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8-21 06:01:44  |  所属小说:我死后,这个世界暴雨倾盆无广告

7

另一边,裴家的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裴砚站在玄关前,听着车子驶远。

那声音很轻。

轻到像裴岁这个人,也终于从裴家被轻轻抹掉了。

他本该松一口气。

明棠刚回来,裴岁就闹成这样。

跪下,吐血,抢项链,求一只猫。

不像话。

也不体面。

裴砚一直这样教她。

裴家的人,不能把委屈摆在脸上,不能用哭来解决问题,更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从前裴岁做得很好。

她很乖。

哪怕手术后疼得整夜睡不着,只要他推门进去,她也会努力弯起眼睛,哑着嗓子叫他:

“大哥。”

可今晚的裴岁太陌生了。

陌生到裴砚甚至觉得,是他们这些年把她宠坏了。

苏明棠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裴砚,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声音很轻。

“如果我不回来,岁岁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裴砚回神,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不适。

“和你没关系。”

裴野冷笑。

“她就是被惯坏了。”

他说着,把茶几上的杯子推到一边。

杯底撞出一声脆响。

“以前多乖一小姑娘,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明棠才刚回来,她就又哭又跪,搞得像我们欺负她一样。”

裴聿没有说话。

他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上有一点涸的血。

是裴岁的。

刚才他把纸巾扔给她,让她擦净脸时,她接过去,不小心蹭到了他手上。

很少。

只有一点。

却暗得刺眼。

苏明棠轻轻叫他:“裴聿?”

裴聿抬头。

“怎么了?”

“我脚踝还是有点疼。”

裴聿立刻走过去,蹲下替她检查。

只是红了一圈。

没破皮,也没肿。

他按了两下,声音放缓。

“没事,冰敷一会儿就好。”

苏明棠低头看他。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岁岁?”

裴聿动作一顿。

裴野嗤笑:“担心她什么?刚才不是挺能闹吗?”

裴聿想说,不对。

裴岁的脸色不对。

嘴唇白得不像正常人,瞳孔也有些散。

她刚才咽血的动作太熟练了。

不像第一次。

可这句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裴岁抬头看他的眼神。

太安静了。

没有解释。

没有求救。

只有一种疼到极致后,终于不再指望任何人的空。

裴聿忽然觉得心口闷得厉害。

他走到窗边,点开和裴岁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

【二哥,我耳朵最近好像又听不清了。】

那时他正在给苏明棠安排回国后的体检套餐。

看见这条消息,他只回了四个字。

【别总焦虑。】

裴岁没有再回。

裴聿盯着那四个字,指尖一点点发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裴岁复查前紧张,他会耐心哄她。

“不会聋。”

“二哥在。”

“天塌下来,二哥都给岁岁顶着。”

可这一次,他没有。

因为苏明棠回来了。

因为苏明棠小时候差点烧坏耳朵,是他心里多年的遗憾。

他急着补偿苏明棠。

所以裴岁那句小心翼翼的求救,就被他轻轻按掉了。

裴聿忽然问:

“她刚才......是不是吐血了?”

客厅一静。

裴野皱眉:“你还真信?她那是咬破嘴唇装的。”

裴聿没说话。

裴砚看向他。

“你检查过?”

裴聿僵住。

没有。

他没有检查。

他甚至没有扶她。

她跪在地上,满手是血地看着他。

而他只是把纸巾丢过去,让她别让明棠看了倒胃口。

裴聿喉结滚了滚。

“没有。”

裴砚沉声道:“那就别乱想。”

话是这么说,可裴砚自己也没有坐下。

佣人过来收地毯。

白色地毯被卷起时,边缘露出一片暗红。

是裴岁跪在地上擦了很久,也没擦净的血。

裴砚看着那片血,脑子里忽然闪过她刚才的样子。

她手抖得很厉害。

膝盖也一直在流血。

他看见了。

只是没管。

因为他以为她在演。

以为她想用那点血,他们心软。

裴砚移开视线。

“扔了。”

苏明棠轻轻别开脸。

“岁岁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裴野立刻说:“别想了,我明天让人换新的。”

说完,他烦躁地走到玄关。

小白猫的笼子还放在那里。

猫蜷在笼子里,一直盯着门口。

它没有叫。

只是睁着眼,看着裴岁离开的方向。

裴野心口忽然被刺了一下。

他想起裴岁松开笼子前,抓着笼门求他。

“我只要它。”

“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那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她闹。

说她没分寸。

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如果她不是闹呢?

如果那只猫,真的是她最后想抓住的东西呢?

裴野猛地抓起手机,拨给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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