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萧若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小公主更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霍凌风看都没看那母女俩一眼。
他单膝跪地,将沾着风雪的佩刀横在身前,对着我深深低下了头。
“微臣救驾来迟。”
他抬起头,那双平里伐果决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绝对的臣服。
“京北大营叛将已尽数伏诛,城外十万大军,皆听娘娘调遣。”
满殿哗然。
刚才还如死水般寂静的朝臣们,此刻像被惊了窝的蚂蚁,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成一片恐慌的浪。
李祈渊被那颗人头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白玉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杯加了料的酒液瞬间渗入金砖的缝隙里,泛起一小圈诡异的白沫。
他脸色惨白地看向陆玄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玄霆没有看他。
这位镇北王的目光死死盯在霍凌风身上,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重新戴上了那副温润的面具。
“霍督主。”
陆玄霆负手而立,声音平稳得仿佛在讨论今的天气。
“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甚至私自屠戮禁军将领,是诛九族的死罪?”
他往前迈了一步,将李祈渊挡在身后,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太后娘娘遇喜,你不懂规矩也就罢了。”
“竟敢提着如此污秽之物惊扰圣驾。”
“本王看你,才是那个企图谋逆的乱臣贼子。”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将祸水引到了霍凌风头上。
几个站错队的言官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声附和起来。
“镇北王所言极是!”
“锦衣卫向来飞扬跋扈,今竟敢在寿宴上见血,简直目无王法!”
我坐在凤座上,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原本压抑在口的郁气,此刻仿佛被殿外吹进来的冷风一扫而空。
霍凌风依旧单膝跪在我面前,对身后的指责充耳不闻。
他微微仰着头,只等我的一句吩咐。
我缓缓站起身,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都吵够了吗?”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殿内的喧哗声瞬间小了下去。
我一步步走下玉阶,鞋底踩过碎裂的瓷片,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每走一步,李祈渊的身体就往后缩一分。
我径直走到陆玄霆面前,与他隔着三步的距离站定。
“王爷方才说,霍凌风是乱臣贼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哀家倒想问问王爷。”
“你那安在京北大营的副将,为何会在半夜偷偷打开兵器库?”
“为何会拿着盖有镇北王大印的调兵文书,集结了三千死士埋伏在玄武门外?”
陆玄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控制得极好。
“太后明鉴。”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微臣那副将向来忠心耿耿,许是见微臣迟迟未归,担心宫中有变,这才私自调兵护驾。”
“微臣识人不明,甘愿领罚。”
“但霍督主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人斩,未免也太独断专行了些。”
他竟然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份颠倒是非的定力,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我没有理会他的狡辩,而是从袖中抽出了一份染血的信笺。
“王爷既然说他忠心。”
我将信笺随手扔在他的脚下。
“那不如给大家解释一下,这封你亲笔写给他的密信,又是怎么回事?”
信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上面黑底白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摔杯为号。
这四个字一出,陆玄霆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终于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