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17:39:24  |  所属小说:小姑子说我儿子像外人,我直接让她换个爸番外

第2章 2

5

报告上,结论栏的文字冰冷而清晰: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周建华为周朵朵的生物学父亲。”

周建华接过三份报告,一份一份仔细看过。

他的脸色从凝重,到缓和,再到看到第三份。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割过杨竹兰惨无人色的脸,最后定格在周朵朵那张与周家人毫无相似之处的脸上。

我抱着已经停止哭泣、好奇张望的儿子,轻声开口:

“现在,到底谁才是野种?”

“这个家,该滚出去的,到底是谁?”

“不可能!”

周朵朵尖叫起来,冲过来想要抢报告:

“这份一定是假的,之前那份才是真的!”

周南川侧身挡住她,将报告高高举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周朵朵,你看清楚。”

“这份报告,是爸亲自联系机构,派专人采样送检的。”

“整个过程,除了爸和鉴定中心的人,没有任何人经手。”

“而你那份——”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假报告,在周朵朵面前抖开:

“这份所谓的证据,妈,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天采样后,特意在鉴定中心多待了半个小时?”

杨竹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来替你说吧。”

周南川盯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满是痛心和失望:

“你去见了负责出具报告的王医生,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你要他修改鉴定结果,你要他白纸黑字写我儿子不是我的种。”

“你胡说!”

杨竹兰尖声反驳,但声音虚得厉害:

“南川,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污蔑?”

周南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王医生,这点心意您收下......”

“周太太,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只要两份报告,就说那孩子和我儿子没有血缘关系,还有我女儿和我老公是父女关系。”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这......风险太大了......”

“二十万,现金,现在十万,事成之后再给十万。”

“王医生,您儿子快要出国留学了吧?”

“这笔钱,够他第一年的开销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杨竹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沙发靠背才没摔倒。

她看着周南川,又看看我,最后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周建华,嘴唇开合几次,终于挤出一句:

“建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周建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杨竹兰面前:

“解释你怎么贿赂医生,伪造鉴定报告,污蔑自己的亲孙子是野种?”

“我也是为了周家好......”

杨竹兰的眼泪涌出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

“我也是怕周家血脉不纯......”

“怕周家血脉不纯?”

周建华重复着她的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杨竹兰,你再说一遍,你是怕周家血脉不纯?”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份鉴定报告吧!”

周朵朵抢过报告翻看,然后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是爸爸的女儿......”

“我是周家的女儿......”

“这报告是假的......”

“是沈明舒!是沈明舒陷害我!”

她突然发疯一样扑向我,指甲朝我的脸抓过来。

周南川一把将她推开。

他没用什么力气,但周朵朵本来就站不稳,被他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够了!”

周建华暴喝一声。

这一声像惊雷炸开,所有人都僵住了。

周建华走到周朵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此刻像条丧家之犬瘫在地上,满脸泪痕,妆花得不像样子。

“爸......”

周朵朵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你信我,我真的是你女儿......”

“是沈明舒,一定是她买通了人......”

“她想赶我走,她想独占周家的财产......”

周建华弯下腰,一一掰开她紧抓着自己裤腿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酷。

“你不是我女儿。”

“从今天起,你不是了。”

“爸——”

周朵朵的哭喊变了调。

杨竹兰扑过来,想要抱住周建华:

“建华,你不能这样......”

“朵朵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叫你二十多年的爸爸啊......”

“所以呢?”

周建华转头看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所以我就要替别人养二十多年的野种?”

“还要把我周家的家业分给她?”

野种两个字像两把刀,狠狠扎进周朵朵心口。

她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明舒。”

周南川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

“哪怕看到那份假报告,哪怕所有人都说孩子不是我的,我都不相信她会背叛我。”

他看向杨竹兰,眼眶通红:

“可你,我的亲生母亲,你不仅不护着自己的儿媳和孙子,反而花钱贿赂医生,伪造证据,污蔑你的亲孙子是野种。”

“妈,你到底想什么?”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杨竹兰被他吼得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我也是为你好......”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南川,妈是过来人,见得多了......”

“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不在身边,难免......”

“够了!”

周南川打断她,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妈,到了现在,你还在往明舒身上泼脏水。”

他低头看我怀里的孩子,眼神柔软下来,再抬头时,已经一片冰冷: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妈。”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砸碎了杨竹兰所有的伪装。

她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绝望,最后变成一种疯狂的狰狞。

“周南川,我是你妈!”

“我生你养你,你就为了这个外人,不要你妈了?”

“明舒不是外人。”

周南川紧紧搂着我:

“她是我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而您——”

他笑了笑,那笑容惨淡得让人心疼:

“您是我的母亲,可您亲手在我心里捅刀子的时候,想过我是您儿子吗?”

杨竹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建华走到我面前,这个一向威严的公公,此刻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歉意。

“明舒,对不起。”

他说,声音沙哑:

“周家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我低头看他睡得香甜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六年备孕的苦,月子里的屈辱,今天的这场闹剧——都值得。

因为我有爱我的丈夫,有健康的孩子,有明事理的公公。

至于其他人......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周朵朵,和面如死灰的杨竹兰。

她们已经不重要了。

周建华转过身,面对杨竹兰,声音恢复了往的威严,却多了一丝决绝:

“杨竹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清楚,周朵朵是谁的女儿。”

“还有,你为什么处心积虑要赶走明舒,污蔑我的孙子。”

“说出来,我或许还能给你留点体面。”

“不说——”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就法庭上见。”

杨竹兰浑身一颤,抬头看着周建华,又看看周南川,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但更多的,是绝望。

她知道,她完了。

6

杨竹兰在周建华的视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滑坐到地上。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起初是压抑的抽泣,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苦啊......我这辈子太苦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和平时那个精致端庄的周太太判若两人:

“我嫁到周家三十年,伺候公婆,相夫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我......”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她开始捶打自己的口,试图用这种撒泼打滚的方式蒙混过关。

若是从前,周建华或许会皱眉呵斥,周南川或许会上前劝阻。

但今天,没有。

周建华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

周南川搂着我的肩膀,背挺得笔直,甚至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杨竹兰哭了几分钟,发现没人理她,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周建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建华,我们夫妻三十年......”

“你就这么狠心?”

“朵朵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叫你二十多年的爸爸啊!”

“你就因为一份不知真假的报告,不认她了?”

周建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杨竹兰,到了现在,你还在演戏。”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份报告,是我亲自联系省厅的朋友,安排最信任的人去做的。”

“采样、送检、拿报告,全程录像,没有经任何外人的手。”

“你告诉我,这样的报告,怎么假?”

杨竹兰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周建华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不想听废话,我就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周朵朵的生父是谁?”

“第二,你隐瞒这件事,骗了我多少年?”

“第三。”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为什么非要赶走明舒,污蔑我的孙子?”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刀,刀刀见血。

杨竹兰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看周建华,又看看周南川,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如果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没有我,周南川会娶一个她挑选的、好掌控的儿媳。

如果没有我,周朵朵永远能够享受周家所有的宠爱和资源。

如果没有我,她二十年的秘密会永远埋藏,她会一直是风光体面的周太太。

可惜,没有如果。

“说。”

周建华失去了耐心:

“我的耐心有限。”

杨竹兰知道,今天不说,明天就会在法庭上说。

到那时候,她会更难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是......是林国伟。”

她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周建华眉头猛地一皱:

“谁?”

“林国伟......你忘了?”

“当年建华地产的财务总监......”

杨竹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建华想起来了。

林国伟,他创业初期的左膀右臂,后来因为挪用公款被他送进了监狱,判了十年。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们......”

周建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伤心,是极致的愤怒: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就......就在他进去前半年......”

杨竹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段时间你天天在外面跑,几个月不回家......”

“我......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周建华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

“一时糊涂,怀了野种?”

“一时糊涂,骗了我二十年?”

“一时糊涂,把我周家的女儿养了二十多年?”

“我不是故意的......”

杨竹兰哭起来:

“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

“我不敢打胎,那时候打胎风险大,万一传出去,我就完了......”

“我只能......只能说是早产......”

“所以朵朵是足月生的?”

周南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杨竹兰浑身一颤。

她不敢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周南川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

“怪不得,从小到大,你那么疼她。”

“我要什么,你说男孩子要吃苦。”

“她要什么,你上天入地也要给她弄来。”

“我以为你就是重女轻男......原来不是。”

“你是心虚。”

最后四个字,像最后一块巨石,砸碎了杨竹兰所有的伪装。

她瘫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我能怎么办......”

“朵朵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看着你们父子俩宠她,我心里也害怕......”

“我怕你们知道真相,会不要她......”

“我更怕你们不要我......”

“所以你就加倍对她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想弥补你的愧疚?”

周建华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

“所以你处处打压南川,生怕他太出色,衬托得朵朵一无是处?”

杨竹兰猛地抬头,想否认,但对上周建华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你继续说。”

周建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针对明舒?”

提到我,杨竹兰的眼神又变得怨毒起来:

“她太完美了......”

“学历好,家世好,长得漂亮,还懂事......”

“南川爱她爱得要命,你也很喜欢她......”

“她怀孕的时候,你高兴得像个孩子,说要给孙子准备最好的......”

“然后呢?”

周建华问。

“然后?”

杨竹兰笑起来,那笑容扭曲得可怕:

“然后我的朵朵怎么办?”

“她学习不好,工作不行,谈了几个男朋友都吹了......”

“以后周家的家业,难道全要给南川和他儿子?”

“我的朵朵怎么办,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就想赶走明舒?”

周南川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所以你污蔑她的孩子是野种?”

“妈,那是你的亲孙子!”

“那又怎么样!”

杨竹兰突然嘶吼起来,像头受伤的野兽:

“在我心里,只有朵朵是我的孩子!”

“南川,你从小就跟你爸亲,长大了眼里只有你老婆!”

“我呢?我算什么?我在这个家算什么?”

“所以你就毁我妻子?毁我儿子?”

周南川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就为了那个野种!”

“不许你叫她野种!”

杨竹兰尖叫起来:

“朵朵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的辰辰呢?”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惊讶:

“他做错了什么?”

“他刚满月,就要被自己的亲污蔑是野种?”

我抱着孩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妈,这六年,我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您不是不知道。”

“我吐到脱水住院的时候,是南川守着我。”

“我打黄体酮打到屁股肿得没法坐的时候,是南川给我热敷。”

“我孕期水肿,半夜抽筋疼醒的时候,是南川给我按摩。”

“您在哪里?”

杨竹兰别过脸,不敢看我。

“辰辰出生那天,难产,胎心掉到六十,医生问保大保小,南川签字的手都在抖,说保大人。”

“我在产房里疼了十八个小时,最后挨了一刀,才把他生下来。”

“您在哪里?”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委屈,是恨。

恨这个女人的恶毒,恨她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毁了我用命换来的孩子。

“您不在。”

我替她回答:

“您在逛街,给您女儿买新款的包。”

“您说,生孩子是女人的本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我矫情。”

“月子里的三十天,您来看过三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您说,有月嫂呢,您来了也帮不上忙。”

“可是朵朵感冒,您能在她床前守三天三夜。”

“朵朵说要吃城东的蛋糕,您能开车一个小时去买。”

“朵朵和男朋友吵架,您能陪着骂一晚上。”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指望您把我当亲女儿,但我以为,至少您会把辰辰当亲孙子。”

“可我错了。”

“在您心里,只有周朵朵是您的孩子,南川不是,辰辰更不是。”

“所以您能眼都不眨地污蔑他是野种,所以您能花钱买通医生做假报告,所以您能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毁他的名声,毁他的人生。”

“就因为,您怕他抢了周朵朵的东西。”

我说完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朵朵瘫在墙角,眼神空洞,像是没了魂。

杨竹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后悔。

周建华闭着眼,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压抑极大的怒火。

周南川紧紧搂着我,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背,很暖。

“明舒,对不起。”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

“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摇摇头,没说话。

该说的,都说完了。

剩下的,是周家的事了。

7

长久的沉默后,周建华终于开口。

他没有看杨竹兰,而是转向周南川,声音里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

“南川,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南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我,走到周建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爸,对不起。”

周建华皱眉:“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您这么大年纪,还要为这种事心。”

周南川直起身,眼眶通红,但眼神很坚定:

“对不起,我娶了明舒,却没保护好她,让她在月子里受这样的委屈。”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杨竹兰,那个他叫了三十年妈的女人:

“更对不起,我的母亲做出这种事,让周家蒙羞,让您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杨竹兰心口。

她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爬过来抓住周南川的裤腿:

“南川,南川你原谅妈......”

“妈知道错了......”

“妈就是一时糊涂......”

“妈就是太疼朵朵了......”

“你看在妈养你这么大的份上,你原谅妈这一次......”

“原谅?”

周南川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妈,您让我怎么原谅?”

“您伪造鉴定报告的时候,想过我是您儿子吗?”

“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污蔑明舒出轨的时候,想过我是您儿子吗?”

“您说辰辰是野种的时候,想过我是您儿子吗?”

三个问句,一句比一句重。

杨竹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您没有。”

周南川替她回答:

“在您心里,只有周朵朵是您的孩子。”

“我和我爸,都是外人,都是妨碍您女儿享受荣华富贵的绊脚石。”

“不是的......不是的......”

杨竹兰拼命摇头,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南川,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

“妈怎么会不疼你......”

“妈就是......就是鬼迷心窍了......”

“那就当我是鬼迷心窍吧。”

周南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然后转身,重新走回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也很稳。

“爸。”

他看着周建华,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我希望依法处理。”

杨竹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南川:

“南川......你说什么?”

“你要告你妈?你要把你妈送进监狱?!”

“您触犯了法律。”

周南川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行贿,伪造文书,诽谤,污蔑。”

“哪一条,都够您进去待几年。”

“我是你妈!”

杨竹兰尖叫起来:

“我生你养你三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那您是怎么对我的?”

周南川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您想毁我妻子的时候,想过她是我爱的人吗?”

“您想毁我儿子的时候,想过他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吗?”

“妈,血缘不是免死金牌。”

“您生了我,养了我,我感激您。”

“但这不代表,您可以肆意伤害我在乎的人。”

他握紧我的手,力气大得我有些疼:

“明舒嫁给我六年,吃了多少苦,您不是不知道。她为了要这个孩子,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您都看在眼里。”

“可您呢?您不但不心疼她,反而在月子里,在她的满月宴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污蔑她出轨,污蔑她的孩子是野种。”

“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周南川笑了笑,那笑容惨淡得让人心疼:

“这叫诛心。”

杨竹兰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声音。

周朵朵这时突然爬起来,扑到周南川脚边:

“哥......哥我错了......”

“我不该胡说八道......”

“我不该欺负嫂子......”

“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以后一定把嫂子当亲姐姐......”

“我把辰辰当亲侄子......”

“哥,你看在我叫你三十年哥的份上,你原谅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若是从前,周南川或许会心软。

但今天,没有。

周南川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

“周朵朵,这三十年,我对你怎么样?”

周朵朵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哥对我很好......”

“是,我对你很好。”

周南川点点头: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你闯了祸,我替你摆平。”

“你男朋友骗你钱,我替你讨回来。”

“我以为,我对你好,你至少会尊重我,尊重我的妻子,尊重我的家庭。”

“可我错了。”

“你不但不尊重,你还想毁了它。”

周朵朵拼命摇头:

“不是的哥......”

“我就是嫉妒......嫂子什么都好,你什么都听她的......”

“我怕你有了嫂子就对我不好了......我怕......”

“你怕什么?”

周南川打断她:

“怕我不再给你钱,怕我不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怕你不能再打着周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周朵朵,这三十年,周家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是你哥。”

“我们两清了。”

周朵朵呆住了。

她看着周南川,又看看周建华,最后看向我,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恨,最后变成疯狂的狰狞: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你,我还是周家大小姐!”

“我还是我哥最疼的妹妹,都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说着就要扑过来,被周南川一把推开。

这次他没留情,周朵朵被他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朵朵,我警告你。”

周南川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你再敢碰明舒一下,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周朵朵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缩在墙角,不敢再动。

周建华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的威严。

“杨竹兰,周朵朵。”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收拾你们的东西,今晚就搬出去。”

杨竹兰猛地抬头:

“建华......你要赶我走?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家?”

周建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这里不是你的家。从你骗我那天起,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走,我给你留点体面,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过去,该给你的,不会少,但周朵朵,一分钱也别想拿。”

“第二,我报警,你进去蹲几年,再离婚,到那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杨竹兰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着周建华,又看看周南川,最后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毒,但更多的,是绝望。

她知道,她没得选。

“我......我走。”

她哑着嗓子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没人会心疼了。

周建华看向周朵朵:

“至于你,给你一个小时,收拾你的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从今以后,你姓周,但和周家,再无关系。”

8

杨竹兰和周朵朵是当天晚上搬出去的。

走的时候很狼狈,大包小包,像逃难一样。

周建华叫了保安盯着,只让她们带走私人物品,珠宝首饰、名牌包、贵重物品,一律留下。

“这些都是用周家的钱买的。”

周建华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不配带走。”

杨竹兰想闹,但保安就在旁边,她不敢。

周朵朵哭哭啼啼,还想求情,被周建华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再多说一句,你就什么都别想带走了。”

她们走了。

这个住了三十年的家,从此和她们再无关系。

客厅里一片狼藉,像刚打过仗。

周建华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周南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爸......”

“我没事。”

周建华睁开眼,眼神疲惫,但很清醒:

“就是觉得......这三十年,像个笑话。”

“爸......”

周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安慰我。”

周建华摆摆手,苦笑一声:

“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认精明,结果被最亲近的人骗了二十年......真是讽刺。”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明舒,今天的事,让你看笑话了。”

我摇摇头:

“爸,您别这么说。”

“不,该说的。”

周建华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又恢复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周董事长:

“今天的事,是周家对不起你。”

“我代周家,向你道歉。”

他说着就要起身鞠躬,我赶紧拦住他:

“爸,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

周建华很坚持,还是弯腰,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明舒,谢谢你提前留了证据,没让那对母女得逞。”

“更谢谢你,给南川生了这么好的儿子。”

他看向我怀里的孩子,眼神柔软下来:

“辰辰是我们周家的长孙,是周家的。”

“从今以后,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这话很重,重到周南川都愣了一下:

“爸......”

“你不用劝我,我意已决。”

周建华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周朵朵不是周家的人,没资格拿周家一分一毫。”

“至于杨竹兰——”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她骗了我二十年,还想毁我孙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您想怎么做?”

周南川问。

“。”

周建华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一,杨竹兰欺诈,隐瞒周朵朵非我亲生的事实,要求返还这二十年来,我为周朵朵支付的所有费用——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二,她行贿、伪造文书、诽谤污蔑,我要让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周南川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我支持您。”

“你不觉得我狠心?”

周建华看着他。

“不。”

周南川摇头:

“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我们,我们现在,也不必为她考虑。”

“好。”

周建华拍拍儿子的肩膀,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你长大了。”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从今天起,周朵朵从周家族谱除名,和周家再无关系。”

“我会发声明,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周家的人。”

“至于杨竹兰——”

他看向我:

“明舒,你想怎么处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我。

“爸,这是您的事,我听您的。”

“不,这是你的事。”

周建华很认真地说:

“她伤害的是你,污蔑的是你儿子。”

“你有权决定,要不要追究到底。”

我看着周建华,又看看周南川,他们都看着我,等我做决定。

我想了很久。

我想起满月宴上,周朵朵那句野种。

想起杨竹兰假惺惺的劝和,实则字字陷阱。

想起她们我离开时,那副刻薄的嘴脸。

也想起周南川挡在我面前,说“哪怕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认”。

想起公公那句“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最后,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

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但今天,他差点就被人贴上野种的标签,差点就失去父亲,失去家。

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如果不是公公明事理,如果不是南川相信我——

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周建华:

“爸,我支持您。”

“该,该追责追责。”

“我不想要她们的钱,但我要她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好。”

周建华点头,眼里有赞许:

“这才是我周家的儿媳。”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是我。”

“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那天晚上,周建华在书房待到很晚。

我和周南川在卧室,哄睡了孩子,相对无言。

“对不起。”

周南川又道歉,这是他今晚第十几次说对不起了。

“不怪你。”

我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是你妈做的,又不是你。”

“但她是我妈。”

周南川的声音很闷:

“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都过去了。”

我拍拍他的手:

“以后,我们好好过。”

“嗯。”

周南川紧紧抱住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第二天,周家的律师函送到了杨竹兰暂住的酒店。

同时送达的,还有周氏集团的官方声明,声明周朵朵非周建华亲生,即起与周家解除一切关系,周家将依法追讨相关费用。

声明一出,全城哗然。

之前满月宴上的流言,瞬间反转。

所有人都知道,周家那个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原来是个野种。

而周太太杨竹兰,不但婚内出轨,还骗了周董二十年,最后还想污蔑亲孙子,被扫地出门。

一时间,杨竹兰和周朵朵成了全城的笑话。

周朵朵之前那些朋友,一个个拉黑了她。

她之前炫耀的那些奢侈品,被周家追回了一大半。

她没了周家大小姐的身份,没了花不完的钱,没了前呼后拥的朋友。

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落。

而杨竹兰更惨。

周建华她欺诈,要求返还二十年抚养费共计五百八十万,精神损失费两百万,合计七百八十万。

同时,行贿、伪造文书、诽谤等罪名一旦成立,她很可能面临刑事处罚。

她去找周建华求情,被保安拦在门外。

她去找周南川,周南川不见。

她甚至想来找我,但周南川早就安排了保镖,她连小区门都进不来。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变卖自己这些年私藏的首饰、私房钱,勉强凑了四百万,剩下的,只能卖掉周建华之前给她买的一套公寓。

可那套公寓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周建华不签字,她卖不掉。

最后,是周建华“仁慈”,同意她以市价八折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他。

钱到手,还了债,杨竹兰彻底一无所有。

而周朵朵,在尝试了几次找工作失败后,终于认清现实,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走的那天,下着小雨。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车站等了很久。

没有人送她。

周家的闹剧,终于落幕。

9

周家的风波,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但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取代。

毕竟,豪门恩怨,每天都在上演。

只是这一次,结局让人唏嘘。

杨竹兰最终和周建华协议离婚,拿着剩下的钱,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据说投靠了远房亲戚。

周朵朵杳无音信,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在乎。

周家恢复了平静。

不,是比从前更平静。

没有杨竹兰的挑刺,没有周朵朵的吵闹,这个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公公周建华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家里。

他学会了冲粉,学会了换尿不湿,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他说,错过了南川的成长,不能再错过辰辰的。

周南川辞去了公司的一部分职务,把更多时间留给我和孩子。

他说,钱是赚不完的,但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

他说,他错过了我怀孕的辛苦,错过了孩子出生的重要时刻,不能再错过他的每一天。

他确实做到了。

每天早起给孩子喂,下班回家陪孩子玩,半夜孩子哭,他第一个起来哄。

我产后恢复得不错,但身体还是虚。

他请了营养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月子餐。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说,要的。

“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孩子拍嗝,动作温柔,眼神专注。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六年的苦,都值了。

一个月,公公在家里办了一场家宴。

请的都是至亲,人不多,但很温馨。

席间,公公抱着辰辰,挨个介绍:

“这是你二爷爷,这是你三姑。”

小家伙很给面子,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每个人。

轮到我的时候,公公很郑重地把我拉到身边,对所有人说:

“明舒是我们周家的功臣,是周家的大恩人。”

“从今以后,周家的事,明舒说了算。”

这话很重,重到在场的亲戚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大家都反应过来,纷纷举杯:

“明舒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南川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辰辰长得真好,像妈妈,漂亮。”

我笑着应下,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这是公公在替我正名,在告诉所有人,我是周家的女主人,谁也不能再轻看我。

饭后,公公把我叫到书房,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周建华将他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赶紧推辞。

“拿着。”

公公按住我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这是你应得的。”

“周家对不起你,这些,是补偿,也是心意。”

“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但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你收下,爸爸心里才好受些。”

我看着公公,他眼里的愧疚和真诚,不是假的。

“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把文件收下,轻声说:

“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公公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好,好,一家人,好好的。”

从那以后,公公对我,比亲女儿还亲。

他知道我喜欢看书,专门在家里弄了个书房,按照我的喜好布置。

他知道我产后需要调理,托人从各地找来最好的补品。

他知道我想继续工作,主动提出帮我带孩子,让我安心去闯。

他说:

“明舒,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有我,有南川,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庆幸。

庆幸我没有嫁错人,庆幸我有一个好丈夫,一个好公公。

那些受过的委屈,流过的眼泪,吃过的苦,都成了过往云烟。

而未来,还很长。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爱,去生活,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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