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4
我逃婚那天,沈渡舟不顾一切闯了好几个路口,超速追我的监控视频。
我爸一通电话劈头盖脸打过来,满是斥责,字字句句都在怪罪我逃婚。
“徐静妍,你怎么能这么任性!你和渡舟相恋八年,两家早就敲定婚事,所有人都等着这场婚礼,你非要把两家脸面全部撕碎吗!”
我压下腔翻涌的闷痛,缓缓开口。
“爸,那八年的感情,在他一次次偏袒宋清凝的时候,就已经不算数了,不是吗。”
我爸话音一顿,紧接着语气更加尖锐。
“不就是清凝拿了你的首饰,动了你的论文吗?这点小事你非要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过往一幕幕,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当初我熬了半年的学术论文,被宋清凝蓄意毁掉电脑,偷拍稿件抢先发布。
明明监控铁证如山,沈渡舟却不惜伪造初稿记录,拿徐沈两家的要挟我我撤案。
明明是她蓄意加害,最后错的那个人,反倒变成了不懂事、小心眼的我。
婚礼之上,本该属于我的全套蓝宝石婚饰,堂而皇之戴在了宋清凝的脖颈耳畔。
沈渡舟为了护她,当众撒谎,着我亲口承认首饰是我主动相送。
八年朝夕相伴,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他的例外。
到头来,我不过是他权衡利弊之下,用来维系家族的未婚妻。
宋清凝才是他心尖上,需要无条件庇护的人。
我静静听完电话那头的指责,一言不发挂断通话。
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弹出,全是沈渡舟发来的。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直接拔出手机卡,掰断,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我以为离开那个熟悉的城市,就可以彻底摆脱沈渡舟,摆脱宋清凝,摆脱那一场荒唐的婚礼,好好过属于我自己的子。
可现实并没有如我所愿。
某天傍晚,我结束花艺材料采购回到公寓楼下。
楼道门口,赫然站着沈渡舟。
短短几不见,他消瘦得厉害,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身狼狈。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眶瞬间通红。
“妍妍......”
他抬手,手里捧着那套本该属于我的蓝宝石首饰礼盒。
“你看,我全部拿回来了。我把清凝手上的全部收回来了。”
他往前一步,把礼盒递到我的面前。
我微微偏头,直接避开,没有去接。
“沈渡舟,你心里清楚,从来都不是首饰的问题。”
我平静望向他通红的眼睛。
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滚落,声音哽咽沙哑。
“可是我们有八年啊。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子,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说丢下就丢下我?徐静妍,我们从少年时代走到谈婚论嫁......”
我轻轻叹气,直接打断他的话。
“可是沈渡舟,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漫长死寂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他伸手挂断,铃声又再次响起。
我扫了一眼屏幕备注,是宋清凝。
“接吧。”我淡淡开口。
他迟疑片刻接起电话,听筒那边立刻传来宋清凝一贯柔弱无辜的嗓音。
“渡舟......妍妍是不是怀孕了?”
“我在婚房垃圾桶里看到了验孕棒......”
“她该不会,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才执意逃婚离开你的吧?”
空气瞬间死寂,连周遭的风声仿佛都停了。
5
沈渡舟死死盯住我,目光沉沉落在我的小腹之上,眼神里满是怀疑与冰冷。
他开口,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是谁的?”
我被气得失笑,腔里一股寒意往上窜。
“沈渡舟,整整八年,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那你为什么婚礼当天不顾一切逃婚?”
“这个野种是谁的?”
他双眼赤红,情绪彻底失控。
我心底升起一阵本能的恐惧,下意识扫视四周,盘算脱身逃跑的路线。
可我的躲闪,彻底到了他。
他大步上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要去哪里!去找那个男人吗!”
我指尖用力,按下手包里面提前备好的报警器。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失控的他,他浑身一颤,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脱力之下,我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警察局调解室内,我抬眼,冷冷看向坐在对面,眼眶泛红故作委屈的宋清凝。
“宋清凝,你空口白牙造谣我怀孕,证据拿出来。”
我的助理推门走进来,递过来刚刚出具完整的全套体检报告。
我直接把报告甩在沈渡舟与宋清凝的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无任何妊娠记录。
我的律师在一旁沉声开口:
“宋清凝小姐,如果无法提供实质证据,我方将以诽谤提讼。”
宋清凝脸色瞬间惨白,慌乱转头看向沈渡舟,声音带着哭腔。
“渡舟,救我......”
我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意思,这一次,你的好弟弟护不住你了。”
流程一步步走完。
哪怕宋家动用关系四处打点,宋清凝依旧得到十五行政拘留的处罚。
这个结果算不上重,可积压在我心口许久的恶气,总算吐出大半。
从警局出来之后,沈渡舟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肯离开。
快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实在不堪其扰,停下脚步,示意他停下,好好谈一谈。
“妍妍,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可刚刚只是一场误会。你何必揪着这件事死死不放。”
他单膝跪在路面上,从西装口袋掏出精致的戒指盒,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崭新钻戒。
“这是专门重新定制的钻戒。”
“我给它取名叫归期。我们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轻声发问。
“那我们重新开始的前提,是宋清凝该承担的惩罚,一分不少,对吗?”
话音刚落,一记重重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颊。
我爸站在一旁,满脸怒容,死死瞪着我。
“徐静妍!你居然真的想把宋清凝送进去拘留!”
我伸手,一把扣住他挥过来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
连积攒下的委屈、失望、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
我再也压不住情绪,高声怒吼出来。
“你们不管我,我连保护自己也有错吗?”
“一边,是亲生女儿受尽委屈,你们视而不见;一边,把居心叵测的外人捧在手心里百般维护。”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哦,也对,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错的。”
沈渡舟见状,立刻上前挡在我爸身前,冲着他厉声开口。
“徐伯父!你怎么动手打妍妍!”
我父亲怒气冲冲回怼。
“你忘了吗?清凝处处替你们着想,处处帮你们!现在清凝被这个女儿害得拘留,你反倒护着她?”
“再说清凝身体本就不好,刚刚还因为这件事身体不适,医生都说不好是不是落下病!”
沈渡舟身躯猛地一僵。
我看得明白,愧疚又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又要心软动摇。
我拿出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些事,一直瞒到现在,也没必要继续藏下去了。沈渡舟,当年毁掉我论文、偷走我心血的人,从来都不是意外。”
6
我父亲还想再度冲上来指责我。
我点开手机,播放出一段录音。
正是方才通话里面,我父亲那句轻飘飘的:“不就是清凝拿了你的首饰,动了你的论文吗?这点小事你非要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沈渡舟听完录音,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从前我不愿意全盘摊开,一半是碍于两家的交情,一半,是我还对他心存一丝幻想。
可到如今,所有的计较,早就没有保留的必要。
沈渡舟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声音破碎,满是崩溃。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妍妍,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坐上助理等候在路边的车。
我以为真相摊开,一切就可以彻底画上句号。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真相大白之后,他反而变本加厉地纠缠不休。
“妍妍,我们八年的感情,我们亏欠彼此,我们本就分不开。”
他拿着这套说辞,复一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店铺门口,阴魂不散,搅得我不堪其扰。
某个清晨,我刚走出花艺店大门,就被沈渡舟拦了下来。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宋清凝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看向我,眼底藏着算计,脸上却全是委屈柔弱。
“妍妍,能不能,把渡舟借我几天。”
“我......我怀了渡舟的孩子。”
沈渡舟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宋清凝。
我只觉得可笑。
从前我就知晓,宋清凝过往两次流产手术,医生明确告知,她输卵管受损,几乎没有受孕的可能。
她哪里来的孩子。
可沈渡舟偏偏信了,他神色挣扎,左右为难看向我。
“妍妍......清凝她......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可怜?那个偷走我论文,毁掉我的前途,屡次挑拨我们之间关系的可怜女孩子?”
沈渡舟闭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反复在我和宋清凝之间来回张望,不停权衡取舍。
巨大的疲惫席卷我的全身。
我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拉扯,厌倦了被人放在天平上反复掂量挑选。
回到徐家,亲生父母永远在计算认回我的利弊。
衡量我的能力、我的价值,盘算我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
只要宋清凝落下一滴眼泪,他们就可以毫不犹豫收回所有对我的亏欠,转而处处维护她。
而我爱了八年的沈渡舟。
就算所有谎言全部拆穿,真相裸摊开在眼前,他依旧在权衡。
衡量我值不值得他放弃宋清凝。
我真的太累了。
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散,满心只剩荒谬与倦怠。
“你去陪着宋清凝吧。沈渡舟,我们之间,彻彻底底,结束了。”
曾经的海誓山盟,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牢牢记得。
八年的爱恨纠葛,到此,尽数烟消云散。
宋清凝猛地膝盖一弯,直直跪在我的面前,对着我重重磕头。
“我知道我做错很多,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暂时把渡舟借给我一段时间就够了,求求你。”
我看着呆立不动的沈渡舟,嗤笑出声。
“怎么,敢做情侣,事情败露之后,连承认的胆量都没有了?”
7
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彼此心里都清清楚楚,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记忆飘回很多年前。
十八岁,我刚刚回归徐家。
那个夏夜,沈渡舟送我去往高铁站。
他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塞到我的手里,纸币零零散散,面额大大小小。
少年一双眼睛红红的,死死攥住我的手腕舍不得放开,可当我说要走,又咬牙松开。
十八岁的沈渡舟望着我,郑重开口:
“徐静妍,我一定会找到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为了能够和我一座城市,他调整志愿,放弃自己心仪的院校。
二十岁,我们一起创业打拼。
狭小出租屋,一张小小的桌子,既是他的工作台,也是我的书桌,也是我们吃饭的餐桌。
那时候我们物理距离不过一张桌子,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
那时候,他是真的爱我。
二十三岁,我们赚到人生第一笔可观收入,自驾远行。
那一次,我撞见宋清凝对他百般示好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他跪在我的面前,眼眶通红,就像十八岁送我离开高铁站那样,郑重许下诺言。
“徐静妍,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我一定会守着你,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如若违背,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一字一句,真挚沉重。
我完完全全信了。
自那以后,我选择放宽底线,不再过度计较他和宋清凝的往来。
我天真以为,他可以守住承诺,把握分寸。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二十四岁,我的生礼物,是宋清凝挑剩下的珠宝。
宋清凝当着我的面,故作无意的开口。
“哎呀,这条项链我试过啦,颜色太沉,不太衬我。妍妍姐姐成熟,戴刚刚好呢。”
我攥紧那条项链,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当晚沈渡舟抱着我,一遍一遍和我说对不起。
眼泪落在我的脖颈,他的,我的,混杂在一起。
我天真以为,这是所有风波的终点。
没想到,那只是他们故事正式的开端。
往后许许多多属于我的东西,优先经过宋清凝挑选。
只有她不要的,才会流转到我的手上。
就像婚礼上那一套被夺走的蓝宝石婚饰。
我收回纷飞的思绪,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是沈渡舟嘶哑的呼喊,还有宋清凝尖利的哭喊。
我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不想再和沈渡舟,有半分牵扯。
可命运弄人,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的故事,依旧没有真正落幕。
8
一周之后,我的父亲找上门。
往里衣着考究,满身名贵配饰的他,此刻形容憔悴,神色慌张狼狈。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仿佛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哀求。
“妍妍,算爸爸求你,把你手上所有存款,全部拿出来给家里。”
从小到大,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从我认回徐家开始,父亲的心就偏向宋清凝。
宋清凝屡次闯祸。蓄意伤人、剽窃他人成果,在父亲眼中,全部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小打小闹。
宋清凝永远单纯无辜。
而我,是那个破坏父女和睦,惹宋清凝难过的罪人。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
“要钱做什么。徐家家底雄厚,我想不通,什么事需要你低头来找我。”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许久,才勉强吐出一句。
“救人,要救人。”
我叹了口气,拨通林薇那边人的电话。
从对方口中,我得知了全部真相。
宋清凝拘留结束之后,依旧纠缠沈渡舟,谎称自己怀有身孕。
沈渡舟心里放不下我,和宋清凝争吵。
宋清凝为了报复,哄骗沈渡舟去往澳门赌场,许诺玩一晚,就打掉孩子不再纠缠。
到了赌场,宋清凝串通内部人员出老千。
赌注越押越大,最后沈渡舟赌红了眼,押上了自己整个设计公司。
没有东西可以抵押的时候,他甚至押上自己作为设计师赖以生存的右手。
连同宋清凝口中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一夜豪赌结束,沈渡舟输得一败涂地。
巨额债务,他本无力偿还。
赌场要收缴他押下的一切,不仅要废掉他右手,还要废掉他左手。
沈渡舟彻底崩溃,认定一切灾祸全是宋清凝造成,当场动手殴打宋清凝。
争执之间,宋清凝身上作弊用的纸牌散落一地。
出千当场败露。
赌场调取监控,查实宋清凝是惯犯。
和她勾结的工作人员直接被带走,下落不明。
靠着徐家的关系,宋清凝暂时被扣押,性命暂且无忧。
可想要赎人,需要一笔天文数字的赎金。
“妍妍,整整十三亿!徐家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父亲声音颤抖。
我冷冷扯了扯嘴角:“你们拿不出来,难道我就拿得出来吗?”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那你就自己过去,拿你去抵押,换回清凝!”
话音落下,他瞬间捂住嘴巴,可为时已晚。
我瞬间彻底看透。
他来找我,本不是想要我的钱,他心里清楚我拿不出十三亿。
他打的算盘,是拿我这个人,去换回宋清凝,赔上我的一辈子。
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窒息感席卷全身。
我望着躲闪我目光的父亲,声音微微发颤。
“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为什么,我从来感受不到半分父爱。”
父亲嘴唇嗫嚅,想要辩解。
我直接打断他。
“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9
我关上家门,立刻联系搬家公司。
我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为了防止徐家、沈渡舟找到我的踪迹,我没有使用身份证订购机票高铁,选择长途大巴,远走他乡。
坐在大巴上,思绪飘回十八岁。
当年,也是这样一趟大巴,带我踏入徐家,坠入一场漫长的噩梦。
青梅竹马的少年慢慢偏移初心,期盼已久的亲情满是算计与偏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车窗外面,落缓缓下坠。
我在心里面告诉自己,这一次,我奔赴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新生。
新城市的子,安静又松弛。
手里积攒的积蓄足够我衣食无忧。
我开了一间小小的花艺工作室。
每天清晨冲一杯热咖啡,靠在门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有订单,就静下心搭配花束。
从前,我精心雕琢的,是价值连城的珠宝。
如今我才懂得,世间最动人的璀璨,是鲜花花瓣上晶莹的晨露。
子一天天缓缓流淌。
直到某天,我偶遇了林薇。
老友相逢,我们约在街边咖啡馆闲谈。
她慢慢和我说起徐家、沈渡舟还有宋清凝最后的结局。
父亲没有劝动我去抵赎宋清凝,只能回去变卖徐家资产。
可徐家家主,我的爷爷,不愿意掏空整个家族,去救一个毫无血缘的宋清凝。
直接和我父亲切割,断了对宋清凝所有的支援。
父亲失去家族依仗,手里资产有限。从前养尊处优,没有谋生本事。心心念念全是宋清凝,变卖仅剩的名贵珠宝,却遇上骗子,全部身家被骗得一二净。
多重打击之下,精神彻底垮掉,最后选择跳楼,了结一生。
另一边,赌场迟迟等不到足额赎金。
沈渡舟拼尽全力凑出十亿,代价是失去左手和一条腿,才勉强保全性命脱身。
宋清凝依旧死死缠住他,继续拿腹中孩子要挟。
沈渡舟带她去医院产检,才彻底揭穿,怀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而之前拿来栽赃我的催药剂,本不是我的东西,是宋清凝自己长期使用留下的后遗症。
真相全部摊开,沈渡舟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悔恨万分。想起当初那个全心全意陪着他吃苦打拼的我,想起他一次次为宋清凝伤害我。
想起自己曾经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如今落得残疾落魄。
巨大的绝望冲垮理智,他当场动手殴打宋清凝。
生死关头,宋清凝为了自保,抓起旁边医用手术刀,狠狠刺进沈渡舟的大动脉。
沈渡舟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人证物证俱全,宋清凝故意人罪证据确凿。
徐家再也不愿意为她耗费一分一毫,不会出钱请律师。
最终,宋清凝被判处。
林薇端起咖啡,轻轻感慨。
“人这一生,选什么样的人相伴,真的太重要。”
“当初有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沈渡舟前途坦荡。可惜他错把珍珠当糟粕,执意护住虚伪的人,这就是他该得的。”
我听完,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过往种种,爱恨纠葛,已经和我毫无关系。
我终于获得真正的自由。
往后余生,不为任何人妥协,只为我自己好好活着。
好好善待自己,好好享受属于我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