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妈，别单独跟他去签，别把身份证、银行卡给他。”
“要签，等我下班，咱们三个一起去。”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交代。
我妈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瞟向客厅里的李国强。
我知道她没听进去，可方案那边催得急，我真的走不开。
我最后看了我妈一眼，想着处理完就回来盯着。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一走，会出多大的事。
回到公司，我对着电脑改方案，手指敲得飞快。
可脑子里，总有一个念头往外冒。
李国强不对劲。
一个抛下我和我妈二十年的赌徒，突然回来买房，还催得这么急，他到底图什么？
我越想越坐不住。
他要是真想补偿，二十年早该回来。
现在回来，张口就是买房、签字、要银行卡密码。
哪一样，是真心补偿的样子？
更让我发毛的，是他对我妈的态度。
二十年前，他稍有不顺心就对着我妈拳打脚踢。
现在，他拉着我妈的手，一句句软话说得滴水不漏。
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有前科的烂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彻底？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你在哪儿，别跟他单独出去。”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等了十分钟，没有回音，又发了一条“妈？”，还是没回。
我打电话过去，通了，响了几声，被挂断。
再打，关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回消息，从来不会这么敷衍，就算是忙，也会回我一句“知道了”。
可今天，她一个标点都没回。
我打给李国强，也关机。
那种不安，从脚底往上爬。
我把方案往边上一推，抓起包就往外冲。
到了公司楼下，我又站住了，我该去哪找她？
我回拨我妈的号，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给我妈所有的朋友发消息。
王姨说，她早上还跟我妈通过电话，我妈说今天要跟李国强去看房，语气高高兴兴的。
张婶说，昨天还看见我妈在菜市场买菜，说是要给回来的男人做顿好的。
我再也坐不住，打车回了家。
门锁着，家里空荡荡的。
厨房的菜板上，还摆着切到一半的肉。
我妈的手机、钱包、身份证，全都不在。
衣柜门开着，她前几天翻出来准备穿的新衣服，也被拿走了。
天一点点黑下来。
我站在空荡荡的家里，手心全是汗。
我既气她，又怕她。
气她吃一堑还不长记性，怕她这一去，真出了什么事。
我在屋里来回走，把她的号码一遍遍拨，每次都是关机。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也许她手机没电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我妈的性子，她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好，是李菲吗？我们是城西派出所。”
“你父亲李国强报案，说你母亲周秀兰失联了。”
“请你尽快来一趟。”
我握着电话，站在原地。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果然，天底下从来没有良心发现的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