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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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顶层的花园被布置成了订婚现场。
我被保镖架到露台边缘,身上还穿着沾血的病号服,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下。
台上,林晚穿着白色礼服,脸上带着病弱而羞怯的笑。
顾宴臣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个玉盒。
母亲替林晚整理着头发,神情慈爱得像在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嫁。
我被按在台下,亲眼看着顾宴臣打开玉盒。
那只祖传玉镯,是顾家老太太当年交给我的。
他说过,只有顾家真正的女主人才能佩戴。
如今,他亲手将它戴在林晚腕间。
林晚低头看着玉镯,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却在抬头时又恢复了温柔。
“宴臣,这样真的好吗?”
“它本来就该属于你。”
顾宴臣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母亲笑着说:
“晚晚,你嫁进来之后,顾家就是你的家。”
我站在人群之外,肩膀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重新渗血。
顾宴臣终于看向我。
“把她带走。”
“去哪儿?”
“精神病院。”
他说完,便从我脖子上扯下那块传家玉佩,毫不犹豫地摔在地上。
玉佩碎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落在所有人心底。
“这个东西,也不该留在骗子身上。”
林晚缓缓扬起嘴角。
而就在她笑意最深的那一刻,露台上方的巨型LED屏幕忽然熄灭。
全场陷入短暂的黑暗。
下一秒,真实清晰的录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只要把协议放进她母亲的包里,顾宴臣就不会再相信她。”
“那个蠢货最在意的就是顾家的血脉,孩子是不是她的本不重要。”
母亲的声音响彻整个花园。
她在人前惯用的柔弱不见了,只剩下得意与刻薄。
“等她签了放弃协议,她婚前那家公司也会落到晚晚手里。”
宾客们一片哗然。
母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是我说的!这录音是假的!”
屏幕画面一转。
医院后门的监控被放大。
林晚穿着护士服,四下确认无人后,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婴儿粉。
她动作熟练,甚至在做完之后,对着玻璃反光整理了一下头发。
紧接着,第三段视频出现。
母亲坐在顾家书房里,笑着说:
“顾宴臣不过是个没脑子的继承人,只要让他以为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就会替我们把苏念赶出去。”
画面里,林晚也在。
她没有反驳,只问了一句。
“那孩子呢?”
“孩子当然留给你,等苏念死了,谁还会追究血缘?”
现场彻底炸开。
顾宴臣脸上的镇定一点点裂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母亲和林晚。
“你们......”
林晚后退一步,脸上的柔弱终于维持不住。
“宴臣,你听我解释。”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对她失控,却没有人再为她辩解。
我没有看他们争吵,只从保镖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那份离婚协议上,沾着我当时留下的血迹。
我走到顾宴臣面前,将协议拍在他惨白的脸上。
“顾宴臣,协议我签了。”
他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我签了。”
“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会放弃。”
他终于朝我冲过来。
“苏念,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她们——”
我后退一步。
身后的露台入口处,数十名黑衣保镖同时出现。
他们没有穿顾家的制服,领口别着我私人公司的徽章。
顾家的保镖刚要上前,便被迅速制住,双手反剪压在地上。
顾宴臣停住脚步,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被困在顾家的我,本没有失去全部退路。
孩子被人从林晚怀中抱走。
她像疯了一样伸手去抢。
“这是我的孩子!”
我接过孩子,将他护进怀里。
“你没有资格。”
林晚被保镖按倒在地,白色礼服沾满尘土。
母亲扑到顾宴臣脚边,哭喊着求他救自己。
可顾宴臣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我怀中的孩子,神情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们把我赶出病房的那天。”
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我抱着孩子走向停机坪。
顾宴臣追到台阶下,声音终于变得沙哑。
“苏念,别走。”
我没有停留,登上直升机。
舱门合拢前,我最后看见顾宴臣跪在碎裂的玉佩旁,林晚被压在地上,母亲满脸红色荧光染料,三个人狼狈得像一场荒唐戏剧。
直升机升入夜空。
南城的灯火在脚下迅速缩小。
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轻轻替他掖好襁褓。
七个月前,我把那份假的协议放进母亲包里,是为了等他们亲手把自己推入局中。
如今网已经收紧。
而我终于带着我的孩子,离开了那座曾经以为会困住我一生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