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20 06:03:27  |  所属小说:后来,我终于消失在人海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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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南絮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

“今夏,你真的要去纽约啊?”

我看着前方,没有理她。

杨南絮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

“你知道吗?我们三个人合租的第一天,凌霄就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听话,好掌控。”

“你就像一只流浪猫,只要给点吃的,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去纽约吧,用不了三个月,凌霄就会彻底忘了你。”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扎进掌心里,生疼。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提前结清了我的那份房租,把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打包。

三年来,我的行李少得可怜,只装了三个纸箱。

客厅里传来开香槟的声音。

沈凌霄和杨南絮正在庆祝新的顺利推进。

他们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听起来无比刺耳。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开始写交接文档。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客户的喜好,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公司里突然传出小道消息。

说纽约总部的派驻名额要取消。

陈姐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苏今夏,听说你想去纽约?”

“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那边不适合你这种没有野心的人。”

“留在国内,有凌霄护着你,你还能混口饭吃。”

我走出办公室,路过茶水间时,听到几个同事在小声议论。

“就她那水平还想去纽约?真是自不量力。”

“平时连个方案都写不好,去了也是给国人丢脸。”

“就是,要不是沈总和杨总一直帮她擦屁股,她早就被辞退了。”

中午,我去茶水间倒水。

杨南絮正站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名额是可以取消的,只要总部觉得候选人能力有质疑......”

她一回头,看到我站在门口,脸色僵了一下。

随后她自然地挂断电话,笑着对我说。

“今夏,我帮你打听过了,总部的名额好像真的不太稳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全是算计。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纽约总部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莉莎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今夏,怎么了?”

我看着杨南絮。

“莉莎,国内有传言说我的名额要取消,是真的吗?”

莉莎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是胡说八道。”

“不过前天总部确实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质疑你的专业能力。”

“但是我们看重的是你之前独立完成的那几个数据模型,那封信已经被我们当成恶意竞争处理了。”

“放心吧,机票都给你买好了。”

杨南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挂断电话,看着她。

“杨南絮,让你失望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沈凌霄在电梯口拦住了我。

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温柔。

“今夏,我妈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个脾气。”

“我想过了,你去纽约也行,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陪你。”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三年,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沈凌霄,我们分手吧。”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里面的人都愣住了。

我越过他,直接走了进去。

沈凌霄脸色一变,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

“苏今夏,你别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杨南絮发来的一张截图。

那是我和莉莎的聊天记录,上面写着我已经找好了纽约的房子。

配文是:“凌霄,今夏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她本没打算带你。”

沈凌霄看着屏幕,缓缓松开了手。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比。

“苏今夏,你真是好样的。”

5

分手后的第三天,我把离职申请交给了陈姐。

陈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签了字。

“走了也好,公司不养闲人。”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屋檐下等车。

沈凌霄的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路边。

副驾驶的窗户降下来,杨南絮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车轮压过水坑,泥水溅了我一身,打湿了我的裤脚。

沈凌霄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停留,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我回到合租的公寓,准备搬走剩下的行李。

杨南絮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少了一半。

房东正在客厅里指挥工人搬家具。

看见我回来,房东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

“小苏啊,沈先生下个月就不租这儿了。”

“他在市中心签了一套高档公寓,说是和杨小姐一起住,离公司近。”

“你的押金我退给你,你也抓紧找地方吧。”

我看着退回来的押金,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新生活,唯独没有告诉我。

晚上,我接到了沈母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尖锐的质问声。

“苏今夏!你凭什么跟凌霄分手?”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离了我们凌霄,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平静地回答。

“阿姨,是凌霄和杨南絮要搬去市中心合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沈母不自然的咳嗽声。

“那......那也是为了工作!”

“既然你这么不识大体,分了也罢,别耽误我儿子的前途。”

我挂断了电话。

我把房间彻底打扫净,将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冰箱上还贴着我们三个人刚合租时的合照。

照片里,沈凌霄和杨南絮站在中间,笑得灿烂。

我站在最边缘,只露出了半张脸。

我把照片拿下来,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推开门,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的短信。

提示我距离登机还有十五天。

沈凌霄发现我搬走,是在三天后。

他连续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全部按了挂断。

最后,他发来一条长微信。

“苏今夏,你至于吗?”

“我和南絮合租只是为了方便做,等结束了我就搬回去。”

“你为什么总是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直接把他的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第十五天,我站在了机场的登机口。

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时,对方递给我一张便签纸。

“苏女士,刚才有一位沈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沈凌霄熟悉的字迹。

“今夏,南絮跟我坦白了,那天地铁口我是故意没等你的。”

“数据的事也是她改的,我都知道了。”

“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讽刺。

现在知道真相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准备往里走。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今夏!”

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我回头,看到了满头大汗、眼眶通红的沈凌霄。

6

沈凌霄的衣服有些凌乱,领带也歪在一边。

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我。

“今夏,你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去查了方案,也问了签约那天的事,是南絮骗了我。”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声音带着颤抖。

“你生气是应该的,打我骂我都行。”

“但是纽约别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三百万,是我这几年攒的所有积蓄。”

“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只觉得荒谬。

“沈凌霄,你还记得我大学拿过全国数模竞赛一等奖吗?”

“你还记得我曾经公派留学过一年吗?”

沈凌霄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把银行卡扔回他身上。

“这三年,我拿着四千五的工资,给你当保姆,给杨南絮当助理。”

“我没跳槽,是因为你跟我说,你离不开我。”

“你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下去,其实是你离不开我的伺候。”

机场的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提醒。

我拉起行李箱,准备过安检。

沈凌霄慌了,从后面抱住我的肩膀。

“今夏!我真的改了!”

“我已经跟杨南絮吵翻了,我让她搬出去了!”

“陈姐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只要你留下,你就是副经理!”

我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平静地看着他。

“沈凌霄,我已经不需要了。”

沈凌霄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开口。

“那你妈呢?你不是说要多陪陪她吗?”

“你留下来,我出钱给她找最好的医生,换最好的病房!”

听到“我妈”这两个字,我的心口猛地一缩。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沈凌霄,我妈今年春天就病逝了。”

“她走的那天,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因为你当时正在陪杨南絮开发布会,你说那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沈凌霄彻底呆立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擦眼泪,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身后隐约传来沈凌霄声嘶哑的喊声,但很快被机场的嘈杂声淹没。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城市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点。

我取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我把它丢进了垃圾袋里。

落地纽约时,天空正下着雪。

我打开手机,上面有四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沈凌霄。

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杨南絮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苏今夏!你满意了吧?”

“凌霄因为胃出血住院了,医生说很严重!”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

7

我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纽约的空气很冷,吸进肺里有些刺痛。

莉莎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今夏!这里!”

她笑着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欢迎来到纽约,先喝口咖啡暖暖身子。”

我喝了一口,很苦,但让人清醒。

上车后,莉莎一边开车一边说。

“对了,国内分部那边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好像是个姓杨的。”

“不过我们主管直接把她的邮件退回了,说这是员工隐私。”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谢谢,以后不用理会那边的人。”

入职的第一周,工作强度超乎我的想象。

但我觉得很充实。

新的方是一家非常挑剔的对冲基金。

会议室里,对方的负责人翻看着我做的风险评估模型,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个模型做得很漂亮,数据很扎实,风险点找得很准。”

“这是谁做的?”

莉莎指了指我。

“是我们新来的经理,苏今夏。”

下班的时候,那位负责人特意递给我一张名片。

“苏小姐,如果你以后有换工作的打算,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握着那张名片,站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前。

原来,我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只要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我也能发光。

冬天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我换了新的手机号。

除了莉莎和几个工作伙伴,我谁都没有告诉。

半夜,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点开一看,是一张我和沈凌霄大学毕业时的合照。

下面写着一行字。

“今夏,我把我们以前住的房子买下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我直接点击了删除。

公司年会上,我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奖。

我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看着台下鼓掌的人群。

我想起那天地铁口,沈凌霄和杨南絮并肩离去的背影。

如果那天我挤上了那趟车,我现在大概还在给他们买咖啡。

我的获奖照片被登在了集团的内部周刊上。

没过几天,国内以前的市场部小周给我发来微信。

“今夏,你在纽约太牛了!”

“你不知道,你走之后,沈总和杨总彻底闹翻了。”

“杨总跳槽去了对家,还带走了几个重要客户,沈总一个人本撑不住,胃出血住院了好几次。”

“他现在天天在公司打听你的消息,整个人都瘦脱相了。”

我看着这些字,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圣诞节前夕,我独自在办公室加班。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国内分部的季度财报,沈凌霄那个组的业绩下滑了百分之四十。

莉莎端着两杯热红酒走进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还在看国内的消息?”

我关掉网页,接过红酒。

“随便看看,已经不关心了。”

就在这时,我的工作邮箱里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沈凌霄。

主题写着:“今夏,我妈癌症晚期,她想在临终前见你一面。”

下面附带了一张国内医院的诊断书和病房号。

我看着那张诊断书,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一瞬间觉得有些事情是该好好告别。

8

我请了三天假,买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落地的时候是清晨,国内的天空灰蒙蒙的。

我打车直奔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我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景。

沈凌霄坐在病床前,下巴上全是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那是我以前送给他的。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我,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今夏......你真的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病床上的沈母缓缓睁开眼,看见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颤抖着朝我伸出手。

“今夏啊,你可算来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没有了以前指点江山的气势。

“是我不好,是我狗眼看人低。”

“我被那个杨南絮骗了,她本不是什么好人。”

“凌霄住院的时候,她把公司账上的钱卷走了一大笔,人就跑了。”

沈母哭得喘不过气来。

我拿过纸巾帮她擦眼泪,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留在病房里帮忙。

沈凌霄想跟我说话,但我每次都避开了。

第三天晚上,沈母的状况稳定了一些。

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沈凌霄。

“今夏,凌霄把你们以前租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

“他把你的房间还原成原来的样子,每天都回去住。”

“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回来吧。”

我看着沈母期盼的眼神,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阿姨,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沈凌霄站在一旁,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沈凌霄约我去了医院楼下的花园。

冬天的风很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杨南絮被抓到了,职务侵占,判了三年。”

沈凌霄看着地面,声音很低。

“你觉得解气吗?”

我摇了摇头。

“这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犯了法。”

沈凌霄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眼里满是哀求。

“今夏,求你回来吧。”

“公司我已经重新整顿好了,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所有的股份都写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觉得他有些可怜。

“沈凌霄,你还记得那天地铁口吗?”

“车门关上的时候,你和杨南絮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趟列车,我永远也挤不上去,我也不想挤了。”

沈凌霄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

“对不起,今夏,都是我的错。”

“我以为你永远都会在原地等我,我太自私了。”

他从兜里拿出那个保温杯,递给我。

“这个你带走吧,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

我接过杯子,拧开盖子,看到杯底刻着一行小字。

“凌霄,记得多喝热水。”

我把杯子放回他手里。

“不用了,你留着吧。”

第二天一早,我打车去了机场。

沈凌霄没有来送我,只发了一条微信。

“一路平安。”

飞机起飞前,我刷到了陈姐发的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辞职信的照片。

配文是:“又一位创始合伙人离开了,祝前程似锦。”

有人在下面问沈凌霄去哪儿。

陈姐回复了两个字。

“纽约。”

9

回到纽约的第二周,我在公司一楼的大厅里遇到了沈凌霄。

他提着一个行李箱,正站在前台用英语和工作人员沟通。

他的英语很不流利,急得满头是汗。

看见我走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丢下行李箱朝我跑过来。

“今夏!”

我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沈凌霄,你疯了吗?”

沈凌霄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今夏,你别生气,我不是来纠缠你的。”

“我申请了纽约分公司的基层分析师职位,今天第一天报到。”

我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内的风投明星,跑来纽约当最底层的分析师?

“你图什么?”

沈凌霄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我图能离你近一点。”

“以前都是你看着我的背影,现在换我看着你。”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真的变了。”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他,直接按了电梯上楼。

莉莎很快就跑来八卦。

“今夏,那个新来的中国同事是你的前男友吧?”

“面试的时候,主管问他为什么要放弃国内的成就来当助理。”

“他说,他把最宝贵的东西弄丢了,他得找回来。”

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工作时间,不聊八卦。”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升任了总监,搬进了独立的办公室。

而沈凌霄还在格子间里,做着最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

有一次下班,外面下着暴雨。

我走到大厅,看到沈凌霄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看见我,他赶紧迎上来,把盒子递给我。

“今夏,这是我自己熬的鸡汤,你胃不好,趁热喝点。”

他的手上还有几个烫伤的水泡,显然是第一次下厨。

我看着那个保温盒,没有接。

“沈凌霄,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已经没可能了。”

沈凌霄的眼神暗了下去,但他还是把盒子塞进我手里。

“没关系,只要你身体好就行。”

说完,他冲进雨幕里,很快就消失了。

同事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沈凌霄。

“那个沈,简直是个工作狂,天天加班到深夜。”

“上次为了一个数据模型,他整整在公司熬了三天三夜,直接晕倒在茶水间了。”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天夜里,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走出办公室时,发现格子间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沈凌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他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报表,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

我走过去,看到他压在胳膊底下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我以前教过他的那些基础公式。

原来,他真的在从头学起。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里面传来沈凌霄兄弟焦急的声音。

“今夏啊,凌霄在你那边吗?”

“他复查的时间到了,医生说他胃部的阴影有扩大的趋势,让他赶紧回国手术啊!”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去纽约呢?他这是不要命了啊!”

10

我把沈凌霄摇醒。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今夏,你还没走啊?需要我送你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兄弟的电话,让你回国做手术。”

沈凌霄的笑容僵住了,他接过手机,走到一旁。

我听到他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

“哥们儿,我不回去,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有些慌乱地解释。

“今夏,我没事,就是普通的胃溃疡,我哥们儿太夸张了。”

我看着他,直接拿过他的包,翻出了他的病历本。

上面赫然写着:胃部恶性肿瘤早期,建议尽快手术。

“沈凌霄,你是不是疯了?”

我冲他大喊。

沈凌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周三下午,我请了假,强行拉着他去了医院。

办入院手续的时候,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他写下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那一栏,拿过笔,在关系那一栏写下了“朋友”两个字。

沈凌霄看着那两个字,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了。

手术安排在周五。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留在病房里陪他。

窗外是纽约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

沈凌霄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夏,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成功,你都在台下看着我。”

“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本事,直到来纽约做助理,我才知道整理那些数据有多难。”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削着苹果,没有说话。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因为发现得早,切除后基本不会影响寿命。

沈凌霄醒来的时候,看到我坐在床边,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今夏,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天地铁口,我拼命地想推开车门,但车门就是打不开。”

“我只能看着你一个人站在站台上,越来越远。”

“我终于明白,你上的那趟去纽约的飞机,才是你真正该坐的车。”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沈凌霄,好好养病吧。”

两周后,沈凌霄出院了。

而我也接到了总部的调令,我要去西雅图负责一个更大的。

出发的那天早上,我去医院把一封信留在了他的床头。

“凌霄,谢谢你让我明白,人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最安稳的站台,是自己给的。”

“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以后,别再回头了。”

“不用再等,不用再说抱歉,我们的车都该开往各自的下一站了。”

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早樱开了,一树一树,像粉色的云。

我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头顶的蓝天上,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尾迹云,飞向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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