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两点,我在新生儿观察区门外,看见产科护士长把自己病重的孩子,换给了正在抢救的产妇。
我刚要推门,眼前忽然浮出一排字。
【别进去,她等的就是你。】
【只要你碰到门,她会立刻尖叫,说你偷换婴儿。】
【你不能生育的病历会被公开,全网都会说你想孩子想疯了。】
【你丈夫会亲自站出来证明,你早就不正常。】
【明天,孩子父亲会在医院大厅直播,最后拿刀捅进你肚子。】
我僵在原地。
下一秒,手机响了,周砚臣的声音传来。
“栀栀,你还在病区吧?”
“林曼青刚生产完,身体太虚了,你去观察区帮她补两条护理记录。”
1
我和周砚臣结婚四年。
所有人都说他脾气好,会说话,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以前我也这么以为。
三年前,我宫外孕大出血,右侧输卵管切除,后来又因为感染损伤严重,医生告诉我自然怀孕机会几乎为零。
周砚臣抱着我哭。
他说:“没关系,栀栀,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
可后来吵架时,他第一个戳我的地方,永远是这里。
“你连孩子都生不了,还想要什么安全感?”
“我妈催孙子催得睡不着,你懂吗?”
“温栀,别太自私。”
这些话,刻在我心里。
此刻我握着手机,站在新生儿观察区门外,后背全是冷汗。
林曼青还在动作。
她刚剖宫产生完第三天,腹部伤口还没恢复,脸白得吓人,手却很稳。
她把一条剪断的蓝色腕带攥在手心。
暖箱里有两个男婴,一个是她自己的孩子,出生后查出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筛查还提示代谢异常。
另一个,是叶晓宁的儿子。
叶晓宁一个小时前产后大出血,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她丈夫陈路去缴费、签字,孩子暂时由我们病区看护。
林曼青挑的就是这个空档。
我压低声音问电话那头:“补什么记录?”
“新生儿巡视记录,还有一次喂养情况。林曼青说系统卡了,她现在起不来,你顺手帮一下。”
我盯着门内,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正常。“我现在不方便。”
“你夜班不就在那边吗?”他语气仍旧温柔,“栀栀,护士长平时挺照顾你的。她刚生完,你别这么冷。”
我突然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我后退一步,拿出值班PDA,隔着观察区玻璃,对准门边感应区扫了一下。
PDA显示,A床腕带码和床头卡不一致。
时间,02:07。
我立刻截屏,保存到本地,又拍了屏幕照片,用自己的手机发到私人邮箱。
随后我在产科值班群发消息:
“新生儿观察区A床、B床身份标识异常,暂停母婴交接。请助产士、总值班、保卫科到场。”
值班助产士秒回:“什么异常?”
我打字:“腕带码与床头卡不一致,未确认前,任何人不得移动婴儿。”
消息刚发出去,门内的林曼青猛地抬头。
她看见了我。
我立刻拨通医院总值班电话。
“我是产科夜班护士温栀,新生儿观察区疑似身份链异常,我申请立刻封存门禁、监控、腕带打印记录,以及观察区医疗废弃物袋。”
总值班被我吵醒,声音不耐烦。“你确定?这种事不能乱报。”
“我确定,请按母婴安全事件流程启动,通话有录音。”
说完我又打给保卫科。
“观察区门口、护理站、污物间,凌晨一点五十到现在的监控,全部封存,现在。”
保卫科值班大叔愣了愣。“温护士,你这是......”
“如果出事,是拐换新生儿,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三分钟后,助产士先跑到。
五分钟后,总值班和保安赶来。
林曼青也终于推门出来,她扶着墙,眼眶通红。“温栀,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看着她:“我来核对腕带。”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你是不是想抱走我的孩子?”
第二章
2
周围瞬间安静。
助产士张媛愣在原地。
保安看我,又看林曼青,不知道该拦谁。
林曼青一手捂着腹部伤口,一手指着我,哭得喘不过气。
“我刚才睡不踏实,想过来看看孩子,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我的宝宝腕带。”
我冷声提醒:“林护士长,我没有进观察区,门禁记录能查。”
“你当然不会刷自己的卡。”她声音尖起来,“你在科室这么多年,知道哪里有备用卡。温栀,我一直心疼你,可你不能因为自己没孩子,就动别人的孩子啊!”
这句话一出来,张媛的脸色变了。
保安也下意识看向我腹部。
仿佛“不能生”三个字,就是偷孩子的证据。
我口一阵闷痛。
三年前那张诊断书,是我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东西。
现在林曼青把它拿出来,当着夜班所有人的面,像揭开一块遮羞布。
我攥紧PDA。
“我已经报备身份标识异常。现在要做的是封存现场,不是讨论我的身体。”
林曼青哭着摇头。
“你刚才还在群里先发制人。你就是怕我发现,所以想把事情搅乱。”
总值班姓许,是行政岗,平时最怕麻烦。
他皱着眉问:“到底哪个孩子有问题?”
我指向观察区:“A床和B床的腕带、床头卡、系统信息对应不上,剪断腕带应该还在废弃物袋里。”
林曼青立刻说:“我孩子腕带是她剪的!她被我撞见后没来得及处理。”
她把自己说成一个刚生产完还要保护孩子的母亲。
而我,成了趁乱下手的疯女人。
就在这时,周砚臣到了。
他穿着灰色大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匆赶来的丈夫。
“栀栀。”他放低声音,“你先把PDA给许主任,好好解释。”
我问他:“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林曼青给我打电话,说你状态不对。”他叹了口气,“我怕出事。”
林曼青哭得更厉害。
“周主任,我真的没想到温栀会这样,她以前跟我说过,看见别人抱孩子,心里就疼。我还安慰她......”
周砚臣眼神一沉,像是痛苦到不得不说实话。“栀栀最近确实情绪不稳定。”
张媛小声说:“周主任,这话不能乱讲。”
他苦笑。
“我也不想讲,她一直因为不能怀孕很自责,晚上常常坐在婴儿房门口发呆。家里还买过很多婴儿衣服......”
我猛地打断他:“那些衣服是你妈买来羞辱我的,你不知道吗?”
他闭了闭眼。“你看,你又激动了。”
一句话,直接把我的反驳变成了失控。
许主任看我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伸手:“温护士,先交出PDA和工牌,配合调查。”
我没有动。
“可以交,但要当场登记封存。PDA原始扫描记录不能被覆盖。我的工牌从现在起停用。观察区内任何物品不能擅动。”
周砚臣皱眉:“温栀,现在不是你讲条件的时候。”
“这不是条件。”我看着他,“这是流程。”
他脸色微微一僵。
我把PDA放进封存袋,签名,拍照,发给自己的邮箱和产科群。
又当场在交接本上写:
02:07发现A、B床身份标识异常,已报总值班,未接触新生儿,拒绝任何补录护理记录。
张媛看见最后一句,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懂了。
凌晨三点,叶晓宁还在手术室抢救。
陈路接到消息赶回来。
他红着眼冲进走廊,第一句话就是:“谁换了我儿子?”
林曼青哭着指向我。
周砚臣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