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母亲的手术期定下了,还差十万块钱。
我翻出了婚前那套小公寓的房产证。那是父母当年用半辈子积蓄给我付的首付。
父亲去世前摸着红本说:“这是你的退路,任何时候别把退路堵死。”
可我没有退路了。
我把它抵押给了银行,三天后拿到了十二万。
缴费那天,我在医院碰到了陈景年的助理。
助理手里拎着几个大礼盒,神色慌张地想躲开我。
我叫住他:“你拿的是什么?”
助理支支吾吾不敢说。
我直接上手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顶级燕窝和全株野山参,单据上写着价格:五万八。
“陈总让送去哪的?”我问。
助理低着头,小声说:“阮小姐说最近练嗓子累了,陈总让送去阮小姐的公寓。”
我笑了笑,把礼盒盖好:“知道了,辛苦你了。”
助理看我没发火,大松一口气,赶忙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拦下来?闹一场?那只会打草惊蛇。
我要的是连拔起,不是吵一架出气。
就在这时,陈景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命令语气:“岑听澜,你是不是去公司财务查账了?”
我走在医院走廊里,平静地回答:
“我是公司的股东,我查公司的账目是我的合法权利。”
“你少给我装蒜!”陈景年大怒,
“公司的事情轮不到你手!”
“我告诉你,财务主管是我的人,你以后一分钱也别想从公司账上摸到!”
“还有,手术做完赶紧让她出院,医院那种地方晦气,别连累我的生意!”
“陈景年,我妈还在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怎么了?死不了就行!”
“天天花钱如流水,你们家都是吸血鬼吗?”陈景年大骂道,
“我已经叫银行冻结了你手里的那张副卡,以后除了三千块家用,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挂断电话,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但心底有一块地方反而彻底安静下来了——那是愤怒烧穿了所有犹豫之后的沉静。
我转身走向市文化馆和文旅局的举报窗口。
我以陈景年妻子的身份,提交了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材料。
里面详细记录了“景年戏曲社”过去三年里所有的非公开集资记录、演出发票违规开具证明。
以及陈景年利用公司公款私养戏班、偷逃税款的资金链图谱。
窗口的工作人员看完材料,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岑女士,这些材料非常关键,如果属实,这已经涉嫌严重的非法集资和。”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每一笔账目都有银行流水和盖章发票,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从文旅局出来,我又去了税务局。
陈景年以为他把公司财务抓得死死的,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
他本不知道,过去那七年,公司所有的避税框架都是我一手搭建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漏洞在哪里。
只要我想堵,或者我想炸,只需要抽掉其中最关键的一支柱。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医院。
路上我给市里最大的建材商赵德厚发了一封邮件,附件是他通过景年戏社转账的三百二十万无票流水。
我附了一句话:
“赵总,陈景年倒台只是时间问题,您是想被经侦请去喝茶,还是配合我走正常债务申报?”
五分钟后他回了两个字:‘配合。’”
母亲已经从手术室推了出来,麻药还没过去,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我坐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是陈景年在朋友圈发的新动态。
照片里,阮云秋穿着那套六万八的戏服,站在大剧院的舞台中央。
陈景年站在她身边,笑得合不拢嘴。
配文是:“传统文化,声腔养人。景年戏社大剧院专场,圆满成功!”
下面一堆当地企业家点赞奉承。
我冷笑着看完了所有评论,随后点开自己的微信,开始编辑一条全新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