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岁的女儿参加皇家赏花宴,却被安阳县主将头死死按进荷花池底。
看到泛红的池水,我发疯般捞起女儿。
可她整张脸因池底龙头闸口巨大的吸力面目全非,吐出一滩血水就没了气息。
县主叫嚣着自己身份高贵,不受律法约束。
“本县主早看她不顺眼,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也敢抢我的诗会头名?”
她母亲安阳伯夫人轻蔑地扔给我一张银票。
“这里一千两,够买你女儿的贱命了吧。”
我悲愤交加要求一个公道,却被夫君拦住。
“县主也是无心之失,难不成你女儿死了,就要让县主也陪葬吗?”
“咱们还要在京城混下去!”
为此我告状无门,连府衙都不敢接我的状子。
最后我心灰意冷,在女儿坟前吞下了整瓶鹤顶红。
再睁眼,我回到了带女儿去赴宴的这天。
我立刻哄着她回府,可这一次荷花池依旧死了个女孩。
......
刚才走得太急,女儿贴身的长命锁还落在凉亭的石桌上。
那是我母亲临终前亲手给她戴上的,她稀罕的很不能丢。
我让她在马车上等我,派了丫鬟侍卫守着她,便快速返回。
顺便也要告知管事一声池底的龙头闸口出了问题。
刚踏进花园就听到一阵嬉笑。
“你们看她像不像一条死鱼,动啊,怎么不动了?哈哈哈哈......”
几个女孩笑声刺耳,其中最高的那位安阳县主,正用团扇指着水下一抹嫩粉色的裙角。
池内几个小丫鬟正用脚死死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
看到跟女儿一样的粉色裙衫和隐隐泛红的池水,让我忍不住心悸。
要不是确定女儿这时在马车上,我真的受不了再面对一次这样的场景。
上一世安阳县主因为女儿在诗会夺魁抢了她的风头,这次赏花宴上也赢得了皇后的赞誉,这才因为嫉妒对她下的毒手。
那这个女孩是谁?又是因为什么?
我不敢思考太多,想着救人要紧,出声厉呵。
“住手,你们在什么?!”
县主见到我,挑了下眉,慢悠悠的摇了摇团扇。
“哟,老母鸡护小鸡来了,没得玩咯。”
池内的小丫鬟吓了一跳,纷纷爬出站在了县主身后。
另外两个女孩也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几步,不敢看我。
池里的女孩因为池底龙头闸口的吸力,即使她们松了手,脸也紧紧贴在出水口上,四肢随着水波漂浮。
上辈子女儿就是这样,我扑进池子想要救她,却因为巨大的吸力怎么也拉不动。
等管事赶来关闭水闸时,已经晚了,我的女儿就这样死在了我怀里。
眼前的粉色裙衫、双丫髻,还有身形......
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枝枝,她现在在马车里很安全,可手还是抖得厉害。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我看向一旁的管事。
“愣着什么?没看见下面有人被吸住了吗,叫人关水闸啊!”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去叫人。
几分钟后,我抱起女孩软绵绵的身体。
她的脸已经肿胀发紫,完全看不清模样。
此时已经没了呼吸,连脉搏也没了。
安阳县主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夫人,是她自己说东西落在池子了,我们只是帮帮她嘛。”
2
“帮帮她?”
我眼睛血红,愤怒之下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把她按在池底叫帮她?”
县主惊怒的捂着脸瞪我。
“你居然敢打本县主,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再者说,只是玩玩而已,谁知道她这么不经玩!”
她说着挥手就要打回来,被我偏头躲过。
我就是知道,才恨不得撕烂她那张无所谓的脸。
“玩?有你们这么玩的吗?这是人知不知道?!”
安阳县主见我躲开,更生气了。
旁边的小胖子女孩此时终于知道后怕,说话都有些颤抖。
“县主,我们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县主打断了。
“是什么是?刚才按的时候你不也按得挺起劲?”
另一个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我......我想回府......”
我没空理她们,把女孩平放在地上,一边按压口,一边让人去叫太医。
“快叫太医!说不定还有救!”
抬起女孩下巴准备渡气时,注意到她耳后有一朵梅花形的红色胎记,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管家弓着腰在前面引路,和县主的母亲安阳伯夫人从凉亭慢悠悠地走进来。
看到池边的场景,瞬间变了脸色。
“这......这怎么会这样?!”
县主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扑着跑过去。
“娘,她自己说东西掉进去了要去找,我只是让丫鬟帮帮她,谁知道......”
“胡闹!”
伯夫人脸色铁青。
“没有侍卫在你怎么能离池边这么近,我说过多少次!”
“再者说,你是何等身份,怎么能随便帮别人忙!”
“对不起母亲嘛,女儿下次不会了,但这个妇人她居然动手打我!”
县主低头,却对着我勾起唇角。
而她娘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果断反手就甩了我一个耳光。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女儿?”
说着她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和女孩。
“这丫头自己不长脑子,当娘的也不知道看着点,发生这种事也怨不得别人。”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女儿是被县主还有那几位小姐从后面推进池里的,几个丫鬟再把她拖到排水口死死按住。
想来这女孩的遭遇,应该跟我的枝枝也大同小异。
我太了解那种丧女之痛了,所以不管这女孩是谁,都是无辜的。
现在救人要紧,我不想跟她多费口舌,手上动作未停,眼神扫向管事。
“在赏花宴出了这种事你也难逃责任,还是先找到这孩子的家人吧。”
管事哆哆嗦嗦应着,结结巴巴地问。
“对对对,老奴......老奴这就去查......可这姑娘脸肿成这样,老奴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啊?”
我有些无语地抬头。
“你不知道核对吗?今赴宴的名单上,排除有事的,还有在场的,剩下......”
县主嘴道。
“不用查了,本县主知道是谁。”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近距离看着女孩的脸,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这不就是苏枝枝嘛,夫人,你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
“你刚才那么激动,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还是说你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
所以,她以为这是我的枝枝,才下此毒手?
县主似乎很满意我震惊的表情,见我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没发现你按了这么久她都没反应吗?”
“因为她下水到你们救起来已经超过一炷香了,大罗也救不回来。”
听到这话,我浑身卸了力瘫坐在地上,全身微微发抖。
还是晚了吗?
前世我没能救回自己的女儿,现在也没能救回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