我爸在关电视。

三个人,一张桌子,三碗粥。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顿饭。

但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上一次,我从三十层楼跳下去,没有明天。

这一次,我有明天。

而且我有很多很多的明天。

每一个,我都不会再辜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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