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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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送进急救室时,顾家所有人都在门外。
林晚哭得几乎站不稳,母亲则一遍遍说自己愿意献血,可医生刚拿出针管,她便捂着口倒了下去。
“我有心脏病,不能抽太多......”
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医生将目光转向我。
顾宴臣站在急救室门口,神色压抑。
“孩子需要直系亲属的血。”
医生翻看着病历。
“但按照亲子鉴定结果,林女士不是孩子生母,顾太太也已经签署了监护放弃协议......”
“她是孩子的母亲。”
顾宴臣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说服自己。
“先救孩子。”
我被人从轮椅上拖下来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地下室的三天让我严重脱水,肩膀的伤口也已经发炎,纱布贴在皮肉上,撕开时带出大片血痕。
我看见顾宴臣站在旁边。
“他到底怎么了?”
“粉里检测出了慢性毒物,已经引发器官衰竭,必须立刻进行血液过滤。”
我的脑子轰然一响。
我看向林晚。
她正靠在母亲怀里,哭得肩膀发颤。
“我不知道,我每天都亲自看着孩子,怎么会有人下毒?”
母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晚晚,这不是你的错。”
顾宴臣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最终落在我脸上。
“你必须配合。”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孩子会死。”
我被推进手术室,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
医生尝试从我左臂取血,针头进去后,血液却流得极慢。
“她脱水太严重,血管状态不好。”
“换右边。”
粗大的针头再次扎入另一侧手臂。
我咬紧牙关,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仪器开始运转,血液一点点离开身体,经过过滤后再输入孩子体内。
那种寒意不是从皮肤上来的,而是从身体深处慢慢往外扩散,像骨头里的温度被抽空,连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医生看了一眼仪器。
“血压下降了。”
顾宴臣站在玻璃门外,声音隔着一层门传来。
“还没到停止标准。”
“顾总,她已经快休克了。”
“只要抽不死,就继续。”
我望着他模糊的身影,忽然觉得可笑。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孩子。
只是他选择孩子,不是因为相信我是母亲,而是因为顾家不能失去唯一的继承人。
我想开口骂他,却连嘴唇都抬不起来。
耳鸣声越来越重,眼前只剩一片惨白。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病房,孩子被抱走,母亲扶着林晚,而顾宴臣站在所有人身后,默认他们将我从母亲的位置上推开。
医生突然拔高声音。
“血压快撑不住了!”
“停止。”
顾宴臣终于下令。
机器停下的一刻,我感觉身体像被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意识悬在黑暗边缘。
有人替我按住针孔,有人往我身上盖毯子。
我听见顾宴臣在外面问:
“孩子呢?”
“过滤完成,暂时稳定。”
“她呢?”
医生沉默片刻。
“如果再晚五分钟,她会死。”
顾宴臣没有说话。
半晌,他低声道:
“把她送去医院顶层花园。”
医生似乎愣住了。
“她现在不适合移动。”
“林晚要在今晚举行订婚仪式。”
我的意识在那一刻重新清醒了一瞬。
我睁开眼,隔着模糊的视线看见顾宴臣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只对保镖说道:
“等仪式结束,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我被抬上担架,手臂上的针孔还在渗血。
昏睡之前,我听见林晚在急救室外哭着说,孩子能活下来,是因为她夜祈福。
顾宴臣竟然轻声安慰她。
“我知道。”
那三个字落进耳中,像最后一绷断的弦。
我闭上眼,任由他们把我送上顶层。
七个月前埋下的网,终于到了该收紧的时候。