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怀孕两个月,孕吐反应凶猛,整反胃吃不下东西。
外婆心疼我怀孕辛苦,特意托了人耗费半个多月时间,辗转数地,带回一小罐顶级血燕。
那是市面上有钱难买的珍品,一年产量寥寥无几,是外婆专门为我一人寻来的补身好物。
我叮嘱保姆王姨,将这罐血燕妥善存放进去,想着等过几孕吐稍稍缓和,胃口好些了,就每炖上一碗,好好养胎。
我本以为这是家人独有的偏爱,是属于我和孩子的专属暖意,万万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这份沉甸甸的疼爱,就被人轻易窃取。
这天午后,王姨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夫人,对不住,是我没看好东西,那罐您外婆送来的顶级血燕......被先生拿走了。”
我缓缓睁开眼,心口微微一沉,平静出声,“他拿走做什么?”
王姨垂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小声回话,“先生说是......给柳小姐补身子用了,他说柳小姐近咳喘不止,急需滋补,您孕期补品多,不差这一罐。”
轻飘飘几句话,轻飘飘的取舍,将我的东西,轻易送了旁人。
我心底的温度瞬间凉了大半,“李承安呢?”
王姨轻轻摇头,语气愈发无奈,“先生一早就带着补品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
我闭了闭眼,淡淡吩咐王姨,“让他立刻回来。”
整整四个小时,别墅里安安静静,始终没有等来李承安的身影。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玄关处才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李承安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清雅的栀子香,那是柳晚晚常年用的洗护味道。
他进门的第一句话,没有关心我孕吐是否好转,反倒带着一脸不耐与深深的无奈,语气里满是指责。
“琳乔,不过一罐燕窝而已,不值当你连发十几条消息,打无数个电话我回来,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晚晚不放,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让她很难堪?”
我缓缓抬眼,“那是外婆专门从海外辗转带回的珍品,是专属我一人的东西,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给柳晚晚?她难堪,是因为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李承安轻轻叹气,语气带着一丝训诫,“琳乔,你以前从来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晚晚爸妈当年为了救我,车祸意外离世,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你出身豪门,锦衣玉食长大,什么顶级补品,珍稀好物没有吃过,为什么非要跟一个身世孤苦的女孩子争这区区一罐燕窝?”
这番双标至极的说辞,我早已听过无数次。
只要我因为柳晚晚的事情不满,他永远能用“恩情”“可怜”两套说辞,堵住我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我一次次退让妥协。
这一刻,我心里残存的对他最后一丝温柔与念想,彻底消散殆尽。
我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争执,只剩彻彻底底的冷淡,“行,她喜欢,就送她了。”
李承安闻言,瞬间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想要牵我的手,温柔安抚,复刻着往哄我的模样。
我身形微侧,精准避开他的触碰。
“从今天起,这个家所有开销,你的一切个人花费,应酬支出,全部由你自己承担,我的资产,我的所有私人物品,你和李家上下,都别再碰。”
当晚,我忍着反胃的酸涩,喝完了一碗温热的安胎药。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萧瑟,别墅里本该安静静谧,却突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低声议论的嘈杂,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还未等我开口询问,王姨已经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眼底满是焦急与不安。
“夫人!不好了!李家带着李家所有亲戚,全都站在咱们别墅的院子里了!黑压压站了一整片,看样子是特意过来的!”
我心头一冷,早已猜到他们的来意。
无非是李承安回去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让李家众人过来卖惨施压,我妥协认错。
我缓缓起身,随手披了一件外套,缓步走出卧室。
下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一幕盛大又滑稽,荒唐得让人发笑,又寒得人心彻骨。
李承安的母亲站在人群最前方,姿态端正,神情恳切,一副受尽委屈、诚心悔过的模样。
她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他的两位婶婶,三位嫂嫂,就连年过七旬,平里最体面端庄的李家老太太,都被佣人搀扶着,颤巍巍地站在人群正中。
黑压压的一院子人,从别墅台阶下一直整齐排到大门处,声势浩大,仪式感十足。
这哪里是登门道歉,分明是组团上门施压、道德绑架,做足了场面,摆明了是演给我、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大戏。
李母眼尖,一眼看到缓步走出的我,立刻抬高音量,语气恳切又委屈,将悔过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
“琳乔,我的好儿媳,千错万错全都是承安的错,是我教子无方,对不起你,我们一家人今天专程登门给你赔罪认错,你心里有任何不满都尽管冲我们来,只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话音落下,满院李家人齐齐低头躬身鞠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得过分,虚假的模样让人胃里一阵翻涌,比孕吐还要让人难受。
人群正中,李家老太太语气虚弱慈爱,看似温和,字字句句却都在不动声色地为柳晚晚开脱。
“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事不怪承安,也不怪晚晚,是我这个老婆子不知情,我不知道那燕窝贵重,只是看着晚晚那孩子体弱多病、可可怜怜的,一时心软,想着给她补补身子,才让承安拿去的。”
夜风微凉,呼呼吹过庭院,掀起我的衣摆,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一路凉透心底。我静静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将院中所有人眼底的算计、假意与包庇看得一清二楚。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柳晚晚永远是那个身世可怜、无辜单纯、受尽委屈的孤女,无论做错什么事,永远有人替她兜底、替她认错、替她开脱。
无论什么时候,但凡我不满柳晚晚,李家上下所有人都会统一战线,抱团护着她。他们最擅长用陈年恩情、长辈身份绑架我,一遍遍磨平我的底线,我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原谅。
我静静伫立在台阶上,看着阶下俯首低头、故作虔诚的一院子人,沉默了许久。
“都回去吧。”
李母瞬间抬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喜与得逞,迫不及待地追问,“琳乔,你这是不生气了,原谅我们了?”
我没有应答,漠然转身,径直走回别墅,抬手轻轻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动静,隔绝了那一院荒唐的闹剧。
王姨快步上前扶我落座,眼底满是愤愤不平,语气里藏不住的委屈与心疼。
“夫人,这事就这么轻易算了?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提前串通好、组团上门演戏!”
“不然呢?”
我轻声开口,语气淡然,“难道我真的要为难一个七旬老人,一大家子人,为了一罐燕窝赔罪到底?传出去,反倒成了我顾家大小姐仗势欺人。”
“可您本就受了委屈!”王姨替我不值,语气愈发激动。
“我是顾家大小姐,也是李承安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将所有利弊看得清清楚楚,“这场戏,他们愿意演,我便陪他们演完,顺水推舟,顾全最后的体面。”
真正让我彻底心寒的,从来不是李家人虚伪的作秀、刻意的道德绑架。
是从头到尾,始作俑者李承安,一直隐身幕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着一家人替他颠倒黑白、替他施压我,全程没有出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有人的偏袒。
接下来的几,李承安确实收敛了不少。
他不再夜留宿在柳晚晚的公寓,每天都会准时定点来到我的卧室坐上片刻,会带回我从前爱吃的零食糕点,偶尔会坐在窗边,轻声给我读散文,念睡前故事,嘴上说着是安抚胎神、弥补过错,好好补偿我连来受的委屈。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温柔是演的,他的愧疚是装的。
他每次坐下不过短短几分钟,眼神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忽不定,心不在焉,思绪早已飘离这间卧室,飘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身边。
我不动声色,将他所有的敷衍全然看破,却懒得点破。
次,李承安不在,凌晨时分,别墅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我骤然睁眼,睡意全无,心头瞬间提起一丝警惕。
下一秒,王姨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又凝重,“夫人,出事了!顾家老宅来人了!”
我心头一紧,立刻披好外套起身,快步下楼。
客厅里,一身黑色正装的张叔身姿挺拔、气场冰冷,周身裹挟着沉沉的怒意,脸色铁青肃穆,让人不敢靠近、不敢直视。
“小姐。”张叔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沉甸甸的严肃与不悦,“今晚傍晚六点,李先生擅自拿走您的私人专属权限卡,假借您孕期突发急症的名义,强行调走了顾家私人医院所有在岗的主治医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偏偏就是这么凑巧,当晚老太太突发旧疾,心口绞痛,可院内无一名主治医生值守,仅剩两名实习护士本无法应急,老太太险些就此遇险,酿成大祸。”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指尖瞬间冰凉,一股巨大的恐慌与后怕席卷全身。
“外婆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万幸老太太福泽深厚,家里常年备着顶级急救药,佣人及时喂药、紧急处置,堪堪稳住了病情,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情况平稳。”
张叔语气稍稍缓和,随即又沉了下来,“但老爷子震怒。”
“小姐,您虽已成婚,脱离老宅居住,但终究是顾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孩子,此番因您纵容李先生肆意妄为,滥用顾家权限,险些害死家中长辈,实属荒唐。”
“老爷子吩咐,暂时冻结您名下部分资产、收回您所有私人专属权限,暂停老宅通行资格。这段时间,您安心在家反省,好好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纵容与退让,到底换来的是什么。”
短短几句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僵在原地,浑身气血翻涌,五味杂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彻骨,“李承安人在哪?回来过吗?”
王姨垂着头,声音微弱又无奈,“没有,从傍晚出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带着无尽的嘲讽,“好,真好,那我们就亲自过去看看,柳晚晚到底病得多严重,值得他不惜惊动整个顾家!”
柳晚晚住的公寓地段顶级,是我婚前购置的房产,却被李承安私自拿来安置柳晚晚。
我们抵达公寓楼下时,正好撞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提着药箱,满脸疲惫地从楼内走出。
我示意王姨上前,妥善送走几位医生,随即走向公寓。
公寓大门没关,柳晚晚的声音柔弱细碎、乖巧温顺,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与懂事。
“表哥,我真的没事了,咳喘已经好多了,你不用一直守着我,快去陪陪琳乔姐吧,她还怀着孕,更需要你照顾。”
李承安温柔耐心的声音响起,那是我婚后三年,极少能从他口中听到的温柔语调,“先把药喝完,乖乖休息,我陪着你才放心。”
我抬手推门而入,骤然闯入的动静打破了屋内温馨虚假的氛围。
李承安看到我的瞬间,手上喂药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错愕,强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
“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夜里风大,你还怀着孕,身子虚弱,不该随便出门乱跑,万一受凉动了胎气怎么办?”他开口便是假意的关心,字字句句都透着虚伪。
我懒得与他周旋,目光淡淡扫过床上故作虚弱的女人,语气平静无波,“柳小姐的病,治好了?需要动用我顾家全部私人医生,耽误我外婆救治的重病,应该很凶险吧?”
李承安立刻回头,满眼心疼“今晚情况特别凶险,晚晚突发呼吸困难,脸色青紫,险些喘不上气,我实在放心不下,才紧急叫了医生过来。”
“她父母当年拼死救我性命,临终前唯一的嘱托就是让我护好她,若是她出了半点意外,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终生愧疚。”
床上的柳晚晚立刻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虚弱地低低咳嗽几声,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说来就来。
“琳乔姐,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身子不争气,总是拖累表哥,我知道自己身份普通,不该劳烦顾家的私人医生,更不该耽误你的事情。”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眼底看似满是愧疚,实则藏着一丝隐秘的得意与挑衅。
“都怪我太没用,表哥念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才会一时情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和表哥置气,若是因为我伤了感情,我宁可现在立刻搬走,再也不拖累你们分毫。”
她肩膀轻轻颤抖,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若是换做从前心软的我,或许真的会信了她的假意愧疚。
可如今我早已看透她虚伪的面具,只觉得讽刺至极。
李承安见状,语气满是极致的心疼与维护,“别乱说,有我在,没人能委屈你,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
两人深情对视、彼此慰藉、相互守护的模样,刺眼得让我忍不住嗤笑出声,心底一片寒凉。
“李承安,”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冰冷刺骨,“你这是打算和她生死与共,相守一生?”
李承安猛然回神,慌忙松开扶着柳晚晚的手,快步上前想要解释,“琳乔,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单纯报恩、照顾妹妹,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
我抬手直接打断他苍白无力的辩解,眼神清冷锐利,字字直击要害,撕开他所有的伪装与谎言。
“当初两家商议婚事、长辈齐聚一堂定亲时,你当着顾家、李家所有长辈的面郑重发誓,你对柳晚晚只有恩情、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只会把她当做妹妹照拂。
你承诺婚后会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委屈我,更会尽快为柳晚晚安排姻缘、彻底避嫌,安稳断清牵扯。”
我步步紧,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现在看来,你当初的所有承诺,全是骗人的,你不仅心安理得用我的资产养着你的情人,甚至为了她,肆意践踏我的底线,你这不是报恩,是忘恩负义!”
李承安眉心紧蹙,脸色难看至极,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我没有!琳
乔,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今晚的事情纯属意外,我只是一时情急,考虑不周,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我对晚晚只有兄妹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淡淡扫过床上紧紧攥着被子,眼底藏满怨毒与不甘,却依旧不敢发作的柳晚晚,心底一片漠然。
“既然只是单纯报恩,那底线总是有的吧。”我语气不容置喙,态度坚决,“往后柳晚晚的所有开销,全部由你个人承担,不准再动用我名下一分一毫资产。
这套公寓是我的婚前财产,她无权居住,明天中午之前,我希望她自觉搬离,不要让人上门驱赶,太过难堪。”
李承安脸色一沉,立刻想要开口替柳晚晚求情:“琳乔,你——”
我率先出声,直接堵死他所有的话路,“今晚顾家所有人,全程见证了你为了柳晚晚,不惜调空所有医护资源,不顾我外婆性命的所作所为。
若是这件事传到我爷爷耳中,知晓你为了柳晚晚,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你觉得,你如今靠着顾家扶持得来的地位,还会不会存在?”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李承安的软肋,柳晚晚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得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琳乔姐说得对,是我不懂事,我明天一早就乖乖搬走,绝不拖累表哥。”
我懒得再看这场虚伪至极的戏码,转身径直离去。
“明天一早,让沈归把家里所有收支账目、我婚后三年所有出资明细、资产流转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一页都不能漏,我要一笔一笔仔细核对。”
王姨疑惑问道:“夫人,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晚风刺骨,心底寒凉一片,“我想好好算一算,李承安这三年口口声声的报恩,到底花掉了我多少钱财、消耗了我多少真心。”
次清晨,我的专属助理沈归早早赶来别墅,将厚厚三大本装订整齐的账目文件、资产流水清单,整整齐齐摆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厚厚的账本沉甸甸的,承载着我三年婚姻里所有不为人知的付出与退让,也藏着李家所有人贪婪虚伪的算计。
婚后整整三年,李家上下以帮我打理家事、代为经营产业、应付人情往来为借口,源源不断从我名下的资产、婚前嫁妆、公司营收中支取巨额费用。
账面记录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支出都标注着合理用途,家事开销、产业维护、人情应酬、周转,看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在外人眼中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太过完美、毫无瑕疵的账目,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第2章
沈归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声音低沉严肃,“夫人,核查结果出来了,情况远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您婚前名下的十几处黄金商铺,高端写字楼,私人产权工作室,所有产权证件,过户记录,全部被人悄无声息篡改转移,原件尽数不见。”
我闻言,没有丝毫意外。
我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厚重的账本,淡淡开口,“备车,出去转转,去看看我这些年辛苦打拼,用心筹备的产业,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黑色轿车一路驶向城东商圈,这里是全城最繁华、租金最高的核心地段,也是我婚前大半产业的聚集地。
我最先抵达的,是我婚前耗费无数心血,亲自筹备设计、一手打造的原创高端成衣品牌店。
当初我倾尽心力,亲自把控设计,选材打造出的小众高端品牌,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原创设计店铺。
可如今,熟悉的店面早已换了模样,原本刻着我专属品牌logo的门头被彻底拆除,崭新的招牌高悬门头,赫然写着——“晚安定制”。
晚安,李承安,柳晚晚。
简简单单四个字,藏着两人明目张胆的暧昧与私情,恶心至极。
他们偷走我的产业,还要堂而皇之用上专属两人的名字。
紧接着,是我名下的高端珠宝设计工作室、私人高端商务会所、轻奢美妆店,结果无一例外。
所有我婚前辛苦打拼的产业,全部悄无声息被更名换主,尽数落入李家囊中。
店内的店长、主管全部换成李家的旁系亲戚,店里的老员工大多被排挤离职,新晋的店员只知李家,只知李承安与柳晚晚,全然不知背后真正的创始人是我顾琳乔。
我骤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李老夫人一脸慈爱、体贴入微,拉着我的手柔声安抚。
“琳乔啊,你刚成婚,后若是怀了孕更是辛苦,千万不要劳受累,你名下这些产业繁琐事务太多,费心费力。
不如让承安替你打理分担,一家人不分彼此,他做事稳妥,肯定能帮你把产业经营得越来越好,你只管安心享福,好好养胎就够了。”
彼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对婚姻的期许,毫无防备。
我以为是长辈体贴,丈夫疼惜,心甘情愿交出所有产业的管理权,放心让他们代为打理。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李家上下所有人,伪装真心相待,一点点打消我的戒备,复一蚕食我的所有资产,手段缜密,隐忍了整整三年,终于将我的心血尽数占为己有。
傍晚时分,车子返程驶回别墅。
远远地,我就看见李承安身姿挺拔地站在别墅门口,像是特意等候多时。
见我下车,他立刻快步上前,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搀扶我的手臂,语气故作温柔体贴,一副满心牵挂的模样。
“今天在外奔波一天,怀着孕还要四处劳累,辛苦你了,以后别再随便出门走动,外面不安全,家里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打理就好,你只管在家安心养胎。”
我身形微侧,精准避开他所有的触碰,身姿疏离冷淡,眼神平静无波,不给他半点亲近的可能。
虚伪的温柔,我早已不屑沾染。
紧随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李母提着保温桶从车上走下,脸上堆着一成不变的虚伪笑意,快步走上前来。
“琳乔回来啦?真是太巧了!你怀着孕还在外奔波,多让人担心受累,我今天特意亲自下厨,给你炖了滋补养胃的老母鸡汤,你快趁热喝,好好补补身子。”
我抬眼直视着她,不再客套,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冰冷,“妈,我想问一句,我放在书房加密保险柜里的十几份产业的地契,产权原件,全部去哪了?”
李母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眼神飞快闪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随即故作疑惑,佯装一无所知。
“产权证书?那些贵重证件不是一直都是你自己亲手保管的吗?保险柜也是你专属密码,我从来没有碰过,怎么会问我呢?”
不过短短两秒,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立刻换上一副宽慰亲和的口吻,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语气看似贴心,实则句句搪塞。
“好孩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那些产业商铺都是家里的资产,交给自家人打理,只会越做越好,绝对不会亏了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养胎,别的琐事全都不用你费心。”
我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声附和,语气平淡无波,“也是,都是自家人,我自然放心。”
听到我这句话,李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间露出掩饰不住的松弛与得意,身旁的李承安,眼底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母子二人贪婪的嘴脸展露无遗。
他们笃定我依旧心软、依旧愚钝,依旧会像从前一样,被几句亲情话术轻易糊弄过去,心甘情愿被他们吸血利用。
回到卧室,我立刻吩咐沈归,语气严肃郑重,“立刻安排最靠谱的法务团队,彻查近三年李家所有人转移资产的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所有隐秘交易全部查清楚。”
沈归郑重应声,“明白夫人,我立刻加急处理,三之内,必给您完整详细的核查报告与证据链。”
整整三,李承安彻底消失,杳无音信,没有半点过问我的身体、我的情绪。
他心安理得地守在柳晚晚身边,继续扮演着温柔深情,知恩图报的完美表哥。
三之后,他才终于再次露面。
他依旧带着我从前最爱吃的几样精致的糕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温柔,语气温和,佯装体贴入微,试图复刻往的温情,麻痹我的戒备。
“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了吗?孕吐有没有缓解?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目光温柔,看似满心牵挂。
我静静抬眼看着他故作深情的眉眼,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多年、无比信任的脸庞,思绪骤然飘回年少初遇的光景。
那年秋,天高云淡,学校组织户外团建,我贪玩脱离队伍,独自跑进深山密林深处,不慎脚下打滑,失足摔伤,脚踝红肿剧痛,无法行走,被困在空旷幽深的山林之中。
暮色渐沉,山林风声萧瑟,我又怕又疼,是李承安,不顾山路崎岖,独自一人穿过层层树林,一步步艰难走到我身边。
他没有半分不耐,小心翼翼蹲下身查看我的伤势,随即稳稳背起我,一步步踏着暮色走出深山。
年少时的温柔真切、眼底热忱纯粹,或许在那一刻是真的.曾经的赤诚心动,满心欢喜,也确实真实存在过。
只是后来,人心易变,恩情裹挟私欲,欲望吞噬本心,终究毁掉了所有纯粹的美好,耗尽了所有真挚的情意。
我压下心底最后一丝唏嘘与怅然,敛去所有过往的念想,决定给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三年婚姻,最后一个体面的交代。
“李承安,我在海外有几套闲置房产,环境安静。”我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你可以把柳晚晚妥善安顿到海外,给她足够的生活费,保障她余生安稳无忧,但从此之后,你必须和她彻底断除所有私下往来,安分守己回归家庭,好好待我,你可以报恩,但不能再委屈我和孩子。”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最后的退让。
只要他肯彻底断清牵扯,我可以既往不咎,放过这段破败的婚姻,安稳度。
可李承安脸上的温柔瞬间彻底凝固,神色一点点沉冷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失望与不满。
“琳乔,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晚晚无依无靠,世上无亲无故,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你让我把她独自一人送到遥远的海外,这和彻底抛弃她有什么区别?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他理直气壮地训斥我,站在道德制高点,控诉我的不近人情、狭隘刻薄。
“你从前明明善良大度,亲口说过会和我一起把晚晚当做亲妹妹好好照顾,可你现在步步紧,变得越来越刻薄。”
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我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碎裂殆尽,无需再多言,此人已无可救药。
他说完,猛地起身,摔门而去。
自那一起,他再也没有踏入我的卧室半步。
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小腹渐显怀,身形慢慢笨拙迟缓,孕期疲惫感愈发强烈,整困倦乏力,偶尔依旧会剧烈孕吐,身体负担越来越重。
那傍晚,王姨出门订购明所需的新鲜食材,可是出门好一会,都不见她回来。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回来,始终垂着头,不敢抬眼看向我。
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王姨侧脸明显红肿一片,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淤青,脖颈处也带着细微的红痕,明显是和什么人起了争执。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谁打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我再三追问,王姨终于红了眼眶,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哽咽出声。
“夫人!我刚刚回来路过柳晚晚的公寓楼下,撞见一群搬家工人,正准备把您卧室那套绝版定制苏绣屏风搬走!
那是您出嫁时,顾家专门为您定制的陪嫁珍品,纯手工苏绣,价值连城,您平里爱惜得不得了,一直都好好放着!”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颤抖,“我上前拦住他们,问他们谁允许搬走屏风的,他们却说,是先生亲自吩咐的,要把这套屏风搬到柳晚晚的公寓!”
“我不让他们搬走,拼命阻拦,结果那群工人直接动手推搡我,把我狠狠推倒在地......”
王姨抬起头,眼底满是委屈,“夫人,现在别墅里所有佣人一个个趋炎附势,巴结讨好先生和柳晚晚。
他们都觉得顾家冻结了您的资产,不让您回去,是把您赶出来了,全都明目张胆地欺负您!”
我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却毫无波澜。
我早就知道李家人心贪婪,趋炎附势,却没想到,他们竟放肆到这般地步,我沉默片刻,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轻声开口,“我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落实妥当了?”
王姨闻言,立刻收敛泪水,重重点头,“都安排妥当了夫人。”
既然他们肆无忌惮、步步紧、得寸进尺,全然不顾一丝情面,那就别怪我顺水推舟,好好陪他们演完这最后一场收尾大戏,彻底清算所有恩怨。
片刻之后,静谧的别墅里,骤然响起王姨惊慌失措、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穿透整栋楼层,响彻整个庭院。
“快来人!快来人啊!夫人胎动剧烈、身体不适,腹痛难忍!赶紧叫医生!快打电话通知先生,让他立刻赶回来!”
呼喊声急促慌乱,极致真。
我静静躺在床上,单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神色平静淡然,听着外面骤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佣人慌乱的低语议论、杂乱的奔走动静。
短短数十秒后,所有嘈杂动静骤然消失,整栋别墅瞬间陷入诡异死寂。
所有人都得了默许、受了吩咐,无人上前、无人帮忙、无人呼救、无人联系医生。
漫长的寂静过后,卧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柳晚晚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柔软精致的高端家居服,妆容精致完美,肤色白皙透亮,身姿轻盈舒展,哪里有半分常年体弱多病的病态?
往刻意伪装的孱弱苍白尽数褪去,眼底满是鲜活的得意与张狂。
她慢悠悠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肆无忌惮的得意与讥讽。
“琳乔姐,听说你胎动不舒服?怎么,不会是查到自己辛苦打拼的产业全都变成了我的东西,气到快要流产了吧?”
我没有应声,静静躺在床上,抬眸看着她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柳晚晚见我沉默,愈发得意,俯身凑近床边,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又恶毒,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恶意。
“你就别白费力气等人来帮忙了,整个别墅的佣人管家,全都被我们打过招呼,没人会为你跑腿,没人会管你的死活!你就安安静静待着,慢慢熬吧。”
我缓缓撑起上半身,眼神清冷锐利,直直看向她,语气冷静肃穆,“柳晚晚,你最好想清楚后果,蓄意加害孕妇、谋害腹中胎儿,是触犯法律的重罪,你承担不起这个下场。”
听到我的警告,柳晚晚骤然嗤笑出声,笑得肆无忌惮、癫狂张扬,满是嘲讽与不屑。
“胎儿?顾琳乔,我的大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底气跟我谈后果、谈法律?”
她眼底积压了十几年的嫉妒、怨恨、不甘与恶意,彻底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字字扎心,极尽扭曲。
“你现在被顾家冻结所有权限,收回所有特权,禁止返回老宅!你被困在这栋空荡的别墅里自身难保!你以为还有人在乎你,在乎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死活吗?”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李承安宁愿负你、背叛婚姻、辜负家庭,也要拼尽全力护着我、偏爱我?”
她缓缓抬手,轻轻温柔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眼底的得意与阴狠愈发浓烈,笑容灿烂又扭曲,字字诛心。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也怀孕了,是表哥的孩子。”
“表哥早就跟我承诺过,等你平安生下孩子,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彻底摆脱你,到时候,他会设计让你产后大出血,对外宣称你难产离世,我的孩子会顶着顾家外孙的尊贵身份,享尽你顾家的荣华富贵、顶级资源!”
我静静听着她癫狂恶毒的盘算,面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早已看透她所有的贪婪与妄想。
柳晚晚见我依旧面无表情,愈发亢奋得意,压低声音,吐出最恶毒周密的全盘计划。
“至于你能不能熬过今晚、能不能平安撑到生产,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若是你今晚就熬不住离世,更是遂了我们的心意李家会对外隐瞒所有真相。”
“等三个月风头彻底过去,所有人都淡忘你的存在,我的孩子就会顺理成章顶替你孩子的身份,继承你所有的嫁妆、资产、人脉、产业,坐拥你辛苦打拼的一切!”
“我谋划了这么多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终于要赢了!而且最妙的是,没有任何人能查到我的头上,所有悲剧,都是自然发生,我净净,毫无破绽,本算不上蓄意害人,对不对?”
看着她扭曲癫狂、面目狰狞的模样,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淡,却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嘲讽。
柳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不解,死死盯着我,“你笑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就在这一刻,别墅门外骤然传来整齐沉稳、步步铿锵的脚步声,紧接着,外婆沉稳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整间卧室、震慑全屋。
“就凭你,也配动我的曾外孙?”
柳晚晚脸上所有的狂妄,在这一刻瞬间彻底僵死。
血色瞬间从她脸上尽数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毫无生机,浑身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四肢冰凉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慌乱,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外婆一身端庄华贵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快步走进卧室,全然无视瑟瑟发抖的柳晚晚,径直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掌心温热燥,指节微微发颤,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声音温柔,“好孩子,外婆来晚了,让你独自受了这么多委屈,是外婆不好。”
简单一句话,温柔又厚重,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强撑的坚强,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鼻尖骤然发酸,眼底瞬间湿润。
柳晚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间切换回往乖巧可怜的模样,泪水汹涌而出。
“顾婆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胡言乱语、疯话傻话!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害人的心思,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求求您了!”
前后反差巨大,拙劣的演技令人作呕,让人看着无比反胃。
我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情绪,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轻声吩咐一旁等候的王姨,“把整理好的所有资产清单,三年账目明细,资产转移记录,全部拿过来。”
王姨立刻应声,抱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流水账单、产权记录、法务核查报告,快步走进来,一页页清晰翻开,将所有证据清清楚楚展示在众人面前。
三年时间,李家上下借着帮我打理家事,经营产业的名义,悄无声息从我名下资产和公司营收中,累计转移金额高达八百四十万。
账目明细清晰无比,铁证如山,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
李家常年虚报房屋装修维修费,产业运营成本,常采买杂费人情应酬开支,层层加码,中饱私囊。
肆意挪用我的个人资产,补贴李家各房亲戚的常开销,为柳晚晚购置各类奢侈品,名牌衣物。
更过分的是,李承安常年私自变卖我名下珍藏的绝版字画,将所得钱财尽数拿去拉拢人脉,讨好柳晚晚,为自己铺路造势。
一笔一页,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外婆垂眸草草翻阅几页厚厚的证据材料,脸色愈发冰冷肃穆,眼底怒意翻涌,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呼吸。
她不再多看一眼瑟瑟发抖的柳晚晚,转头对着身后随行的顾家首席特助,沉声冷厉地下达指令。
“即刻全面封锁李家所有公私资产,查封李家所有账目流水,所有相关资料,全部尽数带回顾家总部,由顾家顶级法务团队逐一核查清算,即刻冻结李家在顾家的所有权限,等候法务。”
特助躬身郑重应声,“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柳晚晚彻底浑身瘫软,四肢无力,直直瘫坐在地板上,眼神空洞涣散,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的模样,眼底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慌。
没过多久,两名黑衣保镖快步走入卧室,将衣衫凌乱的李承安带了进来。
他发丝微乱眼底还残留着彻夜温存的慵懒与松懈,明显是刚从柳晚晚的公寓被窝里被强行拖拽过来。
抬眼看到端坐床边,满脸寒怒的外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下意识躬身低头。
外婆没有让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李承安,柳晚晚方才在这间卧室里,亲口说出的所有恶毒谋划、害人诡计、夺权算计,你知情与否?”
李承安指尖死死蜷缩,掌心沁满冷汗,迟疑数秒,终究还是咬牙否认,试图垂死挣扎、推卸罪责。
“我、我不知情!外婆,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晚晚她近情绪不稳、神志不清,那些全是她一人胡言乱语,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未授意过她任何事情!”
外婆骤然冷笑一声,抬手将厚厚一叠沉重的账本,狠狠摔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不知情?”
“她在你李家的别墅里,仗着你的偏爱与纵容,肆意妄为,嚣张跋扈,蓄意谋害顾家血脉,妄想鸠占鹊巢,顶替我外孙女的人生,霸占我顾家的一切!
她连后续如何掩盖罪行,如何瞒天过海,如何夺子夺权,如何吞掉我外孙女所有资产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你全程不知情?”
李承安浑身剧烈一颤,如坠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柳晚晚,眼底满是愤怒。
柳晚晚被他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浑身瑟瑟发抖,头颅垂得极低,本不敢与他对视。
李承安对着外婆苦苦求饶:“外婆,她是一时疯癫、心智失常才胡言乱语!我立刻把她送走,永久驱逐出境,绝不许她再踏入京城半步!她的所有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您要相信我啊。”
外婆懒得再听他半句毫无诚意的辩解,“报警,所有是非对错,不必再私下周旋,直接交给法律审判,李承安,你们李家欠下的所有债,今起,尽数清算清。”
话音落下,李承安彻底失去所有力气,浑身脱力,任由保镖上前压制看管,再也无力挣扎辩驳。
外婆温柔起身,小心翼翼搀扶起我,语气温柔安抚,“乖宝,别怕,跟外婆回家,再也不用待在这让人受委屈的地方。”
我心头一暖,紧绷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轻轻搀扶着外婆的胳膊,缓缓起身,跟着她向外走去。。
可刚走到别墅门口,身后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绝望凄厉的哭喊求饶声。
偌大的别墅庭院里,李家上上下下数十口人黑压压跪了一地,李母、李老太太、各位婶婶嫂嫂,个个衣衫凌乱、发髻松散、狼狈不堪,拼命阻拦工作人员执法,哭喊不停、求饶不止,场面混乱丑陋。
混乱之中,原本被保镖看管的李承安,猛地奋力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快步冲到我面前,死死拦住我的去路。
他眼底通红、布满红血丝,往的体面傲气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卑微、急切与慌乱,声音沙哑颤抖,小心翼翼唤我。
“乔乔......”
这是他年少时独独对我的专属昵称,温柔缱绻,独一无二,曾温柔骗了我整整数年光阴,曾是我年少最心动的期许,最温柔的执念。
“乔乔,我真的知道错了,彻彻底底知道错了!”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悔恨与乞求,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我真的不知道她心底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这么疯狂的算计!我只是单纯感念她家的救命之恩,只想好好照顾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你再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静静垂眸看着他悔恨乞求的模样,心底再无半分波澜,没有心疼,没有不舍,没有遗憾,只剩彻底的淡漠与疏离。
我语气清淡,平静无波,“李承安,从今往后,你可以全心全意、毫无顾忌地报答你的救命恩情了,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阻碍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踏入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
外婆温柔地将一件柔软保暖的羊绒披风,轻轻盖在我的膝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我周身的寒凉,柔声安抚,“都彻底过去了,我的乖宝,以后岁岁平安、再无委屈。”
我轻轻靠在柔软的车壁上,抬手温柔覆在平坦的小腹之上。
下一瞬,腹中的小生命轻轻踢了我一下,像是在默默陪着我,陪着我彻底告别所有不堪的过往。
顾家的清算彻底展开,整整三,层层彻查、步步追责,李家多年来侵占,转移我所有资产的完整证据链,所有交易全部彻底查实。
法院开庭当,李家所有人尽数到场,一个个神色惶恐,再也没有往豪门亲戚的体面优雅。
顾家律师当众宣读所有核查结果,三年累计侵占私人资产八百四十万,虚报运营开支、中饱私囊,各房亲戚分赃不均、私下转移隐匿资产,柳晚晚个人奢靡挥霍三十余万,李承安私自变卖珍贵绝版藏品、挪用公款拉拢人脉,所有罪责、所有账目,全部有据可查、铁证如山。
铁证面前,原本抱团取暖,统一口径的李家人,瞬间彻底慌乱,撕破脸皮,丑态毕露。
二婶当庭怒斥三婶私吞商铺租金,隐匿收益,三婶反口痛骂李母带头挪用资产,纵容儿子忘恩负义,李母反手甩锅年迈的老太太,指责长辈纵容包庇,识人不清。
一院子亲人互相撕扯,互相指责,,丑态百出,像一群争抢残食的蝼蚁,可笑又可悲。
我静静坐在旁听席上,神色淡然、冷眼旁观,看着这场荒唐丑陋的闹剧,看着他们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
良久,我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平静,稳稳唤回李承安的注意力,“李承安。”
他骤然抬头,浑浊的眼底依旧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与期盼,死死盯着我,奢望我心软原谅他。
我抬手,将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缓缓递到他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从此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再无半点夫妻情分,半点牵扯。”
承安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瞬间慌乱:“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这么对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原谅我一次!”
这时,律师挡在我的身前,淡淡开口,“李承安伙同家人恶意侵占配偶资产、蓄意欺瞒、罔顾长辈安危,品行不端,撤销一切社会头衔与荣誉,移交法院。李家全员需限期退还所有侵占款项,逾期未还,全部依法追责。”
两名警察上前,直接架起失魂落魄的李承安。
他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我,声声哀求:“乔乔!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我一次!”
我指尖收紧,心底一片寒凉,字字诛心,清晰回他:
“你私自盗走我的权限、调空私人医院、害我被家人误会、连累长辈遇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肚子里的孩子?你彻夜守在别的女人身边、纵容家人掏空我的资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孩子?”
“李承安,你不配提孩子,更不配求我原谅。”
李承安彻底僵住,眼底的光芒尽数熄灭,被人强行拖拽离去,脚步声渐渐消散。
李家众人彻底慌了神,为了补齐巨额亏空,连夜变卖房产,车子,奢侈品,四处借钱抵债。
往体面风光的李家,一夜之间彻底败落,沦为全城笑柄。
有人心存侥幸,偷偷藏匿财物想要跑路,直接被警方抓获,以他人私有资产、蓄意欺诈的罪名入狱。
经此一事,再也无人敢心存侥幸。
柳晚晚身上所有依托我资产购置的奢侈品、首饰衣物,全部被追回变卖抵债。
短短几,她从锦衣玉食的娇弱美人,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疯女人。
李家拼尽全力,也只补齐不到一半的欠款,终究无力回天。
不久后,法院判决下达。
李承安恶意侵占他人巨额资产,证据确凿,处以五十年,录入失信名单,终身不得复用任何社会身份。
被送监狱当,李承安想尽办法拖延,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等我心软,等我回头,等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助理传来的消息,神色毫无波澜。
次,我收到了李承安亲手写的长信。
洋洋洒洒数千字,细数年少相遇的温柔、过往点滴的情谊,字字深情,句句恳切,试图挽回我们的过往,只是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再警局慌乱写下。
我未曾细读,只在信纸背面提笔,写下八个字,让人原路送回。
王姨回来告诉我,她去的时候,李承安还在苦苦支撑,看到自己去送信,还以为终于有希望了,可是看到那行字后,失去了所有力气,失声痛哭,久久无法平复,最后被警察带走。
他倾尽所有温柔与笔墨的追忆,最终只换来我一句冰冷的终结。
那八个字是:爱恨两清,恩断义绝。
同,柳晚晚的判决结果公示。
柳晚晚蓄意谋害胎儿、恶意挑拨离间、侵占他人财物,手段恶毒,本应依法严惩。念其怀有身孕,判三年,哺期结束后,再去服刑。
我去医院见了她最后一面。
曾经精致柔弱、楚楚可怜的柳晚晚,早已不复往模样。
她头发凌乱,穿着病号服,满脸憔悴,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狼狈不堪。
看到我,她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又怨毒,声音沙哑涩,“你赢了。”
着门框,没有靠近,语气淡然,“我从来没有和你争过什么,我只是拿回了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柳晚晚忽然疯笑起来,笑得眼泪汹涌,满是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顾琳乔,凭什么你生来就高高在上,拥有一切?家世、容貌、财富、宠爱,你唾手可得的东西,我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
“我寄人篱下十几年,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好不容易抓住李承安这浮木,只差一步就能翻身,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装病、装可怜、装柔弱,耗尽所有心思讨好李承安,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我活得这么辛苦,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赢过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静静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控诉,心底毫无波澜。
我承认她身世可怜,但身世苦楚,从来不是害人利己、贪得无厌的借口。
“柳晚晚,我刚嫁入李家时,真心同情你的遭遇,心疼你无依无靠。我带你出入宴会、结识人脉,为你挑选合适的良缘,真心把你当做妹妹,盼你安稳顺遂。”
“是你自己贪念丛生,不肯知足,一心想要抢夺不属于你的一切。”
柳晚晚猛地抬头,眼神偏执疯狂:“你少假仁假义!你就是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故意对我好,想早点把我打发走,除掉我这个绊脚石!”
我轻轻摇头,只觉可笑又可悲:“我身份优越,应有尽有,若真容不下你,何须费心算计、假意周旋?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是你自己,一直把我当做毕生仇敌。”
柳晚晚眼神涣散,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摇头,彻底陷入癫狂。
我淡淡收尾,字字清醒:“毁了你的从来不是我的出身,是你无尽的贪婪和扭曲的嫉妒。”
“你费尽心思依附的李承安,到最后,连一句为你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不是我赢了你,是你亲手,把自己的人生彻底输光了。”
我转身离去,身后的哭声凄厉绝望,再也无人怜惜,无人兜底。
这座困住我三年的李家别墅,彻底封门废弃,李家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三年前,我带着满心欢喜、丰厚嫁妆踏入李家,以为是良缘佳偶、岁月安稳。
三年后,我一身坦荡、一身轻松,毅然挣脱泥潭,重获新生。
而柳晚晚,终究只是一只困在别人人生里、贪念丛生、最终自取灭亡的寄居蟹。
两个月后,我的预产期如期而至。
生产整整持续了一夜,阵痛席卷全身,耗尽我所有力气。产房外,外婆彻夜念佛祈福,满心牵挂。
天亮之时,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寂静,我的孩子平安降生,是个眉眼清秀的男孩,哭声洪亮,中气十足。
外婆小心翼翼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眼底满是温柔与疼爱,轻声为他赐名:“就叫容安吧。愿他历经风雨,岁岁容安,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午后,父亲亲自赶来,坐在床边温柔看着我,又细细端详着熟睡的孩子,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乔乔,之前权限冻结的事,是我太过急躁,没有查清原委,就贸然责罚你,委屈你了。”
我轻轻摇头,温柔浅笑:“我明白,您是怕我沉溺情爱、识人不清,怕我被人蒙蔽,毁了自己的人生,是为我好。”
父亲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递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中放着一道专属批复,父亲为我单独置办了一栋独立府邸,不依附李家,不隶属老宅,是真正完全属于我一人的安稳天地。
“这些年你一直都住在李家,这房子是我在你婚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在你婚后出现任何状况,你都能有一个底气,之前没有给你,是觉得你用不上,不过现在看来我倒也算没有白购置房产。”
同时,他为孩子也建立了信托基金,每年顾家都会往里面汇款,保证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孩子未来都会衣食无忧。
“从今往后,你想住老宅便住老宅,想回自己的府邸便回府邸,无人约束,无人敢欺,自由自在。”
他将那张顾家子孙才会拥有的黑卡放在我的手心,彻底恢复我再老宅呵公司的所有特权。
我握紧黑卡,心底暖意融融,重重点头。
很快,李家上上下下浪荡入狱的新闻,也被各个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网络上更是对李家骂声一片。
又过两月,我名下所有商铺、工作室、产业全部重新挂牌营业,回归我名下。
沈归逐一核对产权账目,彻底肃清所有隐患,从此,我的一切,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李家的落魄结局,渐渐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同人创作,专写像李承安这样的凤凰男。
王姨有时候过来看一眼,不由得皱着眉头,实在是搞不清楚自家夫人这是什么癖好。
现实生活中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网络上居然还有心情看相关的作品。
不过我看到作品里面扮演凤凰男的角色,最后落得一个人人喊打的下场,也是觉得大快人心。
我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李承安,那个时候的他天资聪慧,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想要追求他的女生不在少数。
曾经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沦为了阶下囚,成为了上层圈子的笑柄,这可真是负心之人终有报,清白安稳福绵长。
这世间最公正的因果,从来都不会缺席。
我历经情伤、熬过风雨、挣脱泥潭,终得亲子安稳、家人相伴、余生坦荡。
从此,前路漫漫,再无负心人,唯有岁岁平安,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