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给钱!”
公公的声音在急救大厅里劈开。
“他要多少,裴家给多少!”
“马上联系瑞士财团。”
“海外三个医疗基地,全部质押。”
“十亿不够就二十亿!”
财务总监冲到移动电脑前。
他的手指抖得按错三次密码。
“董事长,系统拒绝。”
公公吼他:“你再说一遍?”
财务总监脸上全是汗。
“核心信托池被冻结。”
“那笔给念念准备的大病备用金,我们动不了。”
“小裴总四年前利用职权和信息差,把它改成了单向信托。”
“大额现金要动用,必须他本人指纹和特别私钥。”
“否则全部锁死。”
婆婆扑过去。
“那是救急的钱!”
“谁准他锁的?”
“钱呢?”
财务总监嘴唇发白。
“账户底层备用金五千万。”
“以及四年利息。”
“都被小裴总做了不可变更赠与。”
“受益人是沈薇。”
大厅里死寂。
财务总监继续念。
声音细得快断。
“名叫沈薇艺术基金。”
“附带手指全险和婚姻陪嫁包。”
“小裴总备注。”
“恩师遗孤不能在音乐圈没有靠山。”
“她未来嫁入任何家族,都该有足够底气。”
四年。
念念今年四岁。
我从她出生开始,做夜班,接加台,省下每一笔奖金。
那五千万是她人工瓣膜的备用金。
我以为它躺在账户里。
像一道薄薄的门。
替念念挡住命运。
裴延却早就把门拆了。
拿去给沈薇铺红毯。
婆婆跪在地上,哭声嘶哑。
“给外人攒嫁妆。”
“拿我孙女的命给外人攒嫁妆。”
“裴延,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公公扶着墙,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大屏幕忽然亮起。
特警技术科接入了氧气总舱。
罗建坐在阀门前。
胡子上沾着血。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炸药线。
他看了一眼镜头,笑得涩。
“裴董事长,别演了。”
“我知道你有钱。”
“可我今天不要钱。”
我妈往前一步。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
力道稳得像铁。
“罗建。”
“你妻子的案子,我可以重启。”
“你要裴延,我派人押。”
“不要动供氧。”
“这里有两百多个重症病人。”
罗建盯着她。
“老局长,你还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三个月前,我跪在心外科门口求看尸检。”
“没人理我。”
“他们说我老婆死于突发脑梗。”
“他们说裴医生已经尽力。”
“他们说我闹事。”
他忽然抬手,指向监控探头。
“我只要裴延。”
“带着真正尸检记录到负一楼。”
“六分钟。”
“他不来。”
“你外孙女,和这栋楼,一起算账。”
抢救台旁,李成喊:“血压三十!”
“强心药无效!”
我看见监护仪上那条红色基线。
像一道把我和女儿隔开的门。
我忽然安静下来。
手指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被血糊住。
摘下来时,皮肤被刮破。
叮。
它落在不锈钢托盘里。
声音清脆。
像我这五年婚姻最后一点响动。
我对技术员伸手。
“给我耳麦。”
我妈抓住我。
“林芷,你站住。”
我看着她。
“妈,念念需要氧气。”
她眼睛红了。
“你也是我的女儿。”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是念念的妈妈。
无菌门被我推开。
冷气扑出来。
我对着屏幕开口。
“罗建。”
“你要第四急救间的真相。”
“我知道。”
“我是裴延的妻子。”
“我下去。”
“用我的氧气线换念念的一号主阀。”
罗建沉默两秒。
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我继续说:“你恨裴延。”
“可以。”
“但我女儿只有四岁。”
“先开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