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17:17:56  |  所属小说:山有归途,我无你全集

第2章

5.

他冲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谣。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在路口猛地刹停。

我怀孕三个月,能去哪儿?

突然,他想起来,昨天下午我在小区门口问他的那句话:

“许景辰,你上次陪我去医院,是什么时候?”

医院?

他不管不顾,调转车头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去医院的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来,昨晚我说“有事商量”,让他早点回来。

他回了句“行”。

然后呢?

然后他在嫂子家喝了酒,顾予舒说谢谢他这些天帮忙,他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

喝到后来,顾予舒说太晚了不安全,让他睡客房。

他就睡了。

他甚至没想过给我发个消息,告诉我一声。

不是忘了。

是没想起来。

在他的潜意识里,我永远都在那里,永远在等他。

不管他几点回家,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会在。

五年来,我一直在。

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会一直在。

可现在,餐桌上那封离婚协议书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我要走了。

我不等了。

医院。

许景辰冲进妇产科的时候,走廊里的护士吓了一跳。

“我找我妻子,她怀孕三个月了,应该是来做产检了......”

“先生,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护士拦住他,“您妻子叫什么名字?”

“沈谣。”

护士查了一下登记记录,抬起头:

“沈谣女士的手术预约在下午三点,但是......”

许景辰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手术?”

“人流手术。但是她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在留观室休息。”

做完手术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许景辰的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人流手术?

我来做人流手术了?

许景辰猛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孩子。

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墙边站了多久。

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碎得满地都是,捡都捡不起来。

“先生?”护士喊他,“您还好吗?”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她在哪儿?”

留观室的床位上,我闭着眼睛躺着。

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我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像是浮在水面上,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小腹隐隐作痛,那种空洞的、牵扯的疼。

我没哭。

从决定做这个手术开始,我就没哭过。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眼泪在这五年里已经流了。

吵了那么多次,闹了那么多次,歇斯底里了那么多次,最后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发现,当你对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你连恨都懒得恨了。

不是原谅了,是不在乎了。

“沈谣。”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我睁开眼睛,看见许景辰站在床边。

6.

他不知道是怎么跑过来的,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乱了,眼睛是红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垮了一样。

我看着他,没说话。

许景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孩子......没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没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

“商量?”我打断他,慢慢地坐起来,对上他的眼睛,“我跟你说过,昨晚让你早点回来,有事商量。”

许景辰愣住。

“你回来了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等到半夜十二点,你没回来。”

我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做完手术的人:

“我也没给你发消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你也会说‘马上回’,然后让我再等两个小时。”

“那是......”

“因为喝多了。”

我替他说完。

嘴角扯了一下,道:

“在嫂子家喝的,对吗?”

许景辰的表情僵住了。

“许景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次吗?”

我看着他,眼眶没红,声音没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等过你下班,你说加班,我等到半夜一点,你回来的时候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等过你陪我去产检,你说嫂子腰疼要去看医生,让我自己去。”

“我等过你给我买虾饺,你说嫂子想吃你就给她了。”

“那些都是......”他试图解释。

“都是小事,对吗?”

我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许景辰,婚姻不就是一件件小事堆起来的吗?”

“你不陪我去产检,你说忙。你不帮我妹妹填志愿,你说没时间。你不回来跟我商量事情,你说喝多了。”

“每一件都是小事,每一件都有理由,每一件都让我‘懂事’。”

我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我懂事了五年,我得到什么了?”

许景辰站在那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渐近又渐远。

留观室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

“是因为......志愿的事?”

我没回答。

不是因为这个。

但又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一件事,是因为所有的事。

是因为每一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是因为每一次我和“嫂子”同时出现的时候,被放弃的都是我。

是因为我在这段婚姻里,从来没有被放在第一位。

从来没有。

“离婚协议书你看到了?”我问他。

许景辰没说话。

“签了字,送到民政局,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子一人一半,存款一人一半,车我不要,孩子已经没了,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我不签。”许景辰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通红,“沈谣,我不签。”

“随便你。”

我躺回去,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你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许景辰站在床边,看着我的背影。

我的肩膀单薄得有些过分,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显得那么小。

他想伸手碰碰我,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碰我。

7.

许景辰是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坐下来的。

他靠在墙上,手撑着额头,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想,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产检。

我怀孕三个月,他陪我去过几次?

一次都没有。

第一次产检的时候,我说:

“老公,明天产检,你能陪我吗?”

他说:

“嫂子腰疼,我明天要带她去医院,你自己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我说:

“好。”

他当时觉得我真懂事,真好。

现在想起来,那几秒的安静里,我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在等他说一句“算了,我陪你去”?

他没有。

他说的是“你自己去吧”。

还有虾饺。

我刚查出怀孕的时候,说想吃虾饺。

他说好,下班去买。

结果嫂子说想吃城东那家的烤鸭,他绕了四十分钟去买烤鸭,虾饺的事忘得一二净。

回到家,我坐在餐桌前等他。

我说:

“虾饺呢?”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嫂子想吃烤鸭,我给她买了,虾饺忘买了,明天再给你买。”

我没说话,站起来,回了卧室。

他当时觉得我小题大做,不就是一顿虾饺吗,至于吗?

至于。

因为他在说“嫂子想吃烤鸭”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嫂子的愿望永远比我的重要。

昨晚。

我说“有事商量”,让他早点回来。

他说行。

然后呢?

他在嫂子家喝酒,喝到十一点半,顾予舒说客房收拾好了,让他别走了。

他想了想,觉得开车回去确实不安全,就留下来了。

他甚至没给我发个消息。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关灯睡觉。

他那时候不知道,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了他一晚上。

从九点,等到十点,等到十一点,等到十二点。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许景辰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很多以前不在意的事。

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我做饭很好吃,红烧排骨是他的最爱。

我怕黑,晚上一个人在家会开着所有的灯。

我其实不喜欢他抽烟,但他每次都只觉得是小事。

这些细碎的小事,平时像空气一样自然地存在着,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不会有人在深夜里等他回家了。

不会有人在他醉酒后给他倒蜂蜜水了。

不会有人在他生的时候做一桌子菜,笑着跟他说“老公生快乐”了。

他猛地站起来,推开通往走廊的门。

护士吓了一跳:

“先生?”

许景辰没管她,而是大步流星地往留观室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我正侧躺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了。

“沈谣。”

我没动。

“我知道你听得到。”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我承认,我做得不够好。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8.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墙壁,没有说话。

“我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许景辰说:

“五年的婚姻,五年。沈谣,我不想就这么结束。”

留观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滴滴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许景辰,你知道我和顾予舒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吗?”

许景辰愣住。

“你不用回答。”我的声音很轻,“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慢慢坐起来,转过头,看着他。

“你会救顾予舒。”

“因为你嫂子一个人不容易。”

“因为你嫂子身体不好。”

“因为你嫂子需要你。”

“而我,沈谣,永远可以懂事,永远可以委屈一下,永远可以说没关系。”

“可是许景辰,我也是人。”

“我也需要被放在第一位。”

“我也需要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有人陪在我身边。”

“我也需要我的丈夫,在别人和我之间,选择我。”

我的眼眶终于红了,但我还是没哭。

“可是你从来没有选过我。”

“从来没有。”

许景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心里是有你的”,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沉默。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他从来没有选过我。

不是不爱,是不够爱。

不是不在乎,是觉得我可以等。

他总觉得来方长,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我。

可他忘了,人心是会冷的。

失望是会累积的。

当一个人失望了太多次,她就不要了。

我出院的时候,是妹妹来接的。

妹妹不知道我做了流产手术,只知道我住院了,急得眼泪汪汪地跑来。

“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摸了摸妹妹的头,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许景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我的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他最后还是走过来了。

把包递给我,声音很低:

“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接过包,没有看他的眼睛,“协议书你签好了送到我公司就行,我到时候会去民政局等你。”

“沈谣!”

“许景辰。”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五年,我等过你太多次了。离婚这件事,我不想再等了。”

我转身,牵着妹妹的手,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口那个堵了五年的东西,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些。

妹妹握紧我的手,小声问:

“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我低头看着妹妹,妹妹的脸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圆溜溜的,里面全是担忧。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轻松的那种笑。

“没有吵架。”我说,“只是以后,你就只有姐姐了。”

妹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我的手:

“没关系,我有姐姐就够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9.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不是所有的委屈都需要被咽下去。

不是所有的婚姻,都非要死撑到底。

我擦掉眼泪,牵着妹妹往前走。

身后的医院大楼渐渐远了,许景辰的身影也渐渐远了。

我没有回头。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等了。

楼下停车场的黑色SUV里。

许景辰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和我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

“不用。”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更早之前的对话。

他说: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我说:

“不用。”

再往上,是我发的:

“祝你们吃得开心。另外,你今晚早点回来,有事商量。”

他回了一个字:

“行。”

一个字。

我等了他一晚上,他只用了一个字来回应。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双手捂住脸。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压抑的哭声。

他想起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我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我会在他出门的时候踮起脚尖亲他一下,说“老公早点回来”。

我会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说“饿了吧?快进来喝汤”。

那时候他觉得,子真好。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爱笑了。

我不再在门口等他,不再踮起脚尖亲他,不再问他几点回来。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一直等他的沈谣。

可我不是了。

我早就不等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许景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医院的大门。

我已经走远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我生那天,他加班到很晚。

回到家的时候,桌上的蛋糕已经吃了一半,蜡烛东倒西歪地在上面。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我睡着了。

他把我叫醒,说:

“生快乐。”

我揉揉眼睛,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说:

“怎么会不回来,你生我还能不回来?”

我没说什么,站起来去切蛋糕。

蛋糕是我自己买的,上面写着“老公,我爱你”。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人真傻,自己过生还买这样的蛋糕。

现在想起来,那可能不是傻,是卑微。

但到我生的时候。

他不记得。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连一句“生快乐”都是被提醒之后才说的。

可我没有生气,没有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切了蛋糕,递给他一块,说:

“尝尝,我挑了好久的口味。”

他不知道那块蛋糕是什么味道。

因为他当时急着回邮件,三口两口就吃完了,连是什么口味的都没注意。

我现在大概不会再给他切蛋糕了。

这个念头像一针,扎进许景辰的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起手机,拨了我的号码。

关机。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刺得他眼皮发红。

他忽然很想回到五年前,回到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来得及。

那时候我还会为他笑,还会等他回家,还会在他出门的时候亲他一下。

那时候,他是我的全世界。

而现在,他连我世界里的一粒沙都算不上了。

10.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以为是我回消息了。

点开一看,是顾予舒发来的:

“景辰,顾凌的录取结果出来了,第一志愿,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亲自下厨。”

许景辰盯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后座上,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顾予舒的消息,也没有往嫂子家的方向开。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

路过一家花店,他忽然停下来。

他走进去,买了一束玫瑰。

店主问他:

“送给谁?”

他说:

“我妻子。”

店主笑了:

“那她一定很开心。”

许景辰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九十九朵,红得耀眼。

他忽然想起来,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花。

从来没有。

他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上,开车往我家的方向去。

他不知道我有没有在家,不知道我愿不愿意见他,不知道这束花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但他想试一试。

不是因为我说了离婚,他才想起来要对我好。

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原来时间已经没有了。

车停在我家小区楼下。

他熄了火,拿着花上楼。

但是我没见他。

只让他回去签了离婚协议。

他在楼下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明的时候才回我们当初的婚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餐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还在,我的签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床上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我的衣服,我常用的东西,我最喜欢的那个抱枕,都不见了。

我回来过了。

收拾了东西,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留。

许景辰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手里的玫瑰慢慢垂下了头。

他蹲下来,把花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蹲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

他想起我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不是伤心。

是平静。

是那种彻底放下之后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怨恨更伤人,比伤心更让人绝望。

因为愤怒说明还在乎,怨恨说明还在意,伤心说明还有感情。

可平静,说明我什么都不剩了。

连恨都懒得恨了。

许景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哭得像个孩子,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他哭的不是婚姻的结束。

他哭的是,他亲手毁掉了一个那么爱他的人。

他哭的是,他终于明白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客厅里的离婚协议书在暮色中安静地躺着,像一纸判决,宣告着一段关系的终结。

我说得对。

我等了他五年,够了。

有些事情,等太久,就不想等了。

有些人,伤太深,就不想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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