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拉着我妈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结果出来那天，我蹲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傻子。
腺癌中期，已经转移到淋巴结。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必须马上住院治疗，手术加化疗至少要十五万。
但她一直瞒着，谁都没告诉。每天疼得睡不着觉，就半夜起来吃最便宜的止痛片。实在疼得受不了，就用毛巾捂着嘴哭，怕吵醒我。
弹幕刷刷地飘过：【秀兰姨把攒了大半年的钱，全给棠棠交了补习班的报名费。】
【她自己买药的钱都没有，每天忍着剧痛去摆摊。好几次疼晕在摊位上，被好心人送医院，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别告诉我闺女。】
【她一直说，自己烂命一条无所谓。只要棠棠能考上清华，她死也值了。】
我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心里像有一万把刀在搅。
“妈，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我妈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摸摸我的脸：“傻丫头，妈不怕死。妈就怕耽误你读书。”
“你要是因为妈生病分心了，考不上好大学，妈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我咬着牙，把眼泪回去。
“妈，你听我说。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我爸有事。你们俩都要好好的，看着我考上清华，看着我出人头地。”
“钱的事你们别担心。我能挣钱，我能养活你们。”
那十万块钱，我分成两份。五万给我爸交了手术费，五万给我妈办了住院。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病灶被完整切除。我妈也开始了系统的化疗。
但二十万还远远不够。后续治疗、康复、营养，每一项都需要钱。
弹幕告诉我，全国奥数决赛两个月后在北京举行。只要拿下金牌，就有二十万奖励。
我像疯了一样投入到训练中。
每天凌晨三点睡觉，五点起床。刷题刷到手腕肿起来，就用凉水泡一泡继续写。有时候累极了，趴在桌上睡十几分钟，醒了继续做。
我的成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到了国赛前一周，我做省赛的题已经能半小时一套，满分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国赛那天，我背着旧书包，坐了一整夜的硬座火车赶到北京。
考场上，一百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学霸济济一堂。他们穿着名牌，聊着我没听说过的大学和，互相交换着联系方式。
看到我这个穿着朴素的外地女生，好几个人投来诧异的眼光。
我没理会任何人。直接坐到最后一排，埋首做题。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
题目确实很难。前面几道选择题，就已经超出了省赛压轴题的难度。
但我没有慌。弹幕提醒过我的易错点，系统给我做过针对训练，这些题型的套路我已经烂熟于心。
笔尖飞快地在答题卡上游走。
三个小时后，我交卷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旁边一个男生扶了我一把，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
他好奇地问我：“你是哪个学校的？平时怎么没见过你？”
“明德中学。”
他愣了一下：“明德？那所学校不是重点高中里最差的吗？你怎么考到国赛来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弹幕在我眼前飘：【他是人大附中的！他爸是教育部副部长！他家住的是四合院！】
【但别怕棠棠！你比他强多了！你的解题思路完爆他！】
两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我拿到了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的最高奖——金牌。
颁奖仪式上，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全都哑口无言。
弹幕满屏都在撒花：【恭喜棠棠！二十万到手！】
【宋师傅可以继续治疗了！秀兰姨也能安心养病了！】
我站在领奖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我做到了。自己的实力，挣到了救爸妈命的钱。
但这还远远不够。我要的，是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高三这一年，我迎来了最关键的冲刺期。
父母的病情稳定下来，我暂时放下了心头大石，全身心投入备考。
我知道，高考才是我真正的战场。全省状元，清北录取通知书——那才是我彻底翻身的资本。
但明德中学的环境并没有因为我拿到奥数金牌而改变。
班主任孙老师一如既往地忽视我，课堂上从来不叫我回答问题，课下对我的请教爱答不理。
孙明发被我爸报了警，但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他恼羞成怒，动用关系给学校施压，差点把我从尖子班里踢出去。
他的儿子孙浩还在学校里到处散布谣言，说我的奥数金牌是作弊得来的，说我在考场上使用了违禁的计算器。
起初没人信，但谣言传久了，就有人半信半疑。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嫉妒我成绩的同学，更是添油加醋地到处传。
“我就说嘛，她一个工地搬砖的女儿，怎么可能拿到全国金牌？”
“肯定是作弊啊。她爸以前不是在孙老板手下活吗？肯定是偷了孙老板家的钱买的答案。”
“真恶心。这种人也配代表学校参加竞赛？”
流言蜚语在学校里发酵了一周，最后竟然闹到了校长那里。
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旁边坐着孙明发。
孙明发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说：“宋棠啊，叔叔也是为你好。你把作弊的事老实交代了，叔叔帮你说情，给你个记过处分，不影响你高考。要是死不承认，可别怪叔叔不讲情面。”
我冷冷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作弊？”
“证据？奥数竞赛的试卷你做过吗？那些题你见过吗？凭你一个穷丫头，能做得出来？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弹幕在我眼前飘：【别怕棠棠！竞赛组委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带了所有监控录像！】
【孙明发是气急败坏了！他儿子的丑事被捅出来了！】
我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奥数竞赛组委会制服的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市教育局的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女人看着孙明发，冷冰冰地说：“孙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儿子孙浩在市级奥数竞赛中涉嫌作弊。我们来调查。”
孙明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委员会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孙浩在考场上偷偷拿出手机，使用了提前下载好的解题软件。
全场死寂。
委员会的人继续说：“经核查，孙浩在市赛中的成绩系作弊所得。组委会决定取消他的所有奖项，并严禁他参加今后所有奥林匹克竞赛。”
“另外，关于宋棠同学的成绩，我们已经反复核查了监控和试卷。没有任何作弊行为。她的金牌实至名归。”
孙明发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校长尴尬得不行，笑着说：“宋棠同学，是我们调查不周，误会你了。你看......”
“校长，我要一个公开澄清。”
校长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学校公告栏上贴出了澄清声明。孙浩作弊被取消奖项的事也传遍了全校。那些跟风骂我的同学，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放学的时候，孙浩堵在校门口，红着眼睛冲我怒吼：“宋棠，你给我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冷笑一声。
“你爸？你爸等着坐牢吧。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