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5.
“林夏!你个畜生!你说什么疯话?!”
电话那头,我妈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
“我是你亲妈!我腿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你给我五十二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避免她的尖叫刺破我的耳膜。
“妈,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半年前,你把三百万揣进兜里的时候,不也说女孩手里有钱容易学坏吗?”
“你现在手里要是拿了三十万,万一学坏了去赌博怎么办?”
“我这是为了你好。五十二块,买点云南白药,够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已经半年没说过话的对话框。
点击转账,输入金额:52.00。
备注:【祝您52岁大寿福如东海,吃点苦头生个病就知道顾家了。】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绿色的转账气泡,我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一半。
出租屋里。
去而复返的催债人正盯着我妈的手机。
看到那52块钱的转账和备注,领头的花臂大哥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
他怒极反笑,一脚踩在我妈那条断腿上。
“耍老子是吧?五十二块?”
“啊——!”我妈疼得直接尿了裤子,冷汗湿透了全身。
“给我砸!”
几个壮汉把出租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稀巴烂,电视、冰箱、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最后,花臂大哥往我妈脸上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
直到晚上,邻居听到动静报了警,我妈才被救护车拉进医院。
右腿粉碎性骨折。
因为交不起高昂的手术费,她只能被打上简单的石膏,扔在走廊的加床上哀嚎。
但我妈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反思自己的。
第二天,她恶人先告状。
她找来了当地一档专做家庭的调解节目——《老娘舅帮帮忙》。
在镜头前,我妈躺在走廊的病床上,头发凌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当了大公司总监,年薪百万!”
“我腿被打断了,她不仅见死不救,还只给我转了五十二块钱侮辱我!”
“她就是个白眼狼!遗弃生母!我要告她!”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最喜欢这种“不孝女”的噱头。
当天下午,记者带着摄像机,浩浩荡荡地冲到了我们公司。
前台拦不住,他们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林夏女士,你母亲现在躺在医院走廊里,你却在这里吹空调喝咖啡,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记者把话筒直接怼到了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正义的审判。
办公室外,同事们围了一圈,窃窃私语。
“天呐,林总监居然是这种人?”
“连亲妈都不救,太冷血了吧。”
我看着镜头,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
我站起身,理了理职业装的衣摆。
“记者同志,既然你们想了解真相,那不如听听这个。”
我拿出手机,连上办公室的蓝牙音箱。
点开了一个名为“24块钱”的音频文件。
音箱里,立刻传出我妈半年前在村委大院里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今年24岁,女孩手里有巨款容易学坏,以后每个月生活费按岁数给,24块!”
“你出那三十万修房子,是你做女儿的义务!”
“现在房子拆了,钱就是老娘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高清的录音,在整个办公区回荡。
记者愣住了,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门外的同事们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瞬间从鄙夷变成了同情。
我按下暂停键,看着镜头,微笑着补刀。
“这三百万,是我垫的三十万翻修款换来的。”
“我大冬天发高烧被赶出家门,求她借我五百块钱看病。”
“我妈原话是怎么说的呢?”
我再次点开另一段录音。
“吃点苦头生个病,就知道顾家了。”
“不把你熬服了,你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记者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收回了话筒,摄像师也默默放下了机器。
舆论瞬间倒戈。
“这什么极品亲妈啊!三百万全给儿子,女儿发烧不借五百?”
“给五十二块钱都嫌多好吗!得漂亮林总!”
我对着镜头,笑得大方得体。
“记者同志,麻烦你在节目里转告我妈。”
“我只是在遵从她的教诲。”
“这叫熬鹰。”
节目播出后,我妈没能利用舆论网暴我,反而成了全城的笑柄。
她躺在医院走廊里,被其他病人和家属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往她床下吐唾沫。
她终于体会到了,我当初在桥洞下那种孤立无援的屈辱。
6.
两天后,跑路的林宝在邻省的一家黑网吧里,被的人抓了回来。
他被揍得鼻青脸肿,门牙断了两颗,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我妈的病床前。
“妈!救我!他们要砍我的手!”林宝抱着我妈的断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妈疼得直抽气,但看着宝贝儿子被打成这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花臂大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一把匕首拍在床头柜上。
“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没钱是吧?听说你们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全款买的?”
“把房子抵押给我们,这笔账就算清了。”
林宝一听要房子,死活不乐意。
“不行!那是我的婚房!不能给你们!”
花臂大哥二话不说,一脚踹在林宝的肚子上,踩住他的右手,举起匕首。
“不给?那就拿你的右手来抵!”
“给给给!我们给!”我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让林宝签字。
林宝哆哆嗦嗦地在房屋抵押协议上按了手印。
花臂大哥拿着协议,满意地走了。
母子俩在病房里抱头痛哭,以为躲过了一劫。
然而,仅仅过了两个小时,花臂大哥带着人,满脸戾气地又冲了回来!
他一巴掌把林宝扇飞到墙角。
“敢拿烂尾楼糊弄老子!你他妈找死!”
“什么烂尾楼?”我妈懵了。
花臂大哥把那份抵押协议狠狠砸在我妈脸上。
“老子拿着协议去房管局查了!”
“那个‘御景华庭’的开发商涉嫌诈骗,老板已经被抓了!”
“楼盘彻底烂尾,连个大门都没修!”
“而且你们买房的时候贪便宜,连资金监管账户都没走,钱直接打给了皮包公司!”
“那套破房子,现在连一万块都不值!”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我妈和林宝最后的希望。
“不可能......我的三百万......我的大平层......”我妈两眼发直,喃喃自语。
花臂大哥彻底暴怒。
他踩住林宝的手,拿起旁边的铁锤。
“砰!”
“啊!!!”
林宝的一手指被生生砸断。
“这是利息。剩下的钱,你们就是卖血也得给老子还上!”
催债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林宝的惨叫和我妈的哭嚎。
林宝捂着断指,突然像疯了一样,冲着我妈咆哮。
“都怪你!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要是把那三百万现金全给我,我怎么会去赌?!”
“你买什么破烂尾楼!你把我的钱全败光了!”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溺爱到大的儿子。
她为了他,苛待女儿,算计亲人。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儿子的咒骂和怨恨。
真正的绝望反噬,终于降临。
就在母子俩狗咬狗的时候,我带着律师,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病房。
我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断了腿的亲妈和断了指的弟弟。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妈面前。
“妈,别哭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妈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我。
“这是法院的传票。”
我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我已经正式你‘不当得利’。”
“要求你返还属于我的三十万翻修款,以及这半年的利息。”
“证据确凿,口供完备。”
我妈彻底崩溃了。
她不顾断腿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夏夏!妈一分钱都没了!房子烂尾了,钱输光了!”
“你这是要死我啊!你撤诉好不好?妈求你了!”
我低头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法庭上见。”
7.
我妈被到了绝路。
她知道自己没钱还我,只能再次求助那个把她拉黑的舅舅。
舅舅一开始是不想管的。
但他听说我正式了,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当初是他怂恿我妈把钱扣下的,他怕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这个“调解委员”的声誉。
于是,他决定亲自出马。
周末,舅舅在村里的祠堂,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家族大会”。
他动用长辈的威严,强行把我叫回了村里。
祠堂里挤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舅舅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摆足了官威。
我妈坐着轮椅,在一旁抹眼泪。林宝手上缠着绷带,缩在角落里。
我走进去,找了张空椅子坐下。
“林夏,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长辈都没发话,你就坐下?”舅舅一拍桌子,先声夺人。
我没理他,靠在椅背上:“有话快说,我按分钟算工资的。”
舅舅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解决你们母女的。”
“林夏,你再怎么闹,她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
“现在你弟弟欠了债,你妈腿也断了,正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现在把官司撤了,替你弟把那两百万的债还了。”
“舅舅做主,让你重回林家族谱,以后过年过节,你还能进这个祠堂。”
周围的村民立刻开始附和。
“是啊夏夏,你现在当总监了,赚大钱了,拉家里一把是应该的。”
“打官司告亲妈,是要遭天谴的哦。”
我听着这些道貌岸然的话,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舅舅,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城里都听见了。”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舅舅的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
“你这么向着我妈,我撤诉,真的是为了家族和睦吗?”
我指着地上的文件,声音陡然拔高。
“大家看清楚!这是我托律师查到的银行流水!”
“半年前,我妈拿到三百万拆迁款的第二天,就往你儿子的账户里,转了五十万!”
全场哗然!
舅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紫砂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他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胡说?”我冷笑一声,捡起一张流水复印件,举到众人面前。
“这五十万的备注是‘借款’,但连个欠条都没有!”
“你儿子上个月结婚,买的那辆保时捷首付,就是这五十万吧?!”
我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我妈。
“妈,你宁愿把钱‘借’给舅舅买豪车,也不愿意给我五百块钱看病。”
“现在你没钱了,他怎么不把这五十万还给你救命啊?”
我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舅舅。
“老弟......那钱......”
舅舅急了,满头大汗:“姐!那是你自愿借给我的!我......我以后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我步步紧。
“你怂恿我妈不给我钱,就是怕我分了钱,你就借不到这五十万了!”
“你立的人设是两袖清风、大公无私的调解委员。”
“背地里,却用我爸的抚恤金拆迁款,养你自己的儿子!”
“你算什么东西?!”
我的质问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村民们看舅舅的眼神,瞬间变了。
几个曾经被舅舅在调解中偏袒坑过的村民,当场站了出来。
“好啊!原来你是个假公济私的伪君子!”
“上次我家分地,你就是收了对面的礼才偏袒他们的吧!”
“退钱!你不配当调解委员!”
群情激愤,指责声像水一样把舅舅淹没。
舅舅的“威望”瞬间崩塌,他指着我,嘴唇直哆嗦。
“你......你这个......”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高血压发作,直接晕倒在太师椅旁。
我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祠堂,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高位打脸,极其舒适。
8.
家族大会之后,舅舅彻底身败名裂。
而我的,也正式立案。
因为我妈的账户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大头被林宝买烂尾楼和输光,剩下的被舅舅借走)。
法院为了保障我的合法债权,依法冻结了相关联的资金流向。
首当其冲的,就是舅舅借走的那五十万。
法院雷厉风行,直接查封了舅舅家刚提没多久的保时捷,并且冻结了舅舅儿子的银行卡。
这一下,舅舅家彻底炸了锅。
舅舅的儿媳妇是个势利眼,当初就是看中舅舅家有钱能买豪车才结的婚。
现在发现车被法院拖走了,卡里的钱也被冻结了,得知真相后,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你们一家骗婚!穷光蛋装什么大款!”
儿媳妇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当天下午就拉着舅舅的儿子去民政局办了离婚。
舅舅刚从医院醒过来,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又晕了过去。
舅妈咽不下这口气,披头散发地冲到了我妈的病房。
“你个丧门星!你女儿把我们家害惨了!”
舅妈扑上去,指着我妈的鼻子破口大骂,双手死死揪住我妈的头发。
我妈本来就断了腿,哪里是舅妈的对手,被按在床上单方面挨打。
两人扯着头发互殴,病房里鸡飞狗跳。
而此时的林宝,正躲在病房的洗手间里。
的人还在外面到处找他,扬言要砍断他的另一只手。
林宝透过门缝,看到我妈被舅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没有出去帮忙。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妈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破布包里。
那是邻居大妈看我妈可怜,刚借给她交住院费和买药的最后八百块钱救命钱。
林宝咽了口唾沫,趁着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悄悄溜出来。
他一把抓起那个布包,转身就往外跑。
“宝儿!你什么!”
我妈眼角余光瞥见林宝的动作,惊恐地大喊。
“那是我做手术的钱啊!”
林宝头也不回:“妈,我得跑路了,这钱留给我当路费吧!”
我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舅妈,拖着打着石膏的断腿,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往前爬,死死抓住林宝的裤腿。
“宝儿......你不能拿走啊......妈会疼死的......”
林宝急了,回头一脚狠狠踹在我妈的肩膀上。
“滚开!你个老不死的残废!别连累我!”
我妈被踹翻在地,脑袋磕在门框上。
她趴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拿着她最后的救命钱,头也不回地逃跑。
悔恨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捶打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啊......都是啊......”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冷眼旁观。
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解脱。
林宝没能跑掉。
他刚冲出医院大门,就被早已蹲守在对街的催债人一把按在地上。
“跑?你他妈还想往哪跑?”
花臂大哥一巴掌扇得林宝眼冒金星。
由于林宝涉嫌在地下赌场聚众赌博,并且数额巨大,催债人为了自保,直接报了警,把他扭送进了看守所。
反派阵营彻底内部瓦解,狗咬狗,各自迎来了最惨烈的。
9.
一个月后。
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法槌敲响。
我妈坐在轮椅上,被法警推到了被告席。
短短一个月,她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浑身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废。
庭审过程中,面对我的律师出示的转账记录、录音证据以及证人证言。
她的证据链被完美闭环,反驳不了一个字。
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在明知原告出资三十万元用于房屋翻修的情况下,在拆迁后拒不归还,且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目的。”
“现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三十万元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
“鉴于被告目前无力偿还,法院将强制划拨冻结账户中的资金(即舅舅名下保时捷的拍卖款)至原告账户。”
宣判结束,我站起身,向法官鞠了一躬。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夏夏......”
身后传来沙哑的呼唤。
我妈推着轮椅,堵在法院的台阶上。
她老泪纵横,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夏夏,妈错了。”
“妈真的知道错了。宝儿进去了,你舅舅也跟我断绝关系了。”
“妈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腿也残废了。”
她伸出枯槁的手,想要拉我的衣角。
“你现在有钱了,你接妈去城里住好不好?妈以后只指望你了,妈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语气平静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妈,你还记得半年前,在村委大院里,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妈愣住了。
“从你把存折揣进兜里,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只值24块钱的那天起。”
“我就没有妈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的轮椅上。
“这是一份自愿断绝经济往来与赡养关系的公证书。”
“基于你之前在电视节目上公开声明我遗弃你,以及你身上背负的那些烂账。”
“我已经走完法律程序,剥离了我们之间的债务关系。”
“这三十万,是我应得的。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至于你以后的死活,去问你的宝贝儿子吧。”
“毕竟,这都是你自愿的。”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下法院的台阶。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身后,我妈紧紧抓着那份公证书,绝望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懊悔和痛苦。
但再也唤不回那个,曾经全心全意对她的女儿了。
10.
拿回属于我的三十万后,我请一直帮我的律师,还有依依,吃了一顿豪华海鲜大餐。
“杯!庆祝林夏重获新生!”依依举起酒杯,笑得比我还开心。
我一饮而尽,觉得这酒比任何时候都要甜。
后来,我陆陆续续听到了老家传来的消息。
林宝因为欠下巨债,且涉嫌聚众赌博,被法院判了三年。
听说他在监狱里踩缝纫机,每天因为完不成任务被狱霸欺负,哭着喊妈妈。
舅舅在村里彻底身败名裂。
他不仅被罢免了调解委员的职务,还成了过街老鼠,谁见了他都要啐一口。
他儿子跟他断绝了关系,舅妈天天在家里骂他没用。
至于我妈。
她拖着那条没有钱做手术,最终彻底畸形残疾的断腿。
只能靠在村口捡垃圾为生。
每个月拿着几百块钱的低保,去探监的时候,母子俩隔着厚厚的玻璃,没有温情,只有互相埋怨和对骂。
“都怪你买烂尾楼!”
“都怪你去赌博!”
他们将在互相折磨中,度过余生。
而我,用那拿回来的三十万作为首付,加上自己这两年拼命工作攒下的积蓄。
在城里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公寓。
虽然只有五十平,但每一寸空间,都写着我的名字。
搬家那天,没有奇葩亲戚的指指点点,没有道德绑架的喧闹。
只有依依送来的一束金黄色的向葵。
我把房子布置得明亮温暖,阳台上种满了多肉植物。
晚上,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打开手机。
我找到了微信里,那个备注着【祝您52岁大寿】的转账记录。
长按,点击彻底删除。
连同那个“24块钱”的聊天记录,一起清空。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的烂牌,不需要硬打。
遇到那些吸血的烂人,掀了桌子,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