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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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去广州。
不是不想去,是没钱。同学借的加上我攒的,一共八千,连前期检查都不够。我查过广州那家医院,光挂号费就要三百,做一次全面检查两三千,手术费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我没有别的路。
我把医生开的药单折好放进口袋,照常上课、打工、吃药。药是最便宜的那种,吃了胃不舒服,但能压住一点。
放寒假我回了家。
家里变了样。装修过了,新防盗门新家具,我姐的房间装了新空调新衣柜,桌上摆着新平板。
我的房间还是折叠床,床上堆着我姐的旧箱子。
我妈说你姐结婚要用这间屋子当化妆间,你先住储物间吧,反正你过完年就走。
储物间不到三平米,放了一张折叠床就转不开身。
门一关,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没说什么,把东西搬了进去。
那些天我天天帮着筹备我姐的婚礼。
擦窗户、洗被单、陪我妈去市场买瓜子花生糖果。
有一次搬一箱喜糖上四楼,搬到三楼我就撑不住了,蹲在楼梯口大口喘气,冷汗把毛衣都湿透了。
我妈从楼上探出头:"快点啊,磨蹭什么?"
我咬着牙把箱子搬上去,当天晚上口疼了半宿。
我稍微动一动就心慌出虚汗,我妈说我越来越懒,年轻人点活就喊累。
我没告诉她我口每天都在疼。
婚礼前一周,我在厨房洗碗,听见我爸我妈在客厅说话。
我妈说瑶瑶婆家那边彩礼给了八万八,咱们陪嫁得像样点,不然她过去受气。
我爸说那是自然,又问念念毕业的事定了吗。
“她说在武汉找了工作。”
“在武汉也好,以后瑶瑶怀孕了,让念念回来伺候月子。当妹妹的帮衬姐姐是应该的。”
我妈说那是,等念念工作了,每个月让她给瑶瑶打两千块钱,她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我爸嗯了一声,说她从小独立,不用我们心。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碗沿磕在水池上,发出一声响。
外面的说话声停了一下,我屏住呼吸,他们没当回事,继续聊。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光是个多余的人,还是个以后能给姐姐供血的工具。
那天晚上我躺在储物间的折叠床上,口闷得喘不上气。
我摸黑从包里翻出我刚收到的会诊通知:
广州那边的专家来了消息,让我下周三之前去报到,有个治疗需要人来实验,正好有空缺费用还减半。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医生回了一条消息:
“我同意前去广州接受治疗。下周三之前到。”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贴在口,听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