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8-27 06:04:16  |  所属小说:女儿带回来一袋免费大米,我报警了无广告

第二章

5

刘志远脸色一变。

“开门。”他对小周说。

小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拧开门锁。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警服的年轻民警,另一个是周海。

老周穿着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和身上的警徽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我没事,然后才移开。

“哪位是这里的负责人?”年轻民警问。

刘志远迎上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我是我是,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闹事。”

“闹事?没有啊。”刘志远一脸无辜,“我们是正常经营,这两位老人家。”他指了指我和王姐,“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们正在协商解决。警察同志来得正好,帮忙给调解一下。”

周海没理他。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问了一句:“陈姐,没事吧?”

“没事。”我如实说,“但我手机在他那里,关了机,在他右边裤兜。”

周海转过身,看着小周:“手机拿出来。”

小周连忙从兜里掏出我的手机,递过来。

周海接过,递还给我。

“刘志远?”周海问。

“是。”

“有人举报你们暖心服务站涉嫌诈骗、非法拘禁、威胁恐吓,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6

“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调查了才知道。”周海拿出证件,“别让我说第二遍。”

刘志远的脸终于彻底垮了。

“带走。”周海对年轻民警说。

刘志远被铐上了。

他被押出门的时候,经过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陈阿姨,等我出来再跟你算账!”

我没说话。

服务站里安静下来。

王姐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姐,没事了,钱的事,会追回来的。”

从我接到电话到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但这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像过了好几年。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被关过机的手机,重新开机,屏幕亮起来。有十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儿子女儿的。

“妈,你上哪了?”

“老陈你说话啊!”

“你到底在哪?”

“你别吓我”

“妈!你说句话”

我在群里回了一条:“没事,在家呢,别担心。”

然后我给周海发了一条:“海子,今天谢谢你。”

过了两分钟,他回了一条:“陈姐,答应我,别跟他们正面冲突。”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我在撒谎,因为正面冲突已经发生了。

而我,不后悔。

暖心服务站的事,第二天就上了本地晚报。

我本来不想张扬,但小区里已经传开了。

买菜的时候碰见张大姐,她拍着我肩膀说:“老陈,你真行啊,要不是你,我家老头也要去交钱了。”

我说不是我的功劳,是警察来得及时。

但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

第三天上午,周海打我电话,说中午来找我,有事谈。

十二点刚过,门铃响了。

我开门,周海提着一袋子水果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警。

我给他们倒了茶:“说吧,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周海和那个女警对视一眼,女警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在茶几上。

“陈姐,你先看看这个。”

我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

周海指了指第三页,真正的控制人在这里。”

第三页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四十多岁。

照片下面写着名字:林淑仪。

“林淑仪,心理学硕士,之前在某大学任教,教的是老年心理学。”

“五年前辞职下海,先后注册了七家公司,业务范围全是养老服务、健康咨询、老年用品销售。”

“我们初步查证,她这三年来在四个省、十一个城市开过类似的服务站,模式一模一样,先送米送油收集信息,再推低价关怀,最后高价卖设备。”

“每个地方停留三到六个月,收割完就走。等老人反应过来,公司已经注销了,人去楼空。”我放下老花镜,揉了揉眼:“那你们抓到她了没有?”

7

周海摇了摇头:“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林淑仪。所有合同、资金流水,都跟她无关。她把自己摘得很净。刘志远在审讯里咬死不说,只说自己是区域经理,上面的事一概不知。”

“小周倒是交代了不少,但都是刘志远让他的,他不知道林淑仪这个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周,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周海看了那个女警一眼。

女警开口了:“陈阿姨,我叫许愿,是反诈中心的中队长。周队之前跟我提过您,说您在这个案子里起到了关键作用。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林淑仪这个案子,我们现有的证据只能拘留刘志远这种中层的。要抓到她本人,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许愿顿了顿,“我们分析,林淑仪可能还没有离开本市。她在这个城市的服务站刚开张两个月,按她之前的节奏,至少还要再两个月才会撤。刘志远被抓,她要么马上跑路,要么会想办法派人来善后。”

“善后是什么意思?”

“销毁证据,安抚受骗老人不要报警,或者......威胁知情人不许说话。”

周海接过话:“陈姐,你是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证人。而且你当过警察,懂他们的套路。我们担心他们会盯上你。”

“所以你们是来保护我的?”我笑了笑。

“不只是保护。”周海的表情很认真,“我们是来请你当顾问的,不是正式的那种,就是......你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你在这个小区的威望高,老人们都信你,你能不能帮我们盯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打听你、或者打听王大妈他们?”

许愿补充道:“陈阿姨,我们人手不够,没法二十四小时蹲守。但你在社区里,那些骗子不敢轻易露头,你本身就是一道防线。”

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然后我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行,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我做什么事之前,会先跟你打招呼,不会自己蛮。第二,你们有进展了,要及时告诉我,不能把我当外人。第三这事不能让我儿女知道。”

周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陈姐,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就说行不行。”

“行吧,但是你答应我,绝对不能一个人跟他们正面冲突。”

“我答应你。”许愿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陈阿姨,这是我们反诈中心的联系方式,还有我的私人手机号。您随时可以打给我。另外......”

她又掏出一个黑色小东西,像U盘但更扁。

“这是隐蔽录音笔,一键启动,续航八个小时。您放在身上,万一再遇到刘志远那种情况,可以取证。”

我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玩意儿比我当年用的先进多了。”

“时代在进步嘛。”许愿笑了。

但没想到,证据这么快就来了。

8

刘志远被拘留后的第十天。

我接到一个电话。

“陈阿姨,是我,小周。”

我疑惑问道:“你怎么有我电话?”

“陈阿姨你别挂,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想通了,我想戴罪立功。”

“怎么立功?”

“我知道上线的信息,刘志远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姓林,女的,四十多岁,是总设计师。我知道她在哪,我能帮你们抓到她。”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怕。”刘志远说,“要是有人供出那个人,那个人会找人来处理我的家人。但是我现在在看守所里待了十天后,我想明白了。我家里还有我妈,我不能让她替我担这个事。我想把这个案子了了,争取宽大处理。”

“你想我怎么做?”

“陈阿姨,明天下午三点,人民公园西门,那个茶馆。我一个人来,您带警察来。我把我知道的全部交代。您帮我跟警察说,我是主动投案的,行不行?”

“行。”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给周海。

我把小周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海听完沉默了几秒。

“陈姐,你觉得是真的吗?”

“不好说。”

“如果他是真心的,那是个机会。但如果这是个局......”

“如果是个局,那就是林淑仪设的。她想让小周把我约出来,然后在我去茶馆的路上或者茶馆里,对我做什么。这样既能除掉我这个麻烦,又能震慑其他受骗老人不敢继续举报。”

“你怎么想?”

“我去。”我说,“但是你们提前布控。”

“陈姐,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海子,小周点名要见我。我要是不去,他会以为你们不信任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要是不放心,给我安排条后路。”

“行,但是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给你装上定位器和隐蔽摄像头。我们的人会在茶馆周围布控。”

第二天下午两点,周海的车准时停在我家楼下。

他给我戴了一个腰带,内侧藏着定位器和一个微型摄像头。

许愿递给我一个圆珠笔,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笔,但笔帽是一个紧急按钮:

“按下去,我们的手机会震动。你按一次,我们在外面就知道你遇到危险了,会立刻冲进去。”

我把笔别在衬衣口袋上。

我提前五分钟到了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认出了其中两桌是周海的人。

三点整,小周进门了。

9

他戴了口罩,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看见我,快步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把口罩拉到下巴。

我愣了一下。

小周瘦了很多,两个颧骨凸出来,眼眶深陷,像变了一个人。

手背上还有一块淤青。

“陈阿姨,谢谢你来。”他的声音沙哑。

“我跟你说实话。”他压低了声音,“我说的上线,是林淑仪。她是心理学硕士,以前在大学教书,后来出来自己。”

“她设计了一整套话术,从怎么接近老人,到怎么取得信任,再到怎么推高价套餐,每一步都有剧本。我当初面试的时候,她亲自给我做的培训。”

“她现在在哪?”我急忙追问。

小周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她在本市,刘志远被抓以后,她没跑,反而回来了。她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她现在住在一个小区里,离这儿不远。我有地址。”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她的住址和手机号,还有几张她跟刘志远的微信聊天截图,里面能证明她才是老板。”

我正要伸手去拿那张纸。

茶馆的门又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不像普通客人。

进门之后,他直接朝我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我的心跳加速了。

小周也看见了,脸色瞬间煞白。

他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个人走到我们桌前,摘下口罩。

是一个男人,平头,眼神很硬。

“小周。”他咬牙道,“你他妈活腻了?”

小周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

“陈阿姨,救我!”

我按下了腰带的录像开关,同时按了圆珠笔帽上的紧急按钮。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哟,这就是那个退休警察?”

他朝我走近一步。

“我劝你一句,老东西。你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林总说了,你要是......”

他的话没说完,茶馆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三个便衣警察冲进来,两个直奔那个平头男人,一个扑过来拦住小周。

“不许动!警察!”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两个人已经把平头男人按在了桌上,他的脸贴着桌面,嘴里还在骂:“你们他妈的有病吧!”

周海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然后他看向我。

“陈姐,没事吧?”

“没事。”我说,低头看了看那个圆珠,我的手还在抖。

周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收网了,外面还有三个想接应的,全扣住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纸,打开看了一眼。

“林淑仪的住址?”

“小周给的。”

周海把纸递给许愿:“带人去。”

许愿接过纸,转身就往外跑。

小周被两个警察从椅子上拉起来,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陈阿姨,”他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地址是真的。”

“我知道。”我看着他,“你会没事的。”

周海蹲下来,看着那个男人:“你叫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

周海冷笑:“行,带走。”

平头男人死死盯着我:“姓陈的,你等着。”

他被推出了门。

周海看着我:“陈姐,你别把他那句话放心上。”

“我没放心上。”我笑了,“这种话我听了几十年了。”

10

晚上十一点,许愿给我发了条消息。

“陈阿姨,林淑仪抓到了,就在小周给的地址,她正准备换地方跑路,堵个正着。明天有消息再通知您。早点休息。”

判决下来了。

刘志远七年四个月,小周因有立功表现,判了两年。

林淑仪作为主犯,在另案处理中,追赃还在继续。

两个月后,许愿打电话告诉我:追回的资金不到三成。

王姐的三万块,能拿回九千。

李大爷的六万,能拿回一万八。

我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第二天,王姐的女儿给我打电话:“陈阿姨,我妈住院了。医生说血压飙到两百二,再晚送来人就没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王姐躺在病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女儿在旁边抹眼泪。

“王姐,你这是何必呢?钱没了可以再挣。”

“那是我老伴的抚恤金啊。”王姐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老陈,那是他给我留的养老钱。我连这个都守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我握住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那天晚上,我给小雅打了个电话,因为她是律师,我想能不能再那个公司,或者找找别的路子把钱要回来。

小雅告诉我,很难。

一个星期后,小雅回来了。

她带了两个助手,在社区活动室租了一间办公室,挂了个牌子。

“老年人反诈法律援助站”。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牌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闺女,你这是......”

“妈,你说得对。”小雅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王大妈的事,我查了一下,暖心服务站这个案子,全市至少有四十多个老人受害,总金额超过两百万。虽然刑事追赃只追回了一部分,但我们可以找那些拿过提成的销售员个人索赔。虽然希望不大,但总要试试。”

我看着小雅,忽然觉得这个闺女长大了。

不是我印象里那个跟我顶嘴、退群的小女孩了。

“妈,你这么看着我嘛?”

“没什么。”我扭过头,“就是觉得,我把你生得挺好看的。”

“少来这套。”她笑了,“帮忙搬桌子。”

那天下午,法律援助站的牌子下面,贴了一张告示:

“免费为暖心服务站受骗老人提供法律咨询。联系人:林律师。”

林律师,我闺女。

小雅一个一个接待,一个一个记录,耐心得像换了个人。

最终,社区成立了银龄护卫队,专门帮老人们识别骗子、互相照应。

我成了队长。

我们人虽然老了,帮不上孩子们多大忙了。

但我们也在尽我们的力量,为社会贡献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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