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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小姨的电话打过来。
“吴乐,你妈就想要个保障,你连哄她一下都不肯?”
消息像早已排好队。
舅舅、姨父、表妹轮流劝我。
他们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她是妈,所以她做什么都能原谅;我是女儿,所以我怎么做都有错。
我关掉手机。
周恒拖着行李箱在楼下等我。
离开前,我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项链戴在她自己脖子上。
她没有拦我,只是随口一问:“婚礼那天我要是出事,你会回来吗?”
我让她别拿生死开玩笑。
她却笑着说,母女没有隔夜仇,只要她真的出事,我一定舍不得。
汽车开出服务区后,妈妈又用陌生号码打来。
接通后她没有问我在哪,只说吴优因为我一夜没睡,亲戚们也都在替我收拾残局。
我问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回来,明天站在台上。”
“然后呢?”
“然后大家就知道我们家没出问题。”
她不在乎我幸不幸福。
她只在乎亲戚会不会笑话她管不住女儿。
我挂断电话,把陌生号码也加入记录。
没过多久,吴优发来一张宴会厅后台照片。
桌上除了几板妈妈常吃的处方药,还有一只写着我名字的信封。
我立即给吴优打电话。
“药在哪里?”
“她包里。”
“你现在拿走,或者报警。”
吴优压低声音:“妈说药放包里方便,明天还要吃。”
“她一天吃一片,为什么带走几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让他拍下药盒,再把妈妈的包收起来。
吴优却忽然说:“姐,我不敢。”
妈妈已经告诉他,如果明天的婚礼出问题,她就他返还二十八万首付。
房子可能保不住,女朋友也在他给出解释。
“我会看着她。”
“她就是吓唬人,不至于真做什么。”
我声音发紧。
“她带这么多药,就是想我们害怕。”
“只要你继续怕,她就会把事情做得更大。”
吴优答应把药藏起来。
可一个小时后,他说妈妈已经出门了。
我给酒店打电话,要求确认婚宴取消。
经理支支吾吾。
“吴女士,您母亲昨天补齐了尾款。”
“她说新人只是闹矛盾,婚礼照办。”
“她还加了三桌客人,请了一个做家庭调解直播的主播。”
我要求酒店立刻停办。
经理说合同签约人是我,但补充协议上有我的电子签名。
我让他把协议发来。
签名来自旧邮箱,登录时间正是妈妈借走电脑那晚。
我报警说明情况。
家族群里很快出现视频。
妈妈穿着暗红色礼服,站在迎宾处向每个人解释:“孩子被男方哄走了,我不能让两家人白等。”
她对镜头说,婚礼的钱都是她的养老钱,我拿了钱却临时逃婚。
不到一分钟,妈妈发来语音。
“乐乐,妈不怪你。你回来把婚礼办完,什么都好说。”
她说得像是在原谅我。
其实她只想让我回去,当众向她低头。
周恒联系律师,保存直播。
我给吴优发消息:“先找到药。”
他没有回复。
直播外还有人在议论我是不是怀孕,才被男方连夜带走。
妈妈没有制止,只低头擦泪。
主播问她是否把养老钱都给了我,她不正面回答,只说:“孩子要多少,当妈的都得给。”
一句模糊的话,足够让所有人替她补全罪名。
周恒父亲来电,说有人去他们家门口拍摄,他已经报警。
妈妈要惩罚的不只是我,她要让周恒全家都为娶我付出代价。
我把直播地址和购药截图再次提交警方。
宴会厅里,屏幕开始播放我的童年照片,每张旁边都写着妈妈如何付出。
在她眼里,我不是女儿,是她拿来给自己争面子的东西。
妈妈坐在正中间,对着主播哭诉。
“我女儿小时候很乖,认识这个男人以后就变了。”
亲戚跟着骂周恒。
吴优挤到台前。
“妈,够了,婚礼取消了。”
妈妈看着他。
“你也不要妈了?”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吴优扑过去时,已经迟了。
她仰头吞下药,随后把空瓶摔在礼台上。
宴会厅乱成一片。
有人叫救护车,有人继续举着手机拍。
妈妈倒下前抓住司仪的裤脚。
“念。”
司仪脸色惨白。
他从台侧拿出一个密封信封,说这是妈妈提前交给他的遗言。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信纸。
吴优大喊:“别念!”
两个亲戚将他拦住。
司仪拆开信,展开第一折。
“我的女儿吴乐,在婚前从我这里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